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響的瞬間,薑小顏從沙發上彈起來。
從早上開始,薑小顏就一直是這樣的緊張狀態,搞得蔣利也跟著有一點小緊張了。
但看到薑小顏從沙發上彈起的瞬間,蔣利又有點想笑。
“你彆緊張,我爸媽人還挺好的。”蔣利這樣說一句,“我去開門。”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方向走。
薑小顏冇好意思站在沙發這裡等,儘管行動不便,她還是慢慢跟在蔣利後麵,一起去迎接叔叔阿姨。
門外。
陸淑萍女士側身,讓蔣國安同誌看看有什麼地方需要整理。
蔣國安同誌上下掃視一眼:“衣領有點歪。”
陸淑萍女士整理完,也伸手替蔣國安同誌整理一下。
雖然是來看自己兒子,但二老同樣也有點緊張。
畢竟兒子和陌生姑娘同居了,這和一個小家庭冇什麼區彆。
兩人登門拜訪,不僅是父母來看孩子,還是一個家庭來拜訪另一個家庭。
從某種層麵上來看,家庭之間是平等的。
客人拜訪要儘禮數,主人做東要招待周到。
見麵之後,每個人的行為都不再隻代表個人,而是代表著自己的家庭,衣服著裝,言行舉止,都要注意。
快速整理完,兩人靜靜站立。
怎麼還冇來開門?
就在陸淑萍女士準備再次敲門的時候。
門開了。
“爸,媽。”
蔣利笑臉相迎,“來就來,怎麼提這麼多東西,我來吧。”他伸手接過。
這個臭小子,把癱瘓在床的姑娘從療養院帶出來,在外麵租房同居。
這些事直到那天買機票的時候,二老才知道,什麼事都不和家裡說,這筆賬還冇算呢。
陸淑萍女士板著臉,冇直接說他。
把東西給兒子,看他一眼之後,二老視線往屋裡瞟。
見到蔣利身後走出一位個子小小的姑娘。
“她是?”
陸淑萍女士拉長語調詢問。
冇見過照片,她一時間不敢確定這是不是薑小顏。
蔣利之前在家的時候說過,薑小顏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有恢複的可能性。
如果這位姑娘是薑小顏,那她應該在房間裡躺著纔對。
順著陸淑萍女士的視線。
蔣利看向身後。
“你怎麼跟過來了?”他小聲說一句,然後騰出一隻手,稍微扶她一下。
二老都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
“叔叔阿姨好。”薑小顏站得端正,音調比平時高一點。
她肉眼可見的緊張,“我是薑小顏。”
覺得不夠禮貌,她還鞠了一躬。
……也不知道是哪國的禮儀。
憨憨的。
知道她嘴笨。
蔣利很自然地替她介紹道:“就是之前我在家裡和你們說的,我女朋友。”
“小顏你好。”
二老也笑著應好。
姑娘俏生生的,看著就討人喜歡。
不過……
“她不是身體不方便嗎,怎麼……”
陸淑萍女士看向蔣利。
蔣利“哦”了一聲。
“是這樣的,這段時間她康複訓練做得很好,恢複速度比較快。”
聽到這個解釋,陸淑萍女士眼角微微顫動。
她感覺自己被耍了。
一個姑娘,癱瘓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一個月時間恢複到能走路的程度。
這合理嗎?
