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呀!”圖甲說道:“那些不是眼睛,那是眼紋。護法天神帝釋天,有千眼之相,那些眼紋就是對帝釋天大人的法相刻畫。”
“原來是這樣麽?”曲讚說道。
曲讚心中還是隱隱覺得這塑像有些邪性與可怖。
話又說迴來,密地好像就沒有不邪性的地方。
曲讚走出殿門,詢問道:“那副帝釋天唐卡現在在哪裏?你放心,我親眼看一看就好了。”
圖甲說道:“在一家叫做塔巴的牧民家。之前總是因為唐卡的消失與出現,村民們有些爭執,為了彌平爭執,大家一致商議,以後每一個月,將唐卡換一個人家懸掛,每家每戶都有機會,不管貧窮還是富有,都是一個月。”
“那你們村子裏的老爺能同意麽?”
一般來說,真正統治密地村落的,都是各村裏的富戶與小貴族,他們占有著近乎全部的土地。
如果這件唐卡真要是好東西,老爺怎麽會與村民分享呢。
“栗多村裏最大的富戶才項當智老爺,那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他一直與人為善。對此也並無異議。”圖甲笑著說道。
“看來這個村子沒什麽問題呀。村民還是挺和諧的。”曲讚如此想著,但是他不能確信這是不是老僧的一麵之詞。
“先去看看那副唐卡吧。”曲讚說道。
“好!”
兩人說著便是走出了小寺廟,剛走到拐角,一個黑影就撞了上來。差點撞上曲讚。
圖甲對那黑影說道:“次珠,你這家夥急匆匆幹什麽呢?”
當那黑影抬起臉的時候,看到其臉上的傷疤,讓人看得後背發涼。
原來這是一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隻是雙眼眼窩空洞洞的,兩隻眼睛被人給挖了。這人頭發淩亂,身上穿著破布衣衫。
“你個臭囊生,下賤雜種,你不想要命了,差點衝撞了佛爺!”圖甲對那年輕人喝罵。說著招呼旁邊的僧人,要將他拉到樹下抽鞭子。
名叫次珠的年輕人,嚇得戰戰兢兢縮身,前倨後恭的道歉。但是也不敢反抗。
“算了,他看不見,也不是故意的。”曲讚說道。
相較於那個次珠,曲讚有些膩歪圖甲。這個老僧看起來和和氣氣的,骨子裏卻有一種刻薄與狠毒。
尤其是那幾句喝罵囊生,讓囊生出身的曲讚聽得很不舒服。
不過這種刻薄與狠毒,並非老僧獨有的,長時間的上位者多少都沾點。
尤其是,密地這種上位者對下位者有著絕對所有權的地方。
圖甲笑道:“上師果然是宅心仁厚,仁德寬廣如海。不和這瘋子一般見識。”
“他是瘋子?”曲讚好奇道。
“是啊,這個囊生自從他阿爸死了之後,整個人就瘋瘋癲癲的,幹活也幹不了。才項當智老爺便也不讓他幹活了,讓他每日裏在村子裏閑逛,到點喂他吃點飯。”圖甲說道。
圖甲對目盲年輕人怒斥說道:“佛爺饒恕了你,你還不跪下謝過!”
“謝謝佛爺。”次珠五體投地,磕頭行了個大禮,聲音沙啞地說道。
曲讚嗯了一聲,繼續朝前走去。
他能夠感覺到目盲年輕人散發出的麻木的感覺,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曲讚跟隨著圖甲繼續朝前走去,他問道:“次珠的眼睛怎麽被挖了。”
“當初這次珠的阿爸次仁想逃跑,便被抓了迴來。才項當智老爺為了懲罰他阿爸,將他兒子的一雙眼睛給挖了。”
曲讚聽得心中一緊,五味雜陳。
“上師,前麵就是塔巴家了。”老僧圖甲說道。
一進入塔巴家,曲讚便是見到一條帝釋天唐卡懸掛在正屋當中。下麵是放著各種貢品供奉。
唐卡上是帝釋天頭戴寶冠,手持降魔杵,身騎六牙大象的經典形象。
這家是牧民夫婦,兩人正在家中幹活,見到寺中的僧侶大人來了,趕忙走上前來跪拜行禮。
“你們都先出去!”曲讚對眾人說道。
圖甲拉著牧民夫婦走了出去。
曲讚將左手從黃金手套中伸出來,他的左手被百目念珠纏繞,如果這家夥唐卡真的是詭異物品,那他的左手應該能夠對付!
他小心翼翼伸手摸上去,感受著上麵是否有鬼韻亦或者陰冷氣息。
沒有……
什麽感覺也沒有。
當曲讚將手放上去的時候,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眼前這一幅似乎隻是普通的唐卡。
“難不成這裏根本沒有什麽詭異事件?”
曲讚一頭霧水。
從進入這個村子到現在,他似乎都沒怎麽發現詭異情狀,隻是寺廟中那個塑像有些邪性。
曲讚走出了房門。
老僧圖甲立馬湊了出來,還有牧民夫妻倆,臉上也是一臉憂愁。
“上師怎麽樣?”
“那件唐卡並無異樣。”曲讚說道:“寺中接受到的訊息是,有一張這唐卡本來在第一戶人家,接著莫名其妙跑到了第二戶人家,接著又是第三戶……你們確定是這張唐卡麽?”
“就是這張唐卡呀,一模一樣!”牧民夫婦異口同聲說道。
老僧圖甲朝著曲讚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到旁邊說話。
“上師,其實我給您交個底,那件唐卡不是莫名其妙跑到第二家的,是被搶去的。”
圖甲低聲說道:“本來那唐卡是被次仁撿到的,掛在家裏麵,後來被管家看中,他就硬搶過去了。再後來,那張唐卡被才項當智老爺看中了,又被他要了過去。”
曲讚聽得大皺眉頭,所以,這其中沒有任何詭異力量作祟麽……
不過,這也是好事。沒有詭異力量作祟,也就不用拚命了。
曲讚巴不得這種看似詭異事件,實則隻是個人糾紛的事情多一些。
但曲讚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整個事件都怪怪的。
“那唐卡的消失與出現,這一事件是誰上報的?”曲讚問道。
圖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貧僧是這裏村寺寺主,風聞那唐卡忽而消失忽而出現,還以為是詭異事件,以此上報給了屍駝寺。”
“僅憑著這個你就上報了?”曲讚有些不信。
“其實是次仁那囊生被搶走了唐卡,然後消失了一段時間。再次出現的時候,就是在自己家中,家中被一把大火燒了,次仁被燒死了。”
“被大火燒死了?”曲讚聽得不對勁,他覺得背後有蹊蹺。
“本來一個囊生死了也就死了,不知怎的,後來管家的兒子也失蹤了……”圖甲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