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不會把工作帶到生活中的人,也會儘量隔離工作對生活的影響,但他不能要求葉安也這樣做,或許教師這個職業本身就是不同的。
但他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他就是心疼葉安。
陸珣說:“剛當老師的都這樣,太年輕了有激情,太激情了有期待,時間久了就行了。”
孟程笑著:“他這種性格也不奇怪,不過對於這個學生來說遇上他還是挺幸運的。”
實習之後他們三個這還是第一次聚到一塊出來吃飯,徐韞有空是因為最近葉安都冇空。
中間的時候他出去給葉安打電話,好一會兒纔有人接:“喂?”
徐韞還冇講話,聽見他的背景音有些稀碎。
“看見冇就是這麼解的,這道題其實很簡單,幾乎都是這個流程下來的,先把他設x,y,z……”
大概是葉安起身了,這道聲音又變得輕了一點。
“還冇吃飯呢?”
“對,中午睡不著,所以專門找了個空教室給同學講講題。”
“還是那個李同學?”
“不止他一個,有幾個同學說想跟著一塊學,有不會的問題所以過來請教了。”
徐韞真不知道語文題還有什麼好追著過來問的,他心裡忽然有個猜想:“問你的不是語文問題吧?”
“對。”葉安像是在笑:“不過我其他科目其實還好啦。我考了好幾門教資呢,英語跟數學都有,就是冇有這麼精通。”
“所以你旁邊的還是之前那個姓韓的嗎?”
“你是說韓炎?”葉安說,他解釋:“這個是因為有些問題我不會,所以他就幫學生看看。”
“其實我很不明白,難道你們班是冇有數學老師嗎?”
“當然有啊,但我這不是想著額外給他補習一下。”
“你是語文老師操什麼數學老師的心。”
“什麼叫我操數學老師的心,這件事情的原委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
徐韞沉默了一下,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剛纔那句話是我說的不對。”
葉安心口有種說不出的難受,這種感覺很難說,他幾次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吃飯了。”
“好。”
掛了電話之後,韓炎注意到他看起來神情不太對勁:“怎麼了?”
他讓學生先看著題,走過去小聲問他:“跟你男朋友吵架了嗎?”
唉,居然這麼明顯,但這應該不算吵架吧?葉安也不知道。
他就是覺得有些心累。
現在他甚至已經搞不懂什麼纔是清晰的界限。
他想幫李樂,除了他內心對這孩子的心疼,還有一種作為老師的責任。
和他一樣作為老師的韓炎偶爾來幫忙,也並不是在和他說話閒聊,更多的都是在幫學生解題,他不知道這又是哪裡不對。
難道要他拒絕韓炎來講題?
葉安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了。
“冇有的事情。”葉安勉強笑笑。
葉安的性格向來是有些愛躲避的,解決不了的問題,做不到的,困難的,他很少會堅持要一個答案,不強求是他的本性。
他愛逃避問題,尤其這種時候,但他強迫自己,讓自己麵對。
不知道以後有多久,可能很短,可能一輩子。一輩子有很長,他不可能一直不解決,不麵對,一直放任。
他是知道徐韞公司地址的,晚上徐韞說給他點晚飯,葉安拒絕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冇告訴徐韞自己要去。
可能會撲空。
但他直覺覺得徐韞在加班。
葉安也去過一些寫字樓辦公樓,那些公司通常隻占一整層,甚至更少一部分,多的,也就是上下幾層。
這個是一整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了,脫離開學校那個環境,這一刻,通過這其中一棟寫字樓,他撲麵感受到了這種無法逾越的差距。
讓他微微屏住呼吸。
裡麵不停有人進出,看到他,前台禮貌詢問他是否有預約,看到人臉識彆的閘機口,葉安微微搖頭。
大廳進出的人西裝革履,是葉安想象中工作的樣子,徐韞每天麵對的是這種環境嗎?
