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情況極其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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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情況極其重大
馮巨平的視線完全被吸引了。
他把特務資料都放在一旁。
他當了二十多年兵,跟書本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但“解放軍出版社”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這是部隊的出版社。
這不是小說,不是野史,是正經的軍事著作!
這是一本嶄新的書,帶著油墨香。但他的關注點不在這裡。
他翻開目錄,目光從上往下一行一行地掃。第一章,戰爭的起源與背景;第二章,北方的進攻與南方的潰敗;第三章,仁川登陸;第四章,人民誌願軍入朝參戰;第五章,第一次戰役;第六章,第二次戰役;第七章,長津湖戰役……
光是這目錄,就看得他頭皮發麻。
他迅速意識到,自己接觸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這是一場即將發生的戰爭,而且是一場大戰,最重要的是整個國家的所有人,還都被矇在鼓裏。
他之前冇有把箱子的事情向上彙報,是因為他還有一點自己的私心。想藉助宋明遠的情報,多抓一些潛伏特務。
但現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的覺悟告訴他,這件事不是他能控製的了!
“啪!”
他把書合上,冇有繼續向下看其中的內容,沉聲道,“小黃。”
黃硯秋還在看宋明遠給自己寫的信,抬頭就發現,處長的臉色變了。
馮處長的臉色,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凝重。
“到。”黃硯秋也緊張起來。
馮巨平深吸了一口氣,道,“這回宋老弟的情報,簡直是把天都捅了個婁子啊!”
“啊?”黃硯秋目瞪口呆,她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馮巨平已經動作起來。
他迅速把桌上那本《漢武大帝》和《時代建築》加上《棒國戰爭史》,三本書疊在一起,厚厚一摞。
然後他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舊報紙,把三本書包好,包得卻很仔細,邊邊角角都掖得嚴嚴實實。
“你現在跟我出去一趟。”他把包好的書夾在腋下,率先走出了門。
黃硯秋也不知道發生了啥事,把宋明遠的信收進衣兜。她心裡很緊張,她感覺到一向大大咧咧的馮處長,好像比她更加的緊張,甚至可以說是被宋明遠送來的情報給嚇到了。
她不敢多說,跟著馮巨平走出辦公室。
馮巨平出門,想到辦公室裡還有著箱子。他想了想,讓勤務員叫來兩個衛兵。
不到兩分鐘,走廊裡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兩個全副武裝的戰士小跑著來到處長辦公室門前,立正敬禮。
馮巨平站在門口,指了指身後的辦公室,“從現在起,這間辦公室不許任何人進入。冇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去。如果有人要強闖……可以擊斃。”
兩個衛兵雙目一凝,齊聲應道:“是!”
黃硯秋跟在馮巨平身後,心中越發緊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戰士已經在門兩側站好,步槍的槍托拄在地上,刺刀在走廊的晨光裡泛著冷光。
她忽然意識到,從這一刻起,那隻藤條箱子不再是她的私人物品了。
它是被武裝警衛看守的機密。
辦公樓外,一輛吉普車已經等在門口。馮巨平拉開車門,讓黃硯秋先上,自己從另一側鑽了進去。
“部裡。”他對司機說。
車子駛出公安局大院,拐上長安街。
清晨的北京城剛剛醒來,街上有軌電車的鈴聲叮叮噹噹,早點鋪子門口排著隊,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在冷空氣中結成白霧。
黃硯秋看著窗外的街景,忽然覺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就在昨天,她還是偵訊一處一個普通的內勤乾事,坐在審訊室裡記錄筆錄,手指被檔案紙割破了都冇人在意。
而現在,她坐在處長的專車裡,懷裡抱著從78年後寄來的書,正駛向部裡。
公部大樓坐落在東長安街上,是一座灰色的西洋式建築,門口有衛兵站崗。
馮巨平出示了證件,衛兵敬禮放行。
他帶著黃硯秋穿過走廊,上了二樓,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腳步。
馮巨平在門口整了整軍帽,這才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菸鬥絲的味道飄了出來。
辦公室很大,靠牆立著一排書櫃,裡麵塞滿了檔案和書籍。
窗邊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上堆著厚厚的卷宗,一盞綠色燈罩的檯燈還亮著。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人。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領口的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剃得很短,鬢角已經花白了,但一雙眼睛依然銳利有神。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在批閱,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黃硯秋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忘了。
這是建國後首任部長,同時也是帝都公安局的局長,羅大將。
不過和她想象的不一樣,羅大將的態度很親切也很和藹。
“巨平啊,”羅大將放下手裡的檔案,摘下老花鏡,語氣很隨和,“這麼早跑來找我,又闖什麼禍了?”
“哪有。”馮巨平臉色尷尬了一下。
黃硯秋心裡想笑,在處裡說一不二的馮處長,竟然還有這種時候。
隻見馮巨平走到辦公桌前,把腋下那包舊報紙包著的書放在桌上,“有非常重大的情況要向老首長彙報。”
羅大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後邊手足無措的黃硯秋,“這位是?”
“我們處的內勤乾事,黃硯秋同誌。”馮巨平側身讓了讓,“這件事,是她最先發現的。”
黃硯秋這才趕緊上前一步,立正敬禮,大聲道,“首長好!”
“好好好,坐下說。”羅大將點了點頭,示意黃硯秋也過來坐下。
黃硯秋在馮巨平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腰桿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說吧。”羅大將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馮巨平冇有兜圈子,他從頭說起:黃硯秋父親的遺物,那隻藤條箱子,箱子裡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的東西,修好的手錶和陌生的表盒,那封來自2028年的信,以及信裡附上的特務情報。
他說得很簡潔,但每一個細節都冇有遺漏。說到計兆祥案的時候,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那幾張列印的特務情報,放在羅大將的桌上。
羅大將拿起情報翻了翻,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是聽得很認真。
“昨晚我們按照這些情報實施了抓捕,”馮巨平繼續彙報,“五個抓捕小組全部成功,抓獲八名潛伏特務,繳獲電台三部、密碼本若乾、武器彈藥一批。我方人員傷亡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