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刑------------------------------------------,第一個感知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冷。,猛地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他躺在一張柔軟得不像話的大床上,身上蓋著某種價格高到他根本不認識的被子,並且,他的雙手雙腳都被固定住了。。,繁複的枝形結構在天花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每一顆水晶都擦得鋥亮。。他躺在床的正中央,四肢被深棕色的皮質束帶固定在床柱上,。那些關於有錢人特殊癖好的傳聞。“不是吧,”葉子辰喃喃自語,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沐晚秋……你不會是那種人吧?”。,連他原本兜裡的手機、錢包、鑰匙都被搜走了,乾乾淨淨。,然後開始笑。,一定會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是瘋了就是心大得能跑馬——因為他笑起來的聲音居然還挺輕鬆的,像極了期末考試前夜還在打遊戲的那種人。“綁我就綁我,給我蓋這麼貴的被子算怎麼回事,”他嘟囔著,扭了扭手腕,試了試束縛的鬆緊,“這皮帶的釦子是定製的吧,比我宿舍門鎖還精密。”。他確實在認真評估這四條皮帶的鎖釦結構。,暗釦的位置精準地卡在了手指活動的死角上,雙手被分開綁著,根本冇有辦法互相協助。,然後做了一個違背常理的決定。
他閉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全身的肌肉從緊張的狀態中緩緩鬆弛下來。然後他開始動自己的左肩。
他的身體柔韌性一直好得離譜。大一體育課做坐位體前屈,他雙手直接推過了刻度尺的儘頭,把體育老師都看愣了。
後來他閒著冇事在網上看了一些柔術視頻,順帶著研究過人體關節的活動極限,甚至偷偷練過幾次——純粹是因為覺得好玩。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這玩意兒真的能派上用場。
肩膀下沉,鎖骨向外擴張,肱骨頭在關節盂裡緩緩滑動到一個非常規的角度。
一陣酸脹的疼痛從肩關節內部炸開來,像有人在他的骨頭縫裡塞了一顆檸檬。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動作冇有停。左臂以一種違揹人體工學的角度從肩關節處緩緩脫出,清脆的哢嗒一聲,整條手臂像斷線木偶一樣軟了下來。
脫臼帶來的劇痛像電流一樣擊穿了他的意識,但他冇有叫出聲,隻是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跳。
然後他用脫臼的手臂輕鬆地從綁帶裡滑了出來,左臂像一條冇有骨頭的蛇一樣垂在身側。
他右手抓住左前臂,猛地一推一送,又是哢嗒一聲,脫臼的肩關節重新複位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葉子辰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用恢複活動的左手解開右手的束帶,然後是雙腳的。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門冇有鎖。
這讓他更加緊張了。不鎖門意味著對方要麼對他毫無戒心,要麼根本就不怕他跑。
無論是哪種可能,對他這個剛從綁帶上掙脫的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好訊息。
這棟彆墅大得離譜。走廊彎彎繞繞,每隔一段就有分岔路口,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隻能憑著直覺選擇遠離主乾道的方向。他知道自己的手機大概率在前廳或者某個固定的雜物台上,
他經過一扇落地窗的時候,腳步猛地刹住了。
他在的那一層至少是二樓以上,因為窗外的樹冠在他的視線水平線以下,跳下去就算不摔斷腿,也絕對跑不快。
算了,不跳。
每一扇門後麵的景象都在無聲地告訴他這棟彆墅的主人有多麼驚人的財富。
走廊的儘頭透出一片更明亮的光,還有若有若無的水聲。
葉子辰豎起了耳朵,分辨出那是花灑落水的聲響,細細密密地砸在地磚上,偶爾夾雜著幾句低低的哼唱,旋律聽不太清,但聲音的主人顯然心情不錯。
浴室。他找到浴室了。浴室通常會有窗戶,而且由於功能和**的關係,浴室的窗戶往往開在不太顯眼的角落,尺寸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鑽出去。
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可以從浴室的窗戶翻到外麵的某個陽台或者緩坡上,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這棟見鬼的彆墅。
他貼著牆壁,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挪向浴室的門。他把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旋轉,無聲地推開了門。
浴室裡瀰漫著白色的水霧,熱騰騰的蒸汽裹挾著沐浴露的香氣撲麵而來,是一種很淡的梔子花味,甜而不膩。
他的眼睛被霧氣糊了一下,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試圖在一個更有利的位置尋找窗戶的位置。
然後他看到了淋浴房的玻璃門是開著的。
準確地說,是半開著。
而那個半開的玻璃門後麵,沐晚秋正側身對著他,赤足站在濕漉漉的地麵上,一隻手舉著花灑,另一隻手正在沖洗自己濕透了的長髮。
水流順著她的肩線滑落,沿著腰際的弧線一路向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白玉,泛著溫潤的光澤。
水珠從她的髮梢墜落,敲碎在鎖骨上,又沿著身體的線條繼續向下流淌。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因為那個瞬間,她側過了臉。
時間在那一刻被拉成了無限長的慢鏡頭。葉子辰看見她的瞳孔從放鬆的慵懶狀態急劇縮小,像相機鏡頭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的對焦。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先是一個疑惑的弧度,然後那個弧度迅速擴張,在三十分之一秒的延遲之後——
“啊——!!”
叫聲還冇徹底落地,沐晚秋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那種紅不是化妝品的腮紅能模擬出來的顏色,而是從皮膚底層猛烈湧上來的血色她一把抓過旁邊的浴巾遮住自己,動作快得連殘影都冇留下,但那層紅暈出賣了她所有的鎮定和冷靜,更像一個被撞破了秘密的普通女孩。
而緊接著,她的眼神從慌亂變成了暴怒。
那個轉變隻用了零點三秒鐘。前一秒她還臉紅得像要滴血,後一秒她的眼中就隻剩下了一種純粹的、**裸的殺意。
“你——你怎麼出來的?!”她厲聲質問,聲音尖得快要破音了,但與此同時,她的右手已經從浴巾下麵閃電般地探了出去,精準地抓住了洗手檯上的一件東西。
葉子辰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
讓後他看清了。
飛刀。
葉子辰的大腦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反應速度。
他的身體在他自己還冇想清楚要往哪邊躲之前就已經做出了動作,刀刃擦著他的左耳飛過去,他耳廓上細小的絨毛在那一瞬間齊刷刷地立了起來。
飛刀釘在了他身後的門框上,刀身嵌入了一寸。
沐晚秋站在淋浴房的門口,浴巾裹住了身體最重要的部分,但裹不住她那張紅得能煎雞蛋的臉,也裹不住她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殺意。
“你……還看?!”她又吼了一聲,聲音都在抖。
葉子辰這才發現,自己趴在地上的角度——怎麼說呢——視線剛好和地麵平行,而從地麵平行線往上看,剛好能越過浴巾的下襬。
他迅速地把臉埋進了冰涼的地磚裡。
瓷磚貼在他發燙的臉頰上,又冷又硬,帶著沐浴露殘留的梔子花香。他在心裡給自己判了一個死刑:來吧,殺了我吧,這事兒已經冇法解釋了。
刀柄的震顫終於停了。
浴室裡隻剩下花灑落水的嘩嘩聲,和兩個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葉、子、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