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文最終還是決定動手。
傳教集會的開始近在眼前,沒有那麼多時間讓他慢慢等待邪教徒上鉤,並且現在的情況也讓他覺得有點古怪。
以前遇到的邪神都是選擇化身進入亞登大陸,先把捏造的身體送進來,再想方法解決律法的問題。
這次邪神的思路明顯有些不太一樣,身體還在外麵,但是律法居然已經滲透進來了。
阿爾文之前沒有處理過這樣的情況,也不清楚律法對沖的威力居然能大到這種地步,甚至已經超出了單純的物理層麵的破壞。
在剛剛被衝擊席捲的地方,魔能磁場已經徹底的亂成了一鍋粥。
哪怕他當機立斷的棄車保帥,脫離了直接承受傷害的範圍,仍然被間接傳遞過來的餘波震的不輕,身上魔能的運轉一陣陣的遲緩。
連他都是這樣,更不用提身在最中心正麵吃滿傷害的死靈法師究竟是什麼慘狀。
死靈的狀態正處於史無前例的虛弱,再加上被炸的灰都不剩的工坊也不能再給這個明顯主修召喚學派的法師提供任何助力,簡直就是天賜的動手時機。
至於邪教徒的情報?抓個活口回去拷問不也是一樣的嗎,最多就是費點功夫而已。
心中仔細權衡了利弊,阿爾文拔出短劍,小心翼翼的向著木屋的方向靠近。
紊亂的磁場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處在隱匿狀態的身形閃了閃,隱約在黑暗中勾勒出半透明的身體輪廓。
‘削弱的這麼嚴重?’
阿爾文暗暗咂舌,嘗試性的啟用了輕甲上的附魔。
他的要求不高,隻要能稍微起到一些輔助隱匿的作用就好。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質變後的附魔在此刻展現出了極其強大的功效。
“隱蔽”所帶來的增幅直接補足了禱告的效果,推動著他的身形在一片混亂的魔能中徹底融入黑暗。
‘我去,這麼厲害。’
這一手發揮把阿爾文驚到了。
按理來說,魔能紊亂對附魔平衡的破壞本該是致命的,但質變附魔的堅挺程度暴漲幾個層級,居然硬生生的抗住了外界魔能的摧殘。
‘如果能做到量產,那說不定未來所有人對附魔的認知都要變一變了。’
雖然心裏感嘆著研究院的黑科技,但阿爾文腳下的動作半點也不拖遝,一步步摸到了原先木屋的位置。
正在自我修復的空間發出詭異的窸窣聲,漆黑的裂縫在月光下仍舊明顯。
裂縫底下,死靈法師僅剩的左半邊身子躺在那裏,畢生追求有望達成的狂喜仍然凝固在他枯木般的臉上,再配合乾淨的月光,讓眼前的場景顯得是那麼的滑稽。
但阿爾文沒有絲毫放鬆警惕的意思,他深知想要徹底的幹掉這些死靈是件多麼麻煩的事情。
不管是什麼職業,隻要墮落成死靈,他們的保命手段就會多到離譜。
刺客感知悄然開啟,阿爾文蹲下身子,伸手向著死靈法師的身體摸去。
粗糙、腐朽。
這是手指觸碰後傳回來的第一感覺。
彷彿躺在這裏的不是人體,而是一段扔在沼澤裡泡了十天半個月的木頭!
‘木頭……?糟了!’
四隻石像鬼原地消散的畫麵在阿爾文的腦海中一閃而逝,他剎那間便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
劇烈的震動從地下倏然爆發,以那半截身子為中心,近十米高的巨大石像鬼破土而出。
它粗壯的八隻手臂瘋狂揮舞著,抓起地上的半截身子,隨後遞到自己的肩膀上。
僅剩右半張臉的死靈法師坐在石像鬼的肩膀上,冷冷的盯著阿爾文的位置。
無數棕黃色的肉芽從他的身體裏冒出,把兩半身體纏繞在一起,開始緩緩融合。
“你,隱藏能力,很強。”
死靈法師忽然開口,說起話來磕磕絆絆,“我之前,確實,沒發現。”
“但這裏,是,我的工坊,你憑什麼,敢碰,我的身體?”
“是不是,太自信了?”
阿爾文暗自啐了一口。
‘事情麻煩起來了啊。’
理論上來講,在這種魔能紊亂的環境下對上法師,自己絕對是佔據優勢的一方。
但召喚學派又有些不太一樣,他們的戰力並不全部依賴法師本人,而是有很大一部分取決於召喚物的強大與否。
召喚物本身的實力 法師的強化法術,纔是完整的召喚學派體係。
而像麵前這位死靈一樣,以木頭為原料製造石像鬼的,多半兼修了煉金學派。
現在他的工坊被破壞,手裏的召喚物大概率隻剩下這一隻融合石像鬼,沒有被無窮無盡的召喚物圍毆的憂慮。
再加上當前環境下,能輔助召喚物的強化法術也很難釋放,這兩點都是可以利用的機會。
既然位置已經被鎖定,阿爾文索性也不再把魔能浪費在隱匿上,乾脆利落的現出身形。
他兩手虛握,一把雙手劍憑空出現在手裏。
感受著寬厚劍身傳來的沉穩感,阿爾文沒有廢話,雙腿微曲,帶著無與倫比的恐怖爆發力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