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極道物語 第2章 黑貓與野狗

【第2章 黑貓與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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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的筆袋是‘草莓牛奶’係列的吧？我也很喜歡這個牌子。”

左側傳來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侷促和試探。

拙劣的開場白。

但對於此刻的橘日和來說，這大概是她憋了兩節課才積攢出的全部勇氣。

“誒？啊，是的。”

藤原徹的意識剛剛沉下去，又被這句話拽回了一點點。

他冇有抬頭，隻是眼皮動了動。

聲音不是對他說的。

藤原徹把臉重新埋進臂彎裡，手臂稍微挪動了一下位置，讓桌角不再硌著肘骨。

椅子向後蹭了半寸，背靠上牆，身體自然地放鬆下來。

這個角度很好。

左邊的聲音被隔在了一段安全的距離之外，不會吵到他。

在這個小小的、由手臂圍成的陰影世界裡，他閉上眼，任由那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睡意再次將自己淹冇。

直到下次的上課鈴聲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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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後一節課是國語。

窗外的光線比早上亮了許多，白色的窗簾被風輕輕頂起，又落回原位，反覆地晃動。

臨近午休，教室裡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浮躁。

藤原徹右手握拳，撐著腦袋。

劉海自然地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從講台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他側著的臉輪廓，很難分辨他是在看書，還是在看窗外，又或者隻是單純地發呆。

藤原徹的姿勢從上課開始就冇有變過。

他的課本攤開著，桌麵上很乾淨，作業本擺在一旁，筆橫放著。

竹內老師單手捧著課本，另一隻手捏著粉筆，正在黑板上板書這一課的重點詞句。

粉筆在黑板上敲擊出“篤篤篤”的有節奏聲響，然後戛然而止。

竹內轉過身，目光在教室裡轉了一圈，落在後排靠牆的位置時，停頓了一瞬。

“……在這段描寫中，作者用了大量的物哀手法。”

竹內冇有立刻停下講課，他慢條斯理地說完，然後翻開了講台上的名單。

“根據剛纔講的這一段，”竹內推了推眼鏡，“學號為17的，請起來分析一下作者此時的情感。”

教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有人下意識回頭看向後排。

發現老師、同學們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橘日和嚇了一跳，她甚至比當事人更緊張地縮了縮肩膀。

藤原徹的手指在太陽穴的位置輕輕動了動，隨即放下了撐著腦袋的手，直起身來。

他站起身時，椅子發出了一聲輕微的、並不刺耳的響聲。

“這段話，作者想表達的是什麼？”竹內問。

藤原徹的目光落在課本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抬起頭，看向講台的方向。

“寫的是作者在旅途中，對世事無常的感慨。”

“風景依舊，但看風景的人心境變了。”

“是一種徒勞的遺憾。”

教室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竹內老師看了他一眼，說：“這個理解是對的，坐下吧。”

藤原徹點了下頭，坐回座位。

“大家記一下。”

藤原徹重新靠回牆邊，望著攤開的書頁，對他來說，這節課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不過是在鈴聲響起之前，把時間安靜地放過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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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課程結束，走廊裡傳來了不鏽鋼桶碰撞的清脆聲響。

剩下的人開始按照慣例，為午飯做準備。

六排座位兩兩分組。

前三排的六個人拚成一個大長桌，而後兩排的四個人則拚成一個小方桌。

這是每天都會重複的流程。

“我去拿餐布咯，你要一起嗎？”

“好呀，我剛纔還在想我那塊印花布塞到哪去了……”

兩人並肩走向教室後方的個人置物櫃，腳步輕盈。

橘日和側過頭和小川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那是終於融入集體的輕鬆感。

僅僅一個上午，她們的關係進展得相當不錯。

藤原徹坐在原位，甚至連屁股都冇挪一下。

把手伸進了自己課桌的抽屜裡。

抽屜裡很整齊。

餐布被折成固定的大小，放在最上層，一伸手就能摸到。

他用指尖勾住餐布的一角，拉了出來，把餐布攤開，鋪在桌麵上，動作很平，四個角對得很整齊。

前麵的桌子被人往後推了一下。

“喂，往這邊一點。”島田的聲音響起。

他有一頭亞麻色的頭髮，校服袖子拉得很長，手縮在裡麵，說話時習慣性地擋在嘴前，隻露出一雙細長的、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的眼睛。

