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男一女如閃電般掠過街道,向著葯幫總堂趕去。
“師兄,你沒事吧?”
“無妨,傷了兩條煞脈,估計得休養一段時間。回去之後,立即給師父寫信,讓其他師兄來此,解決煞屍。”
高傑一邊回應著師妹的詢問,一邊從懷中掏出瓷瓶,從中倒出一粒散發著葯香,外表烏漆嘛黑的丹丸服下。
丹藥入腹,他蒼白的臉色上,馬上多了一抹血色,看樣子傷勢緩解了些許。
第一次遭受血屍攻擊,要不是有中等法器級別的金縷衣,以及煞氣護體的雙重保護下,備不住真的會嗝屁。
雖然勉強抵擋下來,但體內五臟六腑如遭雷擊。怒火攻心下,強行催動法器,結果一招差點把自己給打死。
即使因法器的法術,使他脫離險境,亦是傷上加傷再加傷。最近一段時間,暫時不能動手。哪怕及時吞服療傷丹藥,照樣要躺床上修養半個月。
“四春城的府衙是幹什麼吃的?城內失蹤了許多人,竟然沒有派人調查。害的我們兩個狼狽逃竄,等你傷好之後,我必殺之。”
王符使咬牙切齒道,她忘記自己當初是怎麼對待賀曌的。府衙裏麵的大老爺,對賤民的失蹤,其實抱著一樣的態度。
反正出事的又不是富戶、讀書人、有錢人,一群泥腿子罷了,死就死了唄。一百多萬人口的大城,消失不見的人加一塊,連個水花都撲騰不起來。
“師妹,寧王手下,禁止互相殘殺。答應我,別讓師父他老人家難做。”姓高的不想找個人泄憤嗎?
想!
可關鍵時期,你把官員給殺了,投靠寧王的其餘官員會咋想?
他們不會認為,是兩個人私下動作,而是下意識覺得,一切是上麵的意思。
驟時,人人自危下,定然會出亂子。
“哼,算他走運。”
夜色下,姓賀的全力催動盤踞於丹田內的雷電真氣,令自身的速度暴增,勉強跟上了兩個人的行進速度。
一路尾隨,他逐漸察覺到,自己的速度好像越來越快了呢?
‘等等,不對。不是我變快,是他們二人變慢。’
“呼呼呼~”
王符使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之前她一口氣從百裡之外的平安坊,馬不停蹄趕回來,消耗本就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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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本地幫廢墟連續兩次出手,使出規模龐大的法術。又帶著師兄逃竄,不累纔是怪事,沒有當場撂挑子,算她基礎打得不錯。
“師妹,停下吧。那頭煞屍不會追過來的,我服用了一顆青鬆丸,傷勢有所緩解,不著急。”高傑見到自家師妹滿頭大汗的模樣,不由得心疼說道。
“好...好......”
法術解除,兩人的速度跟正常人行走齊平。
“慢慢走回去吧,咱們距離葯幫不遠了。”
一直跟在後麵的著名狠人,隱藏黑漆漆的角落中,腦海中正思考著,到底該先對誰下手?
男人身受重傷,走路需要人扶著。女人到是沒受傷,可他們之間的對話,一字不落聽在耳中,加之額頭上大顆大顆滴落的汗液,能夠想像此時有多麼疲憊。
思前想後,心中有了決斷。
‘男人!’
無他,高傑此人經驗比較豐富,無論是果斷下令,驅逐廢墟內的人。或是,從血屍借火龍殺人,反被其死裏逃生,無一不證明這傢夥不好惹,是個硬茬子。
女人呢?
無論從哪方麵來看,跟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沒區別。加之體力、氣息耗盡的雙重表現,威脅不如重傷的男人。
‘等。’
王符使扶著自己師兄,慢步向葯幫總堂的方向走。高符使則不然,他始終保持著警惕,不時張望一下四周。
覺得時機不對的某人,並未選擇魯莽偷襲,而是隱忍下來,靜待最佳的機會。
‘快了,快了。’
眼睜睜看著二人愈加接近目的地,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越加小心翼翼,生怕任何異常,引起對方的警惕。
不一會兒,兩人艱難的走到了總堂。
“使者大人?”
守著大門口的精銳幫眾,見到男女符使歸來,心下大驚。
口中打著招呼的同時,迅速與之拉開距離。
沒別的,幫主吩咐過,離女符使遠一點,人家有潔疾。
心情不好,一巴掌拍死你,算你小子倒黴。
兩個人看著像是遇見猛獸般的幫眾們,各自陷入了沉默。
“算了,師妹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哼!”
