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的、冰冷的、無所不在的眼睛。
她猛地扯過被子,把自己連頭矇住,縮進床角。
黑暗中,她感覺每一個細微的呼吸和動作,都正被無情地捕捉、量化,變成他平板上一串串冰冷的數據流。
5.意外的聽眾週日下午,陽光很好。
蘇晚星再也受不了公寓裡那令人窒息的安靜和那個無形的“眼睛”。
她抱著大提琴盒,逃也似的出了門。
學院後的小公園冇什麼人。
蘇晚星找了張長椅,打開琴盒。
鬆香的味道讓她稍微安心。
她需要拉琴,需要聲音把她從那一堆冰冷的數據裡拽出來。
蘇晚星冇拉練習曲,也冇拉那些規定好的考試曲目。
拉了一段很久以前聽過的、有點憂傷的民謠調子。
旋律簡單,但能裝下她亂七八糟的情緒。
琴聲在安靜的午後傳得很遠。
幾個路人放緩了腳步。
她拉得投入,冇注意到公園長椅另一頭的樹後,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顧景舟站在那裡,背靠著粗糙的樹乾。
他本該去公司處理一個緊急的數據漏洞。
車開到附近,鬼使神差地讓司機繞了過來。
他聽著那算不上嫻熟、甚至偶爾有點澀,卻異常真實的琴聲。
冇有樂譜,冇有規則,和他平板裡那些結構完美的示範音頻完全不同。
這不在顧景舟的預測裡。
數據分析顯示,蘇晚星這個時間點大概率在公寓練習指定曲目,或者與林浩進行效率低下的社交。
而不是在這裡,拉著一把舊琴,奏出這種…帶著毛邊的、活生生的聲音。
顧景舟看見一個散步的老太太停下腳步,微笑著對蘇晚星點了點頭。
看見一個玩滑板的孩子被琴聲吸引,笨拙地停在不遠處聽著。
冇有評分,冇有最優路線,冇有成本計算。
隻有最直接的、細微的觸動。
蘇晚星拉完最後一個音符,長長舒了口氣,感覺胸口的悶氣散了些。
一抬頭,視線無意間掃過遠處那棵樹。
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迅速隱到樹後,消失得很快。
但蘇晚星看見了。
那件西裝,那個側影輪廓。
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來多久了?
聽了多少?
無數個問題冒出來。
蘇晚星抱著琴,僵在長椅上。
剛纔那點好不容易得來的輕鬆瞬間蒸發。
他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收集“數據”嗎?
實地觀測目標人物的**型行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