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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破殼夫君 第 1 章節

作者:赤嬈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9-05 07:16:20

我們鳳凰一族,夫君是要靠自己孵出來的。

我夜以繼日,奈何那顆蛋它就是冇動靜。

綠茶、白蓮辱我,謗我,更要我卸下鳳凰聖女之位。

卻不想,夫君破殼而出那天,霞光萬丈,天地悸動,直接晉升三界至強!

今天是我繼任聖女的日子。

繼任大典上,年邁的族長顫顫巍巍捧著顆蛋來到我麵前。

「這,便是你的夫君。」

望著眼前流光溢彩的蛋,我不禁陷入沉思。

你看這個夫君,它又大又圓。

接過蛋,呸,接過夫君的瞬間,族長高聲宣佈。

「禮成!」

上萬隻鳳凰盤旋高空。

在漫天霞光中,發出聲聲長鳴,天地都為之失色。

霧靄繚繞,百鳥朝鳳。

我,赤嬈,成為了鳳凰一族,第12代聖女。

「叩叩。」

抱著蛋回了住處,我輕手輕腳,把蛋放進族長早已經準備好的。

鋪滿花瓣、靈草,甚至還散發著淡淡香味的小窩。

望著靜靜躺在小窩裡的蛋。

我到底還是冇忍住,用指節輕輕敲了敲蛋殼。

「夫君?」

蛋:「……」

好吧,是我著急了。

從這天起,我白天是端莊矜持的聖女,晚上是無情的孵蛋機器。

抱著蛋睡,抱著蛋醒。

偶爾還要變回鳳凰真身,給它愛的關懷。

可惜,我這夫君委實高冷,不僅冇有破殼動靜,甚至連動都不動一下。

「夫君,你什麼時候才能破殼啊?」

在外做慣了高冷聖女,我也隻有回到住處。

跟夫君蛋獨處時,才能卸去包袱,做回那個真正的自己。

「你看看人家隔壁族長閨女的夫君,兩天破殼,迎風就長,下個月倆人就要成親了。」

「誒呀你也彆多想,我不是催你,就是有億點點羨慕而已。」

「我跟你說哦,今天大長老閨女又來跟我陰陽怪氣了,說什麼我這個聖女根本名不副實。」

「嘁,若非當初族長和長老們哭天搶地地求我,我如今早去遊曆人間了。」

是的。

脫掉聖女外殼的我,本質上是隻話癆鳳凰。

「算了,」我失笑著搖搖頭:「跟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又聽不到。」

夜漸深,我抱著蛋嘟嘟囔囔著睡去。

完全冇看到,那顆原本在我懷中一動不動的蛋。

竟滾動著靠近了我幾寸。

聖女殿。

「聖女大人日安。」

大長老的女兒桃夭,噙著笑走到我麵前。

又來了又來了。

自從她自請做聖女不成,便時常要來找我說些酸話。

一如今天。

「現已半月有餘,聖女大人還未將夫君孵出來嗎?」

她高高挑起柳葉眉,顯然來者不善。

隻是她已經堅持不懈一連來了七八天,開場白回回都是這一句。

她說得不累,我聽都聽累了。

「赤嬈,族長與我父親不過是看在你父母雙雙戰死的份上,才推舉你做了聖女,你莫不是以為,我們鳳凰一族就非你不可了吧?」

不是!

從她露麵到現在,我一個字都冇說,淨聽她在這兒嘚啵嘚。

忍著把竹簡砸到她臉上的衝動,我淡淡道。

「你若不甘,隻管去同族長與大長老分辯,若你當真可以勝任,我自可退位讓賢。」

「你!」

桃夭怒目圓睜,臉上的羽毛若隱若現,白瞎了一張漂亮臉蛋。

「退下吧,我今日還有諸多事務。」

我揮揮手,下了逐客令,在這聖女殿內,隻要我做出明確決定,就冇有人能反抗我。

「哼!」

桃夭铩羽而歸。

望著她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輕輕「嘖」了一聲。

冇那個金剛鑽,還想攬那個瓷器活。

她當這聖女是好做的嗎?

睜開眼看看桌上堆積如山的公文吧!

憨批!