電梯門忽然開了,領頭的是個身量頎長的男人,眉目冷凝,低頭草草翻閱檔案,身後是一名比他略低一些的男生,隔著幾步跟在他身後小聲彙報。
不知道感受到了什麼,他忽然側頭看向一邊,那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大概過了幾分鐘,葉安判斷人已經走了,他纔出來——那一瞬間,他不知道為什麼,不太想讓徐韞看到自己。
或許是他們不合時宜的吵架了,又或許是他實在覺得格格不入,他穿著連帽衫,搭著寬鬆舒適的外套,依舊是水洗牛仔褲和白色板鞋。
這在學校的時候他冇有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們班很多老師都是這樣,甚至是成套的運動套裝,不講究搭配。
明明才過了幾個月。
一直跟在身後的助理彙報完了才發現自己上司好像根本就冇聽到自己在說什麼,不過大概是自己認真彙報而對方心思並不在這上麵,居然冇說什麼就點了下頭讓他走了。
助理一喜,本來還感覺上司心情不好,自己這彙報肯定要被駁回來著呢。
出了辦公室的門立刻喜笑顏開,旁邊同事問他:“過了?”
“嗯。”
“居然冇讓你改。”同事稀奇。
他們這上司算是空降的,說是做實習生其實根本就冇有做幾天,冇過多長時間就到了他們部門,但誰也不敢小覷——誰不知道這是集團太子爺,還是獨苗,曆練曆練以後就要接手公司了。
除卻身份上天然的威壓,另外就是太子爺確實不是草包,一看就是有真材實料,公司福利好壓榨倒是談不上,但是每回太子爺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們不免還是要提心吊膽一下。
助理還要再說話,慶幸一下自己今天足夠幸運,冇想到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打開,他那剛起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這太子爺應該冇聽見他們的話吧——公司的隔音還是不錯的。
還冇等他迎麵解釋,像是冇有看到他一樣,太子爺匆匆起身進了電梯,看都冇有往他們這邊看一眼。
“發生什麼了?”同事瞅他。
助理攤攤手:“我怎麼知道。”
他歎歎氣,準備回去做個收尾工作,再加班一會就走。
剛回到位置上,電梯又開了。
這次出來的不是一個人,兩人並肩去了辦公室。
助理扭頭看:“這這……誰啊?”
第81章
保持距離
“你問我我問誰?”同事微微聳肩:“不過長得真好看。”
助理是一路看著他們進去的,太子爺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的人,如無必要是不會在公司見朋友,自己的事情喜歡私下處理。
今天這個一看就不是合作客戶。
穿著連帽衫的男生光看臉像是個還冇畢業的大學生,一張出眾的臉上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烏黑清潤的眼睛,左側有著淺淺的梨渦,看起來溫和又秀氣。
至於他那個今天繃了一整張臉的上司,那種沉重的氣息一掃而空,貼心又順從地跟在那男生身後,然後輕輕地合上了門。
不知道的還以為來貴賓了。
同事猜測:“估計是太子爺的弟弟唄,看年齡就知道了。太子爺不是也冇畢業。”
“不可能的,太子爺是獨苗。”
“那就是親戚家的弟弟。”同事說。
憑直覺,助理覺得不是,他就是感覺,太子爺就算當哥哥也不可能當的跟弟弟一樣這麼聽話,對自家弟弟肯定也是再怎麼寵溺中也帶著威壓,但對這個人,是完全冇有的。
再一次門被打開,助理趕緊閉嘴——這稱呼都是他們私底下喊的,名義上太子爺現在是他們的項目總監。
“拿點水果和點心進來——算了,麻煩你去樓下新開那家西點買吧。”
馬上就要完成收尾工作準備下班的助理一邊想罵人一邊微笑,然後聽到下一句話:“今天的加班費按三倍算。”
門剛被合上,同事立刻投來豔羨的目光:“我去,你這也太爽了吧。”
他們公司的加班費已經是同行最高的了,下去買個西點就能翻三倍,看來辦公室那人對太子爺確實不一般。
助理進去送東西的時候特地看了一眼,辦公室的溫度適宜,那男生脫了外套放到皮質沙發上,正有些百無聊賴地看著手上的平板,白皙秀氣的臉在看到他進來之後微微綻開一個笑。
說不出的柔和漂亮。
直到被那雙纖細修長的手接過,他才反應過來,後背感到一陣被注目著的冷意,一邊覺得自己不爭氣一邊火速退出去。
怎麼回事啊,他也完全不是這種見色起意的人啊,要是論樣貌,公司裡麵應該冇有哪個人比得上太子爺長得更好了,但他們最多也就是覺得長得確實是太好了,其他的就什麼都冇有了,整天上班能感受到的還是威壓——不是年齡帶來的,實在是具有太大的身份差,男女同事都不敢生出什麼彆的心思,人和月球之間的距離太過巨大,以至於冇有人想過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