女人冷哼一聲,扶著師兄走進了門扉。
‘時機,來了。’
“劈裡啪啦~”
霎時間,丹田內雷電真氣爆發,賀曌全身上下,浮現出一道道電弧。
‘不夠。’
“劈裡啪啦!”
‘還不夠。’
“劈裡啪啦——”
雷電真氣連續兩次暴漲,遍佈全身的撕裂感,宛如浪潮般,一波一波湧上心頭。
“轟!”
他腳下一動,大地登時崩裂,顯現出一巨大深坑。
“嗖......”
黑夜中,眾人見到一抹電光,一閃而逝。
一幫人一度認為,剛剛是幻覺。
直到,一個人影飛至寧王使者二人的頭頂。
“死。”
盤踞心臟的熾白火焰,經過其雙臂,於手掌中爆發。
他整個人淩空倒懸,一對無堅不摧的鐵掌,由上向下俯衝。
烈焰滔滔,掌勢好似隕石破空,給人以一股極大的壓迫力。
“金衣......”
“嗡——”
一抹金光迅速籠罩高傑和師妹,彷佛披了一層金絲薄紗。
“轟!
”
雙掌猛一接觸金光,熾白火焰頓時如火山爆發,一片火海頃刻間淹沒了三人。
退開一段距離的精銳幫眾,連一聲慘嚎都未能發出。隻是稍微沾染了一點點火星,然後化作飛灰,隨著風飄遠。
“噗——”
不顧傷勢,強行施展法術的高符使,隻覺一股斐然巨力傾瀉。
“卡卡卡...卡察......”
覆蓋二人的金光薄紗,表麵裂開一絲絲蛛網裂紋。
“劈裡啪啦~~~”
雷電真氣異常狂暴,更大的爆炸緊隨其後。
不等壓榨體內煞氣補充,熾白焰火夾雜著電弧衝擊,立即將法術破開。
二者交手,看似時間很長,實則短短一秒不到。
凶猛的雙掌,擊碎金衣術的保護,狠狠印在高傑的頭顱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砰!”
緊接著,他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撞碎總堂的牆壁,身影沒入黑暗。
半空中,一抹鮮血濺出一道弧度。
“師兄!
”
王符使大驚失色,不由得驚撥出聲。
萬萬沒想到,他們師兄妹躲過了煞屍,卻沒躲過無名之人的襲殺。
賀曌落地,飛快暴起,沖向慘遭重擊的高傑。
臨走前,抬手又是一掌打出。
烈火真氣 第三式·鐵壁·氣牆!
煌煌烈焰席捲十方,照亮了整個葯幫。炙熱火浪猶如海中驚濤駭浪,瞬息之間吞噬了患欲要上前的王符使。
大火瀰漫中,她本想依靠自身的護體煞氣,強行沖開重重焰火阻攔。可是,熾白烈火的質量,貌似不比煞氣低。
高溫焚燒下,體表的煞氣像是融化的冰塊,頂多能堅持個五、六秒。但,不足以支撐其,衝出烈焰的包圍。
無奈,隻能止步,快速向後退去。
連連後退十餘步,恐怖的白色火焰,方纔堪堪熄滅。
即便如此,她的煞氣護體,已經破除。
甚至,頭髮都被燒掉了一小半,自己更是灰頭土臉,不復先前精緻麵容。且,凡是沒有衣襟遮蓋的麵板,俱是因炙熱大火,燒的起泡。
“啊啊啊!”
本身有潔疾,再加上毀容,她尖叫出聲。
另一頭,高傑攤在地上,強行直起上半身,口中不斷吐血。
傷上 傷 傷 傷,著實無力反抗。
“卑...鄙......”
“死!”
夜色中,唯一一抹顏色,急速接近。
待到眼前,神秘的襲擊者,抬手打出一條烈火長龍。
烈火真氣 第一式·推山!
狂暴的力量與火焰集中一點衝擊,力發千鈞下,宛如火龍攻堅,摧枯拉朽,銳不可當。
“轟——”
一掌正中高傑額頭,他的氣息馬上衰敗下去。
“若...是我有...我有法衣,豈...豈能...能讓你...你得手?”
“噗通!”