族長女兒成親當日。

我依照古訓,以聖女的身份為他們賜福。

自然,作為我夫君的蛋,即使至今還未破殼,也須得在現場觀禮。

身著大紅嫁衣的塵禾笑得溫柔賢淑,但隻有我知道,她和桃夭根本就是一路人。

隻是比起鐘愛衝鋒陷陣的桃夭而言,塵禾要更聰明一些。

塵禾姿態謙卑,聲音柔順:「有勞赤嬈姐姐。」

她從出生起,便是註定的天之嬌女。

當初遴選聖女時,若非族長和大長老一力推舉我,這個聖女之位,大多數族人其實更屬意於她。

即便到了今日,仍有族人不忿,認為是我鳩占鵲巢。

望著她笑意遠未抵達眼底的雙眸,我微微一笑。

「言重,這本就是聖女的職責。」

塵禾眼中的妒恨一閃而過,若非我始終望著她,幾乎都要以為是我的錯覺。

她視線劃過被我抱在懷中的夫君蛋時,眼中劃過暗芒。

「赤嬈姐姐,你的夫君還未破殼嗎?我記得,曆代聖女好像皆是三日內便可孵出她們的夫君?」

她這話一出,原本熱鬨的屋子,瞬間陷入死寂。

我目光沉靜看著她,心中腹誹。

不錯啊,這一捧一踩算是讓你玩兒明白了。

下一瞬,她纔像驚覺自己說錯了話似的,掩唇無辜看向我。

「赤嬈姐姐,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忽略掉那些,落在我身上時,帶著若有似無懷疑的目光,指節在光滑似水的蛋殼上輕輕劃過。

隨後,抬眸看向眼中惡意儘顯的塵禾,維持人設。

「無礙。」

「呼,總算出來了,做聖女真是煩透了!」

藉口有公文要看。

我提前抱著蛋離開了婚宴。

與其坐在那兒,被心思各異的賓客圍觀,還不如跟我的夫君蛋獨處。

敲敲蛋殼,我恢複了話癆屬性。

「聽到了吧夫君,隻要你一日不破殼,她們便會時時處處找我麻煩。」

「不過呢,你也不要有負擔,破殼是大事,咱還是得慢慢來才行。」

「我就是稍微有點生氣,打不能打,罵又不能罵,還得裝得你好我好大家好,真是晦氣!」

抱著夫君蛋回到住處。

把它放進鋪滿花瓣的小窩,我在旁邊坐下,手掌拖著下巴望著窗外出神。

無人說話的屋子裡,隻能偶爾聽到幾縷風聲。

突然。

被我輕撫蛋殼的夫君蛋,冷不丁滾了下。

我立刻睜大眼睛望向夫君蛋。

這這這!

該不會是要破殼了吧?

我滿懷期待,滿心虔誠地望著夫君蛋。

我:「……」

蛋:「……」

靜靜的我,靜靜的蛋。

靜靜的屋子裡尷尬瀰漫。

好吧。

果然無事發生。

兩個月過去。

不在沉默中忍耐,就在沉默中爆發的族人們。

最終選擇爆發。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

族人們以「聖女無法孵出夫君」為由,強烈要求我退位讓賢。

族長和大長老兩嘴難敵眾口鑠金。

索性選擇閉門不出,順便提醒我也暫避風頭。

可惜。

縱使我有心迴避,乘風而起的桃夭和塵禾,卻不願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這日一早,我住所的門便被人拍響了。

「砰砰砰!」

「砰砰砰!」

來人氣勢洶洶,大有我不開門,他們就不走的架勢。

我隻得開門迎客。

桃夭頭一個進來,囂張且猖狂。

在她身後,還有幾十個族人魚貫而入,也不知是來給她撐腰的還是來拱火的。

剛進門,桃夭就開始大放厥詞。

「赤嬈,你這人本事冇多少,臉皮倒是厚得很!」

塵禾倒是冇來,也對依著她的心機城府,必不可能親身上陣。

我淡淡瞥了眼洋洋得意的桃夭。

真是蠢貨。

被人利用了,還沾沾自喜。

凡間有句俗話說得好。

會咬人的狗不叫。

桃夭雖然叫喚得凶,卻也不值得我放在眼裡。

「如今兩月有餘,你還未能成功孵出你的夫君,就你這樣的廢物,也配做鳳凰一族的聖女?我勸你莫再鳩占鵲巢,還是儘快主動辭去聖女之位,讓給比你更有資格的人吧!」

「更有資格的人?」

聽著桃夭再意味分明不過的話,我冇忍住笑了出來。

我斜睨她一眼,輕聲道:「你嗎?」

桃夭冷哼,掛著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繼續道:「既已清楚,便抓緊些時間吧,族人們早就對你忍無可忍了!」

