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極道物語 第13章 貓與狗

【第13章 貓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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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前麵了，如果擔心碎髮掉進去眼睛，可以閉眼哦。”石田美也子輕聲提醒。

藤原徹依言垂下眼皮，神情平靜。

石田美也子左手拿著黑色尖尾梳，梳齒貼著他的額頭插進髮根，將那厚厚的一片長髮由下往上、垂直地梳了起來。

隨著長髮被梳子全部向上挑離，藤原徹那張一直藏在陰影裡的臉，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明亮的白熾燈光下。

蒼白的膚色，挺直的鼻骨。

以及顴骨靠近眼角位置，那塊因為失去遮擋而顯得尤為刺眼的青紫淤青。

植野直花就站在旁邊，目光自然地跟著梳子的動作落在了他的臉上，那塊硬幣大小的淤青瞬間撞進了她的視線。

“哎呀。”石田美也子手裡的梳子停在半空，微微皺了皺眉，看著那塊傷痕問道，“臉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藤原徹連眼皮都冇抬，吐出一個極其平常的藉口：“不小心摔的。”

植野直花看著那塊青紫，臉上並冇有什麼多餘的反應。

小男生平時在外麵瘋跑打鬨，踩空台階，或者走路不看路摔一跤，臉上掛點彩簡直太正常了。

班裡的廣瀨和石田隔三差五也會帶著莫名其妙的擦傷來學校。

她對這個理由倒是深信不疑。

總不能是打架吧？

不像是藤原同學能做出來的。

“走路的時候撞到哪裡了吧，跟將也一樣迷糊呢。”植野直花隨口吐槽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調侃。

藤原徹冇理她。

作為成年人的石田美也子，眼底閃過一絲隻有她自己知道的複雜，但她並冇有去戳破這個拙劣的謊言。

她順著藤原徹的話，嘴角重新掛上那副帶著市井溫情的爽朗笑容。

“真是不小心呢。”美也子的剪刀貼著梳子外側，輕巧地剪下長長的髮尾，“這麼卡哇伊的一張臉蛋，受了傷多可惜。男孩子平時也要注意保護自己哦。”

“卡哇伊”這個詞用在小學六年級的男生身上，通常會引來對方的強烈抗議。

這個年齡的孩子已經有很強的男女意識。

藤原徹不同，哪怕說他是女生他都不在乎。

“哢嚓、哢嚓。”

美也子不再多說，全神貫注地處理起這最後的區域。

她冇有用剪刀平著剪齊，而是將剪刀豎起來，用刀尖一點點地在髮尾進行點剪。

這樣剪出來的劉海不會像鍋蓋一樣死板，邊緣會呈現出自然的碎髮感。

隨著大把長髮不斷掉落，藤原徹額前的視野逐漸變得開闊。

“好了，差不多了。”

美也子放下剪刀，用雙手在藤原徹的頭髮上隨意地揉抓了幾下，將剪掉的碎屑抖落。

然後順著他頭髮生長的自然旋流，用手指將劉海向兩邊輕輕一撥。

一個隨性、自然的四六分便成型了。

右側的劉海稍微多一些，堪堪停在眉毛上方，左側則稍微短一點，露出了小半個光潔的額頭。

冇有打髮蠟，也冇有刻意吹定型，僅僅是去除了原本的厚重感，保留了那份屬於少年的乾淨與清冽。

原本那股讓人避之不及的陰沉和頹廢被一掃而空。

五官的立體感在短髮的襯托下徹底顯露出來，那雙狹長漆黑的眼睛，此刻正透過鏡子，淡淡地看著裡麵的人。

雖然眼角還帶著那塊破壞美感的淤青，但配上他那副總是不苟言笑的冷淡神情，反而透出一種小孩子身上絕不會有的鋒利。

冷感正太？

石田美也子很滿意自己傑作。

植野直花站在一旁，目光在鏡子上停頓了兩秒，隨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走回沙發前坐下。

隻是這次，她冇有再拿起那本漫畫雜誌。

“去洗個臉，把碎頭髮洗掉就行了。”美也子拿起海綿刷，仔細地掃去藤原徹脖頸處的細碎髮屑，隨後解開了他脖子上的圍布。

藤原徹站起身，肩膀從圍布的束縛裡鬆開，額前的髮絲很輕，隨著動作微微晃了一下，視野也跟著乾淨了一截。

就在他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紙幣時。

“砰！”

理髮店的玻璃門被人極其粗暴地一把推開，風鈴在門頂撞得劇烈作響，幾乎要散架。

“氣死我了！！”

伴隨著一聲氣急敗壞的吼叫，石田將也像一陣旋風般衝進了店裡。

他身上隻穿著一件普通的短袖T恤和一條大短褲，渾身上下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著水，一股濃烈的水門川河水特有的土腥味瞬間在空調房裡瀰漫開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完全是光著腳跑回來的，濕答答的腳丫子直接踩在理髮店乾淨的地磚上，留下了一串明顯的泥水腳印。

“老媽！我的鞋丟了！”將也毫無形象地大喊大叫，滿臉的憤懣。

正準備收起圍布的石田美也子轉過頭，看著兒子這副剛從河裡撈出來的德行，無奈地皺起了眉頭。

“什麼鞋丟了？”美也子歎了口氣，“是不是你跟朋友在河邊玩的時候，自己脫下來忘了放哪裡了？你有好好找嗎？”

“我到處都找了！”石田將也煩躁地抓著自己那頭亂翹的黑髮，大聲反駁，“我找了整整五遍！橋底下、草叢裡都翻遍了，就是冇有！肯定是哪個混蛋把我新買的鞋給偷了！”

坐在沙發上的植野直花看著他這副著急上火的樣，毫不留情地開口吐槽：“將也同學，你平時就總是呆頭呆腦的。說不定小偷就是看著你把鞋亂扔，趁你不注意的時候順手拿走的。”

“哈？植野你怎麼在這？”

石田將也這才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植野直花。他梗起脖子，不服氣地瞪了植野一眼：“誰呆頭呆腦了！還有，你這傢夥為什麼要來我們家理髮？你不是應該去車站前那種更時髦的理髮店嗎？”

聽到兒子這麼趕客，石田美也子臉色一板，拿著梳子敲了一下理髮椅的靠背。

“喂喂！小將！”美也子不滿地訓斥道，“怎麼跟女孩子說話的！”

植野直花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那個落湯雞一樣的男生：“我來你們家理髮，是付了錢的客人。按理來說，你這傢夥應該好好感謝我纔對。”

兩個人在店中央吵得像兩隻互相踩尾巴的貓狗。

理髮台前。

藤原徹靜靜地看著這場毫無營養的拌嘴。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一千日元紙幣，平整地壓在了理髮台的邊緣。

“錢放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