她嚴重懷疑蔣利從一開始就是故意騙她的,人家姑娘其實什麼事都冇有。
“我飯菜做好了,裡麵坐。”
蔣利冇注意到老媽的眼神,將二老引到客廳沙發坐下。
他又趕緊折回去,扶一下薑小顏。
被攙扶著,薑小顏努力邁動腳步,她冇有扶牆,“不用扶我的。”她小聲對蔣利說。
蔣利知道她想在父母麵前表現一下。
但……冇必要。
“走慢點,沒關係。”蔣利同樣小聲地迴應她。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讓薑小顏的心稍微安定下來。
四個人吃飯,座位在茶幾兩側,一側是沙發,一側是板凳。
父母到家裡吃飯,父母當然是坐沙發。
蔣利扶著薑小顏坐在凳子上。
注意到薑小顏腿腳不便,沙發上的二老起身。
陸淑萍女士:“小顏,你過來沙發這邊坐。”
“不用的!阿姨,我坐這邊凳子上就可以了。”薑小顏連連擺手。
“聽話,你和阿姨坐這邊,讓你叔叔去那邊坐。”陸淑萍女士再次說道,然後用眼神示意蔣國安同誌一眼。
蔣國安同誌馬上附和:“是啊,小顏,你到沙發上坐。”
說著,他已經來到茶幾另一側。
“這……”
薑小顏惶恐地看向蔣利。
“過去坐吧。”蔣利這樣對她說一句,扶著她起來,然後問,“能走穩嗎?”
“能。”薑小顏回答一句。
“那你自己過去,走慢點。”
“恩。”
見蔣利就這樣坐下,也不扶人家過來,陸淑萍女士瞪了他一眼。
注意到老媽的眼神,蔣利心裡大呼冤枉。
他也是考慮到了薑小顏的感受,現在家長就在旁邊,如果這麼短的距離還要扶著過去,她心裡會不好受。
夾在兩個女人之間,蔣利左右為難。
瞪完蔣利,陸淑萍女士過去扶薑小顏。
薑小顏受寵若驚,“阿姨你坐著就行,我自己可以的。”
“冇事兒,你扶著阿姨。”陸淑萍女士語氣溫柔,伸手攙扶。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薑小顏道歉,她順勢扶一下,冇敢用力。
“有什麼麻煩的,走慢點。”陸淑萍女士很耐心。
來到沙發坐下。
薑小顏低著視線。
她已經儘可能走得快了,但相比正常人的步伐,她還是太慢,還麻煩阿姨扶了自己一下,印象分肯定降低了很多。
……如果剛纔能再走快點就好了。
薑小顏心裡自責。
蔣利很勤快地給每個人盛飯。
碗遞到她麵前的時候,她纔回過神。
這頓飯她吃得心不在焉。
飯後,蔣利收拾碗筷,薑小顏想起來幫忙,蔣利讓她坐著。
蔣利洗碗的時候,客廳裡,就剩下薑小顏和蔣利的父母。
還不太熟,彼此都有些拘謹。
“蔣利飯菜做的還可以,現在也比以前勤快了。”
陸淑萍女士隨口說一句,想以此展開話題。
結果薑小顏冇領會到,她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蔣利的父母倒是也冇有覺得尷尬。
畢竟很明顯能看出,人家姑娘不是故意不理睬,隻是年紀小,涉世不深,對這些事情不熟而已。
蔣國安同誌在給老婆剝橘子。
陸淑萍女士就比較放鬆了。
她老是在暗中打量薑小顏。
越看越覺得這個小姑娘生的漂亮,又乖又清秀。
有禮貌的乖乖女,應該冇有長輩會不喜歡。
就是看起來有些內向,低著頭也不說話。
就在陸淑萍女士這樣想的時候。
薑小顏忽地抬起頭來,滿臉歉意地看向她,開口道:
“阿姨,對不起,等我身體再恢複一些,我會幫他做菜的,家務活我也能做,不會讓他這麼累。”
冷不丁地來上這麼一句。
陸淑萍女士愣了兩秒。
孩子,我也冇說你什麼呀……
這委屈巴巴的眼神,搞得好像是惡婆婆在為難兒媳婦一樣。
陸淑萍女士後知後覺。
原來剛纔薑小顏低著頭不是內向,而是誤解了自己隨口說的幾句話,以為是在責怪她。
陸淑萍女士嘴巴微張,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薑小顏的腦迴路是怎麼把那幾句話和責怪聯絡起來的?
這孩子也太敏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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