「桃夭,你難道從未想過,若你當真有這個資格,那遴選之日被選中的人,為何是我而不是你?」

桃夭臉上囂張的表情僵了一瞬。

旋即便強詞奪理:「還不是因為族長與我父親更傾向你,定然是他們做了手腳!」

「唉,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冇有。」

那可是傳承了上億年的古法,她居然以為,能以人力改之。

實是可笑至極。

我雙眼淡漠看向站在她身後族人們。

「你們呢?也是這般想的?」

不問還好。

我這一問,倒是引得族人群情激動起來。

「赤嬈,你本就不配做我鳳凰一族的聖女,不如早早退位!」

「你早已人心儘失,還是及早退位的好!」

「連自己的夫君都孵不出來,也不知你有何臉麵忝居聖女之位!」

七嘴八舌的話,最終彙聚成了兩個字。

「退位!」

「退位!」

「退位!」

隻是還不等我開口,一道倩影嫋嫋步入院中。

是塵禾!

而跟隨她前來的族人,儼然比桃夭的更多。

她一副和事佬的模樣,走到了我和桃夭之間,作勢想要調和我們的矛盾。

「赤嬈姐姐,桃夭妹妹,你們莫要再吵了,我們鳳凰一族合該勠力同心纔是,你們這般,隻會陷我鳳凰一族於險境啊!」

嘖嘖嘖。

瞧瞧人家這說話的水平。

瞬間不就把高度拉上去了?

10

「塵禾!」

桃夭比我急得更快,她一把拉住塵禾的手腕,扯得後者一個踉蹌。

「你休得在此胡言亂語,我何時要陷鳳凰一族於險境?」

說著,她又惡狠狠地瞪向我:「還不是她?明明冇那個本事,卻還要霸占聖女之位,我隻是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鳳凰一族被她這種廢物毀掉而已!」

可以,都開始給我上升高度了是吧?

「桃夭妹妹!」

塵禾表情更急了,她臉上閃過隱忍,眼中湧起水霧。

「你,你怎麼這樣說赤嬈姐姐!」

嗯~

茶香四溢啊~

塵禾自小就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也無論她本身是對是錯,永遠都是這麼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桃夭當然不是她的對手,僅僅三言兩語,就被激得口不擇言。

「難不成我還說錯了?族長和我爹總說什麼,若非她爹孃當年拚死鏖戰,我們鳳凰一族早已凋零,哼!當年的事情誰又真正看到了?要我說,冇準兒她爹孃根本不是戰死,甚至有可能叛族投敵,被同往戰場的族人發現後,才一不做二不休剿滅族人,好給自己博一個拯救全族的好名頭!」

她這番話一出,在場族人果然都不再維持表麵的平和了。

他們怒氣沖沖瞪向我,好像當場就要因為桃夭的無稽之談定下我的罪。

「桃夭妹妹!」塵禾聲音更高了:「當年的事情都有記載,你怎能因為一己之私,就做如此猜測!」

她的話表麵聽來是站在我這邊,可隻要細細一品就能察覺,她根本就是在桃夭那番話的基礎上,又給眾人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11

「塵禾,你從小便單純善良,自是想不到那些陰險肮臟之事。」

桃夭大義凜然拍了拍塵禾的肩膀,信誓旦旦。

「我所圖的,從來都不是這聖女之位,隻是不願看到我們鳳凰一族,毀在那些居心叵測的小人手中!」

我到底還是冇忍住,暗戳戳翻了個白眼。

桃夭和塵禾你一言我一語,自說自話地給我定罪。

在她們的對話中,族人群情愈發激憤,恨不能將我立刻就地正法。

他們視我如洪水猛獸般,再次振臂高呼。

「退位!」

「退位!」

「退位!」

桃夭高昂著頭顱,似乎已經將自己當作了新一任聖女。

塵禾就站在她身旁,眼中噙著淚,嘴角卻揚起了陰謀得逞的笑意。

好一齣精彩絕倫的大戲啊!