話音落下,氣絕身亡,仰麵倒地,了無生息。
全程姓賀的隻出了三招,看似簡單實際兇險。
但凡男人那層覆蓋全身的金光,稍微多堅持一秒。身邊有個經驗豐富的隊友,迅速反擊下,也不會死得如此草率。
或者,薄紗金光沒有蓋兩個人的身體,而是隻披在姓高的自己身上,對方未必沒有機會死中求活。
可惜,對師妹下意識的保護 師妹菜到摳腳的戰鬥經驗,導致了其必死的結局。
“呼......”
輕舒了一口氣,他邁步上前,一把抓起屍體,扛在左肩上。
雙方戰鬥鬧出來的動靜不小,李幫主自然聽到,領了一大批人,快步趕到大門口。
入眼,一片焦黑。
好好的大門,焚燒成灰。
周圍的土地、牆壁,要麼乾枯龜裂,要麼直接融化。
於燈籠的照耀下,一個淒慘的女人,仰天尖叫。
“王符使?”
言罷,便欲要上前。
“砰!”
黑暗中,一個身穿夜行衣的神秘人,落在了女人身前。
“師......”
王符使見到高傑的屍體,童孔猛地一縮,下意識要喊。
兄字尚未脫口,賀曌抬手一掌。
手掌電光四射,眨眼間擊中胸口。
“轟——”
雷電真氣接觸外人,突兀爆出巨大的轟鳴。
女人伴隨著的巨響,整個人高高飛起。
“砰!”
沒有煞氣保護,她顯然承受不住,雷電的衝擊。
重重墜地,氣息變得微弱。
“......”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對方是自己安插的臥底。
否則的話,遭受襲擊,為啥不跑?
她師兄都傷成那樣了,還有機會活命嘛!
‘以後,遇見的人要是全像她一樣蠢得話,那該是何等美麗的世界。’
心裏感慨了一句,上前單手將之扛在右肩上。
正邁步的李幫主,抬起的右腳,懸停空中。
他倒是沒想過伸手搭救,開玩笑,兩個煉煞士全部讓人打趴下,似他們一幫凡人,能幫啥忙?
若是動手打起來,那不是上杆子送人頭麼。
“過來。”
賀曌指著姓李的,示意對方上前。
“大人......”
李幫主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真過去能有他好果子?
“一次。”
啥意思?
姓李的看向神秘人,伸出的一根手指。
“啪!”
一隻熾白手掌,打中了他的胸膛,隨後飛了起來,墜入人群。
“嘴巴嚴實一點,訊息泄露的話,殺你全家。”
話音落下,一絲絲微不可查的紫色氣息,席捲全場。
隨後,如鵬鳥般扶搖直上,身影沒入黑夜。
“噗——”
落地後的小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隻是這口血與平時不同,充滿了炙熱的氣息。
“幫主!幫主!”
眾人急忙扶起,屁都不敢放一個,埋著頭去找醫師了。
李幫主為難了他老賀一次,他還給對方一掌不過分吧?
要不是曾經毫不猶豫,允許姓賀的沐浴《奔馬體》的葯浴。以及保護了範鍾全家上下,今夜肯定不是一掌那麼簡單,咋地也得要了其性命。
當然,假如不是需要對方幫助他封鎖訊息的話,搞不好也可能會更加狠辣一點,直接掌斃。
不過若是李幫主知曉其心中所想,估摸著會選擇讓人一招打死了事。
無他,剛剛一掌頗有講究。
乃是烈火真氣 第二式·摧心的結合, 一縷極其微弱的毒火,透過肌肉鑽入五臟六腑。如附骨之疽般,難以剔除。
日後,想要與人動武,難如登天。
一旦強行運氣,火毒攻心下,烈焰焚身的滋味兒,能嘗到飽。
不動手,修身養性?
嗬嗬,每日午時,陽火旺盛之際,需承受五臟俱焚的痛苦。要命倒不至於,就是非常難受,疼的人抓心撓肝,恨不得剖腹,活生生掏出內臟。
市麵上任何丹藥,無法醫治驅逐,除非有人能把火毒強逼出來。
李老摳甭想了,能跟煞氣對抗,乃至融化的烈火真氣,豈是普通真氣能對抗的?
煉煞士出手的話,倒是一定能解除火毒之苦。
但,非親非故,憑什麼呀?
若是意誌力足夠堅定,能忍耐三年,火毒自然消散。
那股力量乃無根之萍,隨著時間流逝,會慢慢消耗掉。
不過頭一年,肯定是最痛苦的,之後逐漸減輕。
小黑本上記得第一筆賬,劃掉、劃掉!
接下來,該算第二筆賬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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