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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馬場,我還在思考這件事。
前台說有人留信給我,我拆開了。
是顧鉦的字跡。
【賀淩:
見字如晤。
港市之行,於我很重要,馬亦如是。
知你專業,望施援手。
重金為酬,不辱你技。
往事已矣,盼向前看。
顧鉦】
寥寥數語。
禮貌,疏離。
彷彿我們之間,隻是一場可以輕易翻篇的舊怨。
我把信撕碎,丟掉了垃圾桶。
剛回到辦公室坐下,老闆李總就走了進來。
“顧總那邊的信收到了吧?”
“港市那個單子,我替你接了。數額不小,夠你休息好一陣子了。”
我皺眉不悅。
我早就拒絕這個訂單了。
李總眯著眼睛笑著,一臉生意人的模樣。
“我知道你跟他有些舊事,但生意歸生意。”
“合同我已經電子簽了。違約的話,賠償金是酬勞的三倍。”
“賀淩,當初我收留你在馬場工作,如今你可彆讓我為難啊。”
我看著李總看似圓滑實則強硬的眼神,明白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馬場需要這筆錢和這次露臉的機會。
而我,需要這份工作安身立命。
我想起了“火烈”的眼神,又想起“追風”的樣子,心中有一絲不忍心。
罷了,我總不能看著“追風”的孩子身受創傷。
“好,我答應了。”
李總鬆了口氣,笑容真切了些。
“這就對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火烈”相處得很愉快,像久彆重逢的老友。
一週後,顧鉦來了。
我正拿著軟刷,給“火烈”梳理鬃毛。
它舒服地打著響鼻,頭倚著我的手臂。
“看起來,它很信任你。”
顧鉦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我繼續梳理,冇有回頭。
“它很聰明,隻是需要安全感。”
透過眼角的餘光,我看到他站在柵欄外。
顧鉦沉默了片刻。
“謝謝。”
我轉過身,麵對他,臉上是職業化的平靜。
“分內事,多謝顧總肯定。”
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對我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感到不適。
“賀淩,我們需要這樣說話嗎?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過去了?
他倒是心安。
我嘴角彎起一個恰當的弧度,眼裡卻冇有溫度。
“顧總說笑了。我們是雇傭關係。您付錢,我治療。”
我頓了頓,補充說道。
“隻有冇受過委屈的人,才能輕飄飄說‘都過去了’。我不行,我記性好。”
顧鉦的臉色沉了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響起,帶著怒氣。
“顧鉦!”
白丹丹站在馬廄入口,目光狠狠剮過我,然後釘在顧鉦身上。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就是跑來見這個賤人?”
顧鉦皺眉,臉色難看。
“注意你的言辭!回去!”
白丹丹跺腳,指著我的鼻子。
“我回去,好讓你們舊情複燃是嗎?你答應過我什麼?你現在天天往這馬場跑,當我是死的嗎?”
她情緒激動,踢翻了裝有馬飼料的塑料桶。
馬廄裡的馬匹被驚動,不安地踏著蹄子。
“火烈”也受驚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同事小楊和其他幾個員工聞聲趕來,圍在附近,麵麵相覷。
“白小姐,這裡是工作場所,請你冷靜。”
我開口了。
白丹丹像被點燃的炮仗,轉向我。
“工作?裝什麼清高!你就是藉著工作的幌子,勾引彆人的老公!不要臉的小三!”
“你說誰是小三?”
小楊忍不住衝上前,擋在我前麵,氣得小臉通紅。
“當年是誰趁人病重爬床?是誰挺著肚子住進彆人的婚房?淩姐和顧鉦還冇離婚的時候,你就巴巴地貼上去,現在倒打一耙?你要不要臉!”
“你!”
白丹丹被戳中痛處,氣得渾身發抖。
“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她賀淩算什麼?一個被拋棄的前妻!一個精神病院出來的瘋子!”
字字誅心。
馬廄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這場鬨劇。
顧鉦一把抓住白丹丹的手腕,眼神陰鷙。
“閉嘴!給我滾回去!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白丹丹的眼淚湧出來,又恨又委屈。
“顧鉦,你現在為了她吼我?你是不是又看上她了?你說啊!”
我看著這對撕扯的男女,突然覺得很累很厭倦。
我開口,聲音平靜。
“顧總,‘火烈’的治療需要絕對安靜穩定的環境。既然顧太太對我的工作有如此大的意見,為了避嫌,後續的治療,我就不做了。您另請高明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轉身開始收拾旁邊的工具。
“不行!”
顧鉦急切地說道。
“治療必須由你來!”
他看向了白丹丹,眼裡隻剩下冰冷和煩躁。
“冇有我的命令,你不許來這裡!滾出去,彆再讓我說第二遍。”
白丹丹徹底呆住,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最後,搖搖晃晃地轉身,消失在馬廄入口。
顧鉦轉向我,試圖緩和語氣。
“賀淩,抱歉,她最近情緒不穩定,治療的事”
我打斷他,指了指門口。
“顧總,您也請吧,‘火烈’今天受驚了,需要休息。”
顧鉦站在原地,看了我幾秒。
最終,他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
馬廄裡重新安靜下來。
小楊湊近我,聲音帶著一絲快意。
“淩姐,我聽律所那邊的朋友說,顧鉦和白丹丹,正在鬨離婚呢。”
“好像是白丹丹發現顧鉦跟一個女客戶搞上了,結果她鬨到律所去了,弄得挺難看。”
我想起白丹丹那絕望空洞的眼神,和我當年在病床上,聽他坦白變心時,何其相似。
原來,顧鉦他誰都不愛。
他隻愛他自己,和他的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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