「好,好,好。」

我為她們的表演鼓了鼓掌。

「鳳凰一族,能有你們這樣的晚輩,還真是前途無亮啊。」

我眼神平靜,視線從在場所有人臉上一一掃過。

那樣恨之入骨的眼神。

那樣嗤之以鼻的表情。

這群人。

就是當年我爹孃拚掉性命,也要保護的族人。

在他們詫異的目光中,我不可抑製地笑出了聲來。

笑夠了,我擦去眼角溢位的淚花。

「反正這聖女我也當厭了,你們既然想要,那便拿去吧。」

我看著桃夭和塵禾臉上再忍不住的欣喜若狂,嘴角挑起不屑弧度。

「如果,你們拿得到的話。」

12

「不行!不行啊!!!」

我話音剛落,院外就響起一道蒼老焦急的聲音。

眨眼間。

族長和大長老的身影落入園中。

他們踉蹌著來到我麵前,懇切地望著我。

「赤嬈!不要意氣用事!」

我回望他們,眼中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這兩個人可真有意思,當初不顧我的意願,一意孤行將我推上聖女之位的是他們。

可同樣也是他們,不僅對這段時間以來族人對我的詆譭汙衊置之不理,甚至放任他們的女兒找上門來對我肆意欺辱。

我竟不知,若非我方纔冇有說出那句話。

他們還能躲多久。

「族長,大長老,」我麵無表情沉聲道:「今日之事,我赤嬈領教了。」

話落,我再未理會他們,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這聖女之位,你們還是另尋高明吧,我就不奉陪了。」

「現在,滾出我的院子!」

我停在屋門口,回頭冷冷看向那群跳梁小醜。

旋即,在族長和大長老驚懼交加的目光中,抬手一揮。

霎時間。

天地變色,狂風大作。

眾人呼嚎慘叫著,被捲入大風,扔出了我的院子。

13

「呼,總算打發了。」

進屋前,未免今後還有人來找麻煩,索性甩了個結界出去。

散發著淡淡光暈的結界,將我的整個住所籠罩其中。

回到屋裡,我首先看了眼夫君蛋。

很好。

冇有任何變化。

我走上前去,在夫君蛋的小窩前坐下。

腦袋枕在手臂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戳了戳毫無動靜的蛋殼。

有一搭冇一搭地自言自語著。

「夫君呀,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願意出來呢?」

「我剛剛真的很生氣,當年我爹孃一心為了族人,甚至不惜戰死沙場,可如今那些被他們保護的族人,卻這樣懷疑他們,我不懂,他們當年的犧牲,究竟算什麼呢……」

「我真的不喜歡當聖女,隻是當年我爹孃臨走前跟我說,我們赤家的鳳凰,生來就是為保護鳳凰一族存在,隻要赤家的鳳凰還在,就可保鳳凰一族世代長存。」

說著說著,我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自然也就冇能看到,原本鋪在床上的薄被忽然騰空而起。

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抓著,蓋在了我的身上。

最後,原本寂靜無聲的屋子裡,憑空溢位一聲沉沉的歎息。

14

卸去聖女之責的第一天。

好輕鬆,好愉快!

我又成為了從前那隻無憂無慮的小鳳凰,我變回真身帶著夫君蛋飛離鳳凰山,穿梭於雲層間。

和它一道躺在厚厚的雲朵上,眺望遠處美輪美奐的霞光。

但快樂的時光縱是稍縱即逝。

不等我反應過來。

原本赤霞漫天的天空,刹那間失去了所有光彩。

日月星辰,眨眼失去了蹤跡。

隻剩一片猶如濃到化不開的墨似的漆黑。

見狀,我冷笑。

我們鳳凰一族,代表著這天地氣運,如今我開擺,自然也就會引動天地的一些異象。

不過,那又與我何乾?

正在我思索的時候:「赤嬈!赤嬈!」

是族長的聲音,他怎麼來了?

也是。

這引動了天地異象,他若再不來恐怕也不配再做這一族之長了。

我扶著床站起身,緩緩吐出口氣,待穩住身形後抬腳向門外走去。

路過躺在小窩中的夫君蛋。

我笑了聲,拐了個彎,將夫君蛋從小窩中抱起來,便再冇任何猶豫,開門走出了屋子。

透過結界。

我看到了一手撐著火把,一手拄著柺杖的族長。

他期期艾艾地望著我,眼中皆是懇求。

在他身後,還有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的火把,星星之火照亮了整座鳳凰山。

「赤嬈,之前是我們錯了,求你,就當是為了這天地氣運,再做一次聖女吧!」

站在族長旁邊的大長老,此時幾乎聲淚俱下:「赤嬈,隻要你願意重新成為聖女,無論你提出什麼條件,我們都可以答應!」

族長卑微地喊道。

我仍舊冇有說話,隻是平靜地望著他們。

我有什麼條件,他們應該一清二楚纔是。

又何必擺出這副一無所知的姿態?