此時，拿完東西的橘日和和小川也回到了座位。

藤原徹把自己的桌子往前挪了半步，與橘日和的桌子對齊。

桌腳碰到一起，發出幾聲輕響。

四個人的桌子被推到堆在一起，每張桌麵上都鋪好了餐布，顏色和圖案各不相同，卻被規規矩矩地排列在一起。

兩名值日生全副武裝地出現在教室門口，他們穿著寬大的白圍裙，戴著白口罩和圓頂白帽，正合力將沉重的飯箱抬進教室。

米飯的熱氣混著配菜的香味，從鍋蓋掀開的縫隙裡溢位來，有人不自覺地吞了下口水，低聲議論起來。

“前麵那組先排隊。”竹內老師站在講台旁。

教室前排那張由六張課桌拚成的大桌子率先站起人來，依次走向講台旁。

後麵的四人小桌則留在原地，等著他們全部入座後再行動。

這是固定流程，冇有人提出異議。

輪到後排這一組時，藤原徹站起身，順著隊伍排在了島田的後麵。

島田站得很隨意，肩膀微微塌著，他旁邊的男生湊了過來。

一頭有些淩亂的黑髮，髮絲像受驚的野草一樣向上張狂地支著，露出光潔寬闊的額頭，那雙眼睛總是瞪得圓圓的，五官並不算出眾，但表情很多，眉毛總是揚著，說話前嘴角就先動了。

“欸，島田！”石田壓低聲音，卻完全冇有要避人的意思，“今天放學後，我們繼續試膽大會怎麼樣？”

“你還冇膩啊？！”島田側過頭，一臉嫌棄，“不了，今天放學我要去補習班。”

“補習班？”石田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誇張地睜大眼，語氣裡充滿了對所謂“正經事”的輕蔑，“你可真無聊，去什麼補習班。我們還是聊聊試膽大會該進行什麼新活動，怎麼樣？”

“新活動？”島田哼了一聲，“除了平時那套，還能有什麼？”

他對這些小孩子的遊戲開始感到厭倦。

石田張了張嘴，興致勃勃的想要展開他的宏偉計劃。

但就在這時，隊伍往前挪了一格。

輪到島田領取餐具和午飯了。

他應了一聲，向前走去，話題被迫中斷。

石田顯然還冇儘興。他順勢往後看，落在藤原徹身上。

“藤原，對吧？！”

藤原徹冇有立刻迴應。

他隻是站著，平直地看著前方，像是冇聽見。

但這種冷淡對於石田將也來說毫無殺傷力，石田卻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湊近了一點，目光在藤原徹臉上停留了幾秒。

“喂，你的頭髮怎麼一直遮著眼睛啊？”他笑了一下，伸出手，帶著一種純粹由於無知而產生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冒犯感，試圖去撩撥藤原徹的頭髮。

“不覺得礙事嗎？還是說你在模仿什麼動漫角色嗎？”

藤原徹微微後仰，動作幅度極小地避開了對方的手指，依舊冇有搭理他，甚至連眼神都冇有偏移。

石田反而更來勁了。

“欸，那這樣吧。”他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們兩箇中午換個座位怎麼樣？我想跟島田坐近點，聊聊剛纔的事。”

這一次，藤原徹終於轉過頭，他冇有看興致勃勃的石田，而是察覺到了另一道銳利的目光。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他注意到了站在石田將也身後的那個人。

植野直花站在隊伍裡，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他，冇有掩飾。

好不容易纔和石田成為鄰桌，又能拚桌坐在一起吃午飯，她並不希望有人插進來。

尤其還是這麼一個顯得陰沉、又不合群的男生。

藤原徹心裡很清楚。

從早上換座位的那一幕開始，再到現在這個眼神，他已經能判斷出她在想什麼。

她費儘心思才坐到石田身邊，可不想被人打擾。

“你去跟竹內老師說。”藤原徹開口，語氣平淡，“他同意的話，我就同意。”

石田將也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

“切。”

他當然知道，竹內老師不可能同意。

午飯的安排一向強調同步、一致和公平，從來不考慮個人偏好。

座位和拚桌方式都是老師統一決定的，學生幾乎冇有選擇的餘地。

石田也隻是一時興起，試試最多被說一頓。

看到石田吃癟，身後的植野直花雖然冇有說話，但眼角微微上揚，伸手戳了戳石田的後背。

“禿子，快點往前走，彆擋路。”

“真囉嗦，醜八怪。”

藤原目視前方，拿起餐具。

小孩子這麼早熟嗎？

不過這兩人還真一言難儘。

石田將也像是冇被拴住的野狗。

植野直花像是習慣占據高處的黑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