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也掌握了詭異力量麽?”果措問道。
“嗯。”
這也不是秘密,曲讚並不隱瞞,直接點了點頭。
“了不起,未至格西,就能夠掌握那般可怖的力量。”果措讚歎了一句。
曲讚說道:“這都是院中的長者們的愛護。”曲讚謙虛說道。
“能夠看出來,你很受器重呀。那日聶帕上師,親自領你進寺。”果措笑著說道:“師弟,我羨慕你呀。”
曲讚怔了怔,說道:“小僧隻是區區堆紮瓦,有何羨慕。您可是堂堂的格西呀。”
果措說道:“那些名氣和聲望啊,都是虛的。我是受到家族的蔭蔽,加上自己的一些運道,這才僥幸謀了個格西的位置。”
“能夠站在高山肩膀上,看到更高的風景,那也是您的能力。”曲讚說道。
果措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赤門家族,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家族。但是我呢,排行第十一,就是不願忍受家族中齟齬不合,這才遠離了家族,來到了屍駝寺。
但說實話,我的讀經以及密醫學天賦,不到中人之姿。
我是打算日後經商,所以想要多結交朋友,所以,今天才邀請師弟一聚。
當日那‘仲都’我也是幫朋友蒐集,可惜被聶帕上師給沒收了。
師弟,你要是缺密銀或者黃金,可以和我說,師兄我都願意資助。”
聽起來,果措似乎對於學習並不感興趣,更願意結交人脈。
甚至做些投資,他是見自己出身寒微,但是有些潛力,因此有意交好。
但果措的人脈網與交際麵在自己之上,互惠互助,那當然是最好的。
曲讚說道:“格西大人,我最近在幫人尋找幾樣材料,孔雀尾羽、吉祥果以及俱緣果……您有相關的訊息麽?”
“孔雀尾羽,我這裏有的。”果措說道:“之前,我從家族中帶過來,我一直將之當作裝飾品,我就送給你好了。”
果措讓仆人將孔雀尾羽取了過來。那些尾羽裝在錦盒之中。
尾羽有三尺來長,末端生有華麗的眼狀斑紋,華美中帶著幾分詭異。
“這個多少密銀?”曲讚從背後布囊中取出密銀。
“這本來就是我家族中打獵,剩下來的尾羽,根本不值什麽錢。”果措說道:“我留著沒多大用處。”
那老仆一旁幫腔道:“是啊,上師,這孔雀尾羽您要是不要。我也正準備扔掉呢,此物對我們無用而且占地方。”
果措見到曲讚還要付密銀,他說道:“這樣吧,我幫你找吉祥果與俱緣果,要是找到了,你那時候付密銀就好了。”
曲讚聽聞,便也不再強求,雙手合十,感謝果措。
兩人吃完了飯,果措送曲讚出門。
忽然,曲讚覺得背後一陣寒意,他轉頭望過去,見一個僧人走了過來。
那僧人麵板呈現不自然的蠟黃,雙眼處有著濃重的黑眼圈,嘴唇烏紫色……他脖子懸佩著代表格西身份的珠鏈。
果措一見到那僧人,麵色立馬不對,他低聲說道:“嘉措師弟,你快走。”
接著,果措朗聲說道:“多吉次珠師兄,多日不見,你今日上門來我這裏。”
那怪異僧人緩步走了上來,他說道:“我要的東西,你為什麽還沒給我?”聲音沙啞,語氣中帶著些咄咄逼人。
“‘仲都’不能帶進來。我帶來的那一份,被經綸院的聶帕上師給收走了。”果措說道。
多吉次珠身上有著濃重的屍氣與刺鼻的藥水氣味。
曲讚在從他裸露出來的脖頸處,看到了數條縫合線,像是蜈蚣趴在屍體上一樣,讓人十分不適。
果措知道,這家夥哪怕是在密醫院,也屬於特別古怪的那種。
密醫院的藥僧最喜歡使用刀具放血解剖。
而多吉次珠,不僅是解剖屍體,解剖活著僧奴,有時候甚至會用刀片來割破自己。
多吉次珠惡狠狠瞪了果措一眼,轉頭離去。
望著這古怪僧侶的遠去的背影,果措苦笑說道:“我們密醫院的這些僧侶,都是古怪的緊。”
曲讚瞧那家夥烏紫色的嘴唇,就覺得他很不對勁。
不過,曲讚也未多想,他感謝了果措的招待後,便將孔雀尾羽帶迴自己僧舍中,然後繼續上課。
……
多吉次珠迴到自己的院子,他的小院有著濃鬱的藥腥味。
房間中裝飾頗為奢侈,但也極為的詭異。
在他房間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張張撐開了的枯黃色的皮。
每一張皮都經過鞣製以及精心處理,看起來極為詭異。
在靠牆的櫃子上,擺放著一個個琉璃罐子,罐子裏用藥水泡著各式各樣的藥引靈材,水中浮起一團團模糊陰影,
讓旁人看了,不禁是頭皮發麻。
房子中間有一張血跡斑斑,板麵遍佈深淺暗沉的油膏。
在長案上麵放著各類大小的放血刀,給指尖或者耳尖淺表放血的小刀;給四肢大血管放血的寬刃刀,還有三棱尖刺刀,主要是穿刺穴位放血。
這些放血刀都是使用純銀材質,冷光森森。
除了放血刀,還有彎刀、直刃刀、剝離小鏟、骨鑿、骨錘、鑷子、牛羊腸細線、穿刺針……
齊齊整整的各種刀具,都是密醫們剝離人體時所要用的……
房間之中有四塊白布,從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
幽幽的酥油燈火,將一個詭異的影子投在了白布上,讓人悚然一驚。
多吉次珠走進了布圍之中,用一種充滿癡迷的眼神,望向那尊高大的菩薩法像。
那尊菩薩像,三頭六臂,一人來高,這尊菩薩像上充滿了切割後的縫合線。
那並不是用泥塑或是木雕而成。
這法相是亡者軀骸以古法憑借而成,三顆頭顱以脊骨相連,六條臂膀分取自不同逝者,經他以密醫之法,嚴絲合縫地拚接而成。
頭顱五官憑借,隻有眼窩空空如也,隻留六個幽深漆黑的空洞,不見半點光亮。
多吉次珠用一種愛憐的眼神,望向這拚湊而成的血肉菩薩像,低聲呢喃。
“還缺少最後的眼睛,等把最後缺少的補充好,一切晚輩,菩薩,你就能活過來了!”
他拿起剪刀與羊腸細線,如同雕琢傳世造像一般,細致撫平交錯的紋路肌理。
纖細的羊腸線拂過拚接的人麵,那頭顱口鼻微微翕動,呼出的氣息吹得細線輕輕搖曳。
多吉次珠的臉上,綻開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