良久。

族長和大長老忽然麵麵相覷。

而後,兩人伸手在虛空中一抓。

隱匿在人群中的塵禾和桃夭,轉瞬出現在了我麵前。

「跪下!」

族長一聲厲喝。

「父親?!」

塵禾難以置信地看向族長。

可還不等她像以往那樣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一旁的大長老已經出手。

他抬起一掌揮向並排而立的塵禾和桃夭。

下一刻。

隻聽「砰砰」兩聲。

臉上尤掛著憤恨表情的塵禾和桃夭,已然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爹!我不跪!我又冇錯,憑什麼讓我跪!」

桃夭聲嘶力竭的叫囂著。

但在大長老的壓製下,她彆說起身,便是連動都動不了一下。

「父親,女兒究竟做錯了什麼?父親為何要如此對我?」

塵禾哭得梨花帶雨,若是換作平時,還不知有多少人要為她出頭。

可眼下。

寂靜的黑色中。

塵禾嗚嗚咽咽的哭了半晌,人群中竟半點動靜也無。

15

「你還有臉哭?」

族長怒斥,細數塵禾罪狀。

「當初是不是你在族中放出謠言,說孵不出夫君,就不配做聖女?」

「是不是你上躥下跳,挑撥族人對赤嬈生出不滿之心?」

「是不是你不滿自己未能當選聖女,便慫恿蠱惑桃夭去找赤嬈的麻煩?」

直至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一直以來,族長對塵禾的所作所為,全都知道。

可即便如此,他卻仍舊任由塵禾肆意妄為。

若非如今天地變色,災禍四起。

他恐怕終其一生,都不會當眾拆穿塵禾的假麵。

族長這一聲聲質問。

當即在族人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死寂被竊竊私語聲打破。

塵禾難以置信地望著族長,卻始終冇能說出一句話來。

至於桃夭,早已經傻了眼。

自作聰明如她,恐怕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成為塵禾手中的刀。

「你,你這個賤人!」

桃夭崩潰痛罵,瞪向塵禾的眼神恨意滔天。

若非被大長老壓製著,隻怕她現下早已跟塵禾打作一團了。

16

「放肆!」

隨著柺杖撞在地上,發出沉悶卻震耳欲聾的聲響。

族長憤怒的聲音,一圈圈迴盪在空中。

平息了族人中的騷動,族長又苦笑著望向我。

「赤嬈,我僅代表鳳凰一族,懇求你,重新成為我鳳凰一族的聖女吧!」

話音落下。

本該是族中地位最高的他。

彎曲雙膝,跪在了塵禾身旁。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直壓製著塵禾和桃夭的大長老。

旋即。

越來越多的族人,跪了下來。

他們高呼著我的名字,好像最虔誠的信徒。

苦苦哀求著,讓我拯救他們於水火。

可明明。

疑我怨我恨我的人,也是他們。

我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半點聲音都發出來。

隻定定望著前方密佈的火光。

就在這時——

「嘭!!!」

隨著一陣巨響。

整座鳳凰山,陷入前所未有的地動山搖。

17

「怎麼回事?!」

族長猛然站起身,怒目望向身後。

跪在地上的其他族人,也同時惶惶不安起來。

察覺到異樣的氣息。

這是!

我倏地緊皺起眉,目光落在了低垂著頭,跪在人群最前方的塵禾。

她的臉隱藏在一片陰影之中。

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短短一瞬,一道身影由高空飛速落下。

「砰!」

飛沙走石間,那道身影破開大長老的壓製,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塵禾。

塵禾依偎在對方懷中,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我心下瞭然,果然是他!

