我的青春極道物語 第53章 麪包

【第53章 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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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相間的鴿群擠在石板上。

翅膀交錯撲騰，揚起細碎的絨羽。

“咕咕”的頸鳴聲響成一片，尖銳的鳥喙不斷篤擊著地麵。

水簾從覆頂的邊緣傾瀉。

“嘩啦”的水聲與鴿子振翅的動靜混雜在一起。

鴿群中央，是一雙併攏的帆布鞋。

女孩坐在石凳上，身體微微前傾，低著頭。

她的頭髮是**頭。

從側麵看過去，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小半邊臉，隻露出鼻尖和垂著的睫毛。

她身上穿著一件淺薄荷綠的針織開衫，底下是一條深藍色的及膝裙。

她的右側腰間，斜挎著一個米白色的小帆布包。

一個米白色的帆布小挎包斜掛在右側腰間，彩色的條紋揹帶勒在柔軟的開衫上。

藤原徹眯著眼看了一下。

是平假名。

しょ——う——こ。

しょうこ。

硝子。

挎包冇有扣嚴，

挎包的釦子冇有完全扣上，裡麵還露著半袋未開封的白吐司包裝。

女孩手裡也拿著吐司。

拇指和食指捏住麪包邊緣，輕輕扯下一小塊，指尖撚了撚，手腕微翻，將碎屑落向地麵。

鴿子圍在她腳邊。

“咕咕”地叫著，為了搶奪落下的麪包屑，不時互相擠撞、撲騰著翅膀。

有一隻跳上了石凳的邊緣，歪著頭看她。

女孩把掰下來的麪包塊放在石凳的邊沿上。

那隻鴿子低頭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脖子一伸一縮的。

專註腳下的鴿群，自始至終都冇有抬起頭。

藤原徹看著她的側臉。

睫毛很長，垂著眼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鼻梁不算高，但線條很柔和。

他認出了她。

西宮硝子。

班裡的轉學生。

嘩啦啦的水簾聲和鴿群的撲騰聲混雜在一起，在半封閉的長廊裡迴盪。

西宮硝子毫無察覺。

或許是因為這道水簾的白噪音。

又或許是因為那雙耳朵裡的屏障。

西宮硝子完全冇有察覺到附近多了一個人。

藤原徹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

居然會在這裡碰見這個女孩。

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短暫的念頭：就像當初遇見雪之下雪乃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撕碎的麪包，聚攏的鴿群。

週末獨自出來的消遣麼。

西宮硝子的手指再次從膝蓋上扯下一塊泛黃的麪包皮，輕輕拋向腳邊。

幾隻鴿子立刻擠過去爭搶。

吐司一點點變小，藤原徹腹部隨之傳來一陣空癟的收縮感。

隻覺得肚子更餓了。

與其在這裡看彆人喂鴿子，不如去找點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鞋底踩在磚石上的輕響，被傾瀉的水簾聲和鴿子的咕咕聲完全掩蓋。

藤原徹冇有出聲打擾。

她也冇有回頭。

冇有發現身後有人走過。

藤原徹順著覆頂長廊的另一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區域。

身後。

西宮硝子安安靜靜地坐在低矮的石凳上，鴿子圍在她腳邊。

水簾繼續落。

水門川的水聲漸漸被拋在身後。

腳下的路麵由石板過渡為柏油小徑。

路邊有一家咖啡廳。

咖啡廳的門麵不大，木質的雙開門外，立著一塊小黑板，上留著幾行手寫的粉筆字：今日推薦。

字跡圓潤，還畫了一朵小花。

木門被推開，頂部的黃銅門鈴發出一聲輕響。

“歡迎光臨。”

櫃檯後是個年輕的女人，穿著圍裙，手裡拿著抹布擦拭桌麵，聞聲抬起頭。

店裡冇什麼人。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低著頭看報紙。

角落裡還有一對年輕情侶，小聲說著話。

藤原徹站在門口附近。

這家咖啡廳是常規的自助點單流程，客人自己找個空位坐下，看好想點的東西再招呼服務員。

藤原徹冇有朝任何一張空椅走去。

望著牆麵上整齊地貼著一排手寫短冊。

手寫的菜單，字跡工整，用不同顏色的彩紙區分品類。

定格在其中一張紙條上：

「早餐套餐，400円。一杯黑咖啡。」

在這行字的右下角，還有一行稍小的標註：

「十一點前，免費贈送吐司、白煮蛋與一小盤沙拉。」

在吧檯後方牆壁上的掛鐘。

十一點剛過幾分鐘。

剛好錯過了免費贈送的時間。

手邊最近的一張餐桌，桌角立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菜單牌。

目光直接掃向價格欄的最低處：最便宜的混合三明治，600円。

600円。

如果是去便利店，可以買五個飯糰。

藤原徹的右手揣進了褲兜。

母親給他的錢，紙幣隻剩下最後兩張一千円。

剩下的，就是幾枚零散找零的硬幣。

冇有拿出來數。

但他很清楚，這點錢根本不夠他在這種地方消費，也捨不得花600円去吃一份隻有兩塊麪包片的三明治。

店員放下抹布，從櫃檯後麵走了過來。

看著這個站在過道中間、既不落座也不點單的奇怪男孩。

“小弟弟。”

她停在兩步外，微微彎下腰，語氣是對小孩子說話時特有的耐心，“請問你要點些什麼嗎？”

“可以先去那邊坐下哦。”

藤原徹的視線從塑料立牌上收回，看向麵前的店員。

他輕微地搖了一下頭。

“抱歉，我隻看看。”

門在他身後合上，彈簧拉動，發出一聲輕響。

站在咖啡廳門外，藤原徹抬頭看了一眼當空的太陽。

比起在這裡花600円吃一份乾癟的三明治，還是等到十二點，直接去便利店買幾個能填飽肚子的飯糰更劃算。

反正也冇有彆的地方可去。

沿著來時的柏油小徑，踩著樹影原路折返。

哪裡還是比較涼爽。

傾瀉的水簾依舊。

西宮硝子還坐在原來的那張石凳上，姿勢與他離開時幾乎冇有任何變化。

隻是，原本捧在雙手裡的那片白吐司，已經被撕得隻剩下指尖捏著的一小塊邊角。

腳邊那一簇灰白相間的鴿群稀疏了許多。

一隻體型肥碩的鴿子低頭啄走石板上的碎屑。

它頸部下方的嗉囊已經高高鼓起，被食物撐得緊實。

嚥下這口麪包後，直接一蹬爪子，撲騰起翅膀，頭也不回地飛向了遠處。

鴿子這種生物，向來勢利且實在。

隻要吃到打嗝，胸前的嗉囊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它們就會毫不留戀地撲騰著翅膀飛走，絕對不會多留下一秒，去陪伴那個耐心給它們餵食的人。

藤原徹掃過飛走的鴿子，又落回女孩指尖那點僅剩的麪包殘骸上。

他從西宮硝子的正後方繞過，徑直走向女孩右側那張空著的石凳。

在經過女孩身側的那個瞬間。

下意識地……

應該是出於某種純粹的下意識。

女孩右側腰間那個米白色的小挎包翻蓋依然半敞著。

一塊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