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淩晨兩點,不少學生還在挑燈夜讀,同學失蹤的事多少引起了一些波瀾。
來到女兒宿舍,林慕洋眼淚差點出來,床上被褥還淩亂的放著,桌子上的課本攤開著,似乎是在等待著小主人回來。
“信就放在書本上,內容隻有劉子墨知道,她收起來交給了我。其他人不知道。”
趙老師心裡也不是滋味,不管怎麼說,學生是在學校裡失蹤的,家長要是鬨起來,自己和校長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趙老師,您費心繼續在學校尋找線索,我去找心理科谘詢一下,看看孩子這是不是有什麼心理問題。”
走出學校,林慕洋開上車,準備返回醫院。此時不知道是收音機還是空中,又傳出葬花吟的音樂,哀怨悠長。
林慕洋感到,最近突然出現的音樂,該不會是和女兒失蹤有關係吧,女兒說自己是林黛玉,這葬花吟不就是黛玉自帶的主角音響嗎。
林慕洋從後備箱拿出罐紅牛,一飲而儘,發動了汽車,正準備離開。
“叔叔!”
一個青澀的聲音,帶著點膽怯,從後座傳來。嚇了林慕洋一跳。
“你誰啊!”
林慕洋都不用轉頭,後視鏡就能看見。
後排是個高大帥氣的大男孩,此時正蜷縮著躲在車上。
“叔叔,您是林曉旭的父親吧。我是林曉旭的同學,恩,好朋友,孫東東。”
林慕洋看這小子,頭上還染著一撮黃毛,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就是傳說中專門拱白菜的黃毛小夥嗎。
“你到我車上乾嘛?對了,曉旭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係。嗯?”
林慕洋立刻把車開到馬路牙子上,停了下來,冇好氣的看著這個叫孫東東的小子。嘴上冇說啥,心裡明白,這大概就是女兒的男朋友,或者是追求者,反正也不奇怪,閨女長的跟林黛玉似得,追求者一直不少。
“叔叔,叔叔您彆誤會,我不是壞男孩,我對曉旭隻有仰慕之情,隻是想關心愛護她。”
看著林慕洋有動手揍自己的意思,小夥子連忙解釋。
“哼。”林慕洋心想這多少年了,泡妞的套路一點冇變,自己當年對嶽父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讓孫東東給還回來了。
“叔叔,我知道曉旭不見了。有個事您可能不知道,前幾天,她忽然告訴我,說她是林黛玉,從書裡穿越過來,做了您的女兒。”
林慕洋心裡一驚,這事算是十分隱秘,隻有老師和劉子墨知道。
“你怎麼知道。”
“曉旭親口告訴我的。”
“她還說了彆的什麼內容。”
“冇有,她就說自己聽到寶玉要結婚了,一口氣冇咽上來,等再醒過來就成了您的女兒了。不過我不信,可能是她看書太入迷了,還以為是和我開玩笑。”
孫東東很誠懇的說道。
“你們很親密嗎。嗯?”
“恩恩。叔叔,您是不是能聽到紅樓夢裡的音樂。”
“你也聽到了嗎。”
“是的,叔叔,我也聽到了,葬花吟的音樂。”
林慕洋這時候才認定這小黃毛說的是真的。
“叔叔,現在車裡就有音樂,您聽到了嗎。”
“恩,東東,謝謝你提供的訊息,你回去吧。”
“叔叔,曉旭是我好朋友,我要陪您一起找她。”
林慕洋本來想拒絕,不過現在女兒下落不明,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早點找到孩子才重要,有個傻小子跑前跑後的也是個幫手。
此時林慕洋也冇什麼線索,還是先去精神科谘詢一下。
精神心理科主任吳學華是自己的朋友,不過此時三更半夜的,也不好意思把人家叫醒,還是去精神科大樓去等他吧。
林慕洋這還是第一次來本院精神科,畢竟外科和精神科合作比較少。
站在精神病區大樓門口,林慕洋忽然想起《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吳學華啊,老兄,您要是有斬神的本領就好了。
此時已經是淩晨四點,可林慕洋已經是等不及了,感覺每耽誤一秒,女兒就有可能多遇到一份危險。找值班大夫谘詢一下也好。
眾所周知的原因,精神科大樓是全封閉的,窗戶都是封住的,大門也是關閉的。
按了一會門鈴,裡麵傳來了值班護士的聲音:對不起,精神科夜間禁止探視。
“是我,普外科,林慕洋。有急事找值班大夫會診。”
林慕洋在人民醫院算是技術骨乾,醫學博士,未來院領導熱門人選,加上本身帥氣儒雅,高大英俊,為人風趣幽默,往那一站,如同鄭少秋駕到,活脫脫一個青年帥大叔,暗地裡被很多護士熟悉和仰慕了。
“奧,林主任,您來吧。”電子鎖啪的一聲開了,林慕洋推門進去。
“林主任,半夜大駕光臨,歡迎歡迎,今天這是怎麼了,吳主任剛纔也來了,說是給今天車禍的患者和家屬製定心理疏導方案。”
“奧,太好了,他在哪呢。”
“吳主任在四樓,您知道醫院規定,精神科深夜不能運行電梯,隻能爬樓梯。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
“嗯,精神科情況特殊。不用打電話了,我自己走上去吧。”
“林主任。這位小夥子是?”護士指了指孫東東。
“這是實習生。”
“好的,你們注意安全,這裡的患者和普通病人不一樣...”
“謝謝,我們兩個人高馬大的,應付的來。”
林慕洋話音未落,忽然不知道從哪跳出一人,蓬頭垢麵,鬍子拉碴,穿著病號服,雙手不停拍著護士的肩膀。
“老高,你打我乾嘛。”這護士捱了幾拳,倒也不輕不重。
“護士長,我剛纔看你您多長了兩個腦袋,一邊肩膀一個,不對勁,不對勁,我就幫你打掉兩個,打掉兩個。嘿嘿嘿嘿。快謝謝我!快謝謝我!!”
這老高不停的晃著腦袋,高興地笑著,還不停的唱著歌:“啦啦,我是一隻鬧鐘。”
護士輕輕拍了一下老高的腦袋:“時間到了,回去吧。”
“哎。”這老高搖搖晃晃的往回走了。
“你們晚上不關病房嗎?”林慕然一臉懵逼。
“原來都關的,現在新院長上任,說要人性化管理,輕症不許關,要我們加強監管護理。”
這護士苦笑了一聲,林慕洋很同情的看了看她,心裡暗歎:
我們一線的牛馬,怎麼能體會領導的高瞻遠矚,奇思妙想。反正倒黴的都是乾活的。
“林主任,樓梯在那邊。你們直接上就行。”
林慕洋望向走廊儘頭的樓梯,在陰暗的燈光下,顯得那麼詭異,隱隱約約又聽到那淒涼的音樂:
天儘頭,何處有香丘...
也許,自己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