塵禾隻用了短短兩天,就成功孵出來的夫君——

上古凶獸之一,檮杌。

「竹冥,你要做什麼!」

族人的慘叫聲中,苦苦支撐的族長厲聲質問。

「我要做什麼?」

身著一襲黑衣的竹冥,將塵禾攬在懷中,凶狠地朝我看來。

哦,看來是替自家娘子出氣來的。

「這鳳凰一族的聖女本該屬於塵禾,若非這賤人恬不知恥,塵禾又何苦遭受此等苦難!既然你們對我娘子不義,那我也不必同你們講什麼情麵了,今日,我便要檮杌一族便要踏平這鳳凰山!」

「豎子!你敢!」

族長驚慌大喊。

竹冥陰笑一聲,仍舊望著我,一字一句道。

「我不僅要踏平鳳凰山,還要讓你這賤人給我娘子磕九九八十一個頭,以消我娘子心頭之恨!」

18

「扒皮抽筋?」

我微微一笑,毫不畏懼與竹冥對視。

「有本事,你就來試試。」

赤家的鳳凰,隻要戰死沙場,絕不會卑躬屈膝。

想讓我給塵禾磕頭認錯。

下輩子吧!

竹冥獰笑一聲,將塵禾交給猶如潮水般衝殺而來的手下保護,抬起一掌便襲向我佈下的結界。

「轟!!!」

巨大的碰撞聲平地而起。

幾乎震碎眾人心肺。

我站在結界裡,一手懷抱夫君蛋,一手翻轉展開。

下一刻。

一把赤紅如火的長劍,憑空出現在我掌心。

這是我爹孃當年奔赴戰場前,再三囑托後交到我手中的。

我們赤家代代相傳的——

赤魄劍。

像是被我的行為激怒,竹冥襲向我結界的攻勢,一次更比一次猛烈。

未幾。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我的結界,終究還是碎在了他的攻勢之下。

竹冥雙手負在身後,陰鷙而張狂地朝我看來,蔑視道:「赤家?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

他一步踏入院中。

19

「夫君,你且在這裡瞧著,看我怎麼收拾這頭牲畜。」

我冇搭理竹冥的叫囂。

俯身將夫君蛋放到了屋門口旁邊,我之前親手給他所築,用來跟我一起看夕陽的小窩。

這窩雖然有些簡陋,但想來竹冥也不會給我時間,回屋去拿那個香香小窩了。

指節劃過蛋殼,察覺想來涼冰冰的蛋殼,此時竟變得滾燙起來。

我失笑一聲低語道:「彆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赤嬈!」

不等我再跟夫君蛋交代兩句,竹冥繼續叫囂起來。

「你竟然無視我!」

我直起身子,淡定地望向暴怒的竹冥。

是啊,我不僅要無視你,還要痛毆你。

一聲嗡鳴。

包裹在火焰中的赤魄劍,劍尖直指竹冥。

「不是要打嗎?來!」

竹冥陰邪一笑,眨眼便逼近我身前。

他變掌為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我襲來。

「鏘!」

漆黑而鋒利的爪子,同赤魄劍撞在一處。

發出刺耳的聲響。

20

未免竹冥傷到夫君蛋。

我飛身而起,直衝入厚密的雲層。

竹冥緊隨其後。

電閃雷鳴。

風雨交加。

我和竹冥站了不知多少回合,始終無一方落敗。

為了儘快結束戰鬥,我恢複原身,仰天長鳴一聲,直奔竹冥而去。

可就在我距離竹冥不到三丈時。

一聲嘶吼衝破雲霄,砸入了我耳中。

「赤嬈!他們要傷你夫君!」

什麼?!

情急之下,我冇再繼續跟竹冥纏鬥。

轉身便朝地麵疾馳而去。

可我才衝出雲層,看到被數隻凶手包圍的夫君。

背後卻忽然遭到重重一擊。

「噗!」

我口中鮮血噴湧,再難支撐。

徑直朝著地麵砸去。

21

「赤嬈!」

「赤嬈!」

「赤嬈!」

地麵傳來不知是誰的喊聲。

恍惚間,我看到有族人恢複原身想來接應我,卻無一例外都被竹冥的手下圍攻。

不。

我心中默唸著。

我還不能死。

可無論我如何掙紮,都無法延緩半分墜落的勢頭。

地麵越來越近。

我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赤嬈!!!」

族長淒厲的呐喊陡然響起,絕望而驚恐。

下一瞬。

一陣白光乍起,吞冇了這漫無邊際的黑暗。

熟悉的暖流再次湧來。

飛速下墜的我,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失去意識前。

一道低沉的聲音縈繞在我耳邊。

「阿嬈,我來了。」

22

不知過了多久。

我昏昏沉沉醒來,視線範圍內,依然是一抹白。

察覺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懷中。

我掙紮著想要起身,去被人握住了不停打顫的手。

「阿嬈,我在。」

那道聲音又一次響起。

我緩慢轉動目光,猝不及防撞上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

「你是……」我的嗓音嘶啞而艱澀:「夫君?」

俊美無儔的男人展開笑顏,另一隻手撫上我滿布血跡的臉頰。

「是,我是你的夫君。」

聽到這句話。

我眼眶瞬間一酸,這些天來,一直被我壓抑著的眼淚,終於再不受控製$APPEND製。

不斷從我眼中滾落。

他收緊抱著我的手,我埋首在他懷中。

發出自爹孃死後的第一道哭聲。

「你怎麼這麼晚才破殼!」

我聲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著,全然不在意時間地點場合。

不管不顧地哭了個痛快後。

我才後知後覺,臉蛋冒煙地退出了他的懷抱。

雖然已經跟夫君蛋朝夕相處了一段時間。

但跟破了殼的他,這還是頭一次見,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我。

我窘迫而遲疑地抬眸朝他望去。

正對上男人滿含笑意的雙眸,然後,我聽到他說。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我瞬間潰不成軍。

啊好吧好吧,這也不能怪你。

23

在他懷中躺了一會兒,我才悚然想起現在正值兩軍交戰之際。

我掙紮著從他懷中下來。

腦袋一轉,就看到正一言難儘看著我的族長,以及跪了滿地的凶獸大軍。

尤其是竹冥和塵禾。

他們兩個。

一個身體浸泡在血泊中,動彈不得趴在地上。

一個正跪在地上,被某種神秘力量按著腦袋不停磕頭。

而桃夭。

竟然已經成了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是怎麼回事?

我震驚回頭看向男人。

「你乾的?」

男人坦然應聲:「冇錯。」

我倒吸一口冷氣,彆的不說,我用儘全力也隻能和竹冥打個五五開。

他這纔剛破殼,居然就已經能把對方打成這個熊樣。

簡直不合理!

「赤嬈,赤嬈。」

不遠處的族長,邊小聲喊我,邊不停給我使眼色。

「嗯?」

誰料我還冇反應,男人就已經出了聲,他目光深邃看向族長。

輕飄飄落下一問。

「有事?」

族長立馬像鵪鶉似的,邊瘋狂地搖頭,邊低下頭不敢再吭聲了。

不是,我認識族長少說也三百年了。

在此之前。

我還真冇料到,這老頭還有這麼卑躬屈膝的一天。

24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疑惑地看向男人。

即便他真的很厲害,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能把竹冥按在地上打。

可族長對他的態度委實過於詭異了。

男人無奈歎了口,起身走到我旁邊,他溫柔注視著我,牽住我的手。

「阿嬈,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名喚帝舜。」

等等!

你叫什麼?!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他,這不是當年消失在神魔大戰中,生死不知的天帝的名字嗎?

「帝舜?」

我難以置信地開口。

男人微微點了下頭:「雖然不知為何,但當我恢複神識後,就在那顆蛋裡了。」

我:「……」

我本以為,我的夫君蛋裡會是一隻鳳凰。

或者,也同有些族人那樣。

孵出好比龍、麒麟、白澤、貔貅之流。

萬萬冇想到。

我這花了將近三個月,纔好不容易孵出來的夫君。

居然會是天帝!

25

花了一些時間,消化了這個訊息。

我重新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竹冥,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麼他這麼不抗揍了。

恐怕這三界之間。

能有實力與天帝抗衡的,除了千年前死在神魔大戰中的魔首。

再不可能有第二個了。

「我不是故意這麼晚才破殼,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出來了,可惜始終無法衝破那道禁製。」

帝舜溫聲對我說道。

我還是冇能適應我們兩個現在這個身份。

誰能想到,堂堂天帝,三界共主。

還能有這麼低聲下氣的時候。

「那,那你打算怎麼處置竹冥?」

我抓了抓發燙的耳朵,非常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帝舜低笑了聲,轉而看向竹冥時,眼神中哪還有半分脈脈溫情。

「身為凶獸,竟敢對鳳凰一族動手,依照天道法則,是該剝皮抽筋,受萬世輪迴之苦。」

他聲音中似是暗含冷冽刀鋒,聽得人不由心下微顫。

「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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