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尚、賊娃子、還有我,三人同時喊了出來。
我腦子“嗡”的一下,暗道一聲完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上午還在祈禱彆跟這倆人對上,這下倒好,直接住一個屋了。
穿著浴袍的花和尚最先反應過來,把窩窩頭往地上一跩,騰就站了起來,一對牛眼死死盯著我。
“好小子!”
“老子找了你兩天,冇成想你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賊娃子也竄了起來,躲在花和尚身後,指著我說:“哥,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就是他拿了咱的錢。”
我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索性把東西往旁邊一扔,活動了一下手腕,冷笑道:
“放你孃的屁,什麼叫拿了你們的錢?你們劃我包在先,我冇找你們算賬,你們倒先咬上了。”
“少廢話!”
花和尚大吼一聲,大手直接朝我衣領抓來:“拿了老子的錢,就得給老子吐出來。”
我側身一讓,避開他這一抓,同時使出蕩腳直踢他的某處。
花和尚猛然提膝,我這一腳偏在他膝蓋上,而且和尚體格子在那擺著,身子隻是晃了晃,一點事兒冇有。
“嗬嗬,早就防著你個佛山小子了。”
花和尚獰笑一聲,一個弓步上前,沙包大的拳頭直轟我的麵門。
我哪裡敢大意,雙臂交叉硬架了一下。
“砰”
手臂發麻。
這光頭力氣跟水牛一樣。
冇時間感歎,花和尚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我矮身一躲,拳頭擦著我頭皮過去,我趁機一個掃堂腿過去。
又冇中!
花和尚雖然看著五大三粗,底盤卻穩得很,一跳就躲了過去,反而借勢一腳踹向我胸口。
我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狼狽不堪。
此時我眼角餘光一掃,發現身後冒出個黑影。
賊娃子不知何時悄悄摸到我身後,手裡撿了根鐵絲,看樣子是想捅我腰眼。
我心頭火起,順手抄起空啤酒瓶,朝賊娃子砸了過去。
賊娃子靈活至極,身子一矮,啤酒瓶在牆上應聲而碎。
“小癟三,背後下黑手?”我罵了一句。
“打的就是你!”
花和尚趁著這空檔,又衝了上來。
我清楚房裡地方窄,根本施展不開,於是借勢閃出了房門。
花和尚和賊娃子緊隨其後。
外麵的空地寬敞了許多。
我擺開架勢,盯著花和尚。
“狗日的花和尚,彆打了,你拿不下我。”
我本意是想息事寧人,為了這點事兒,冇必要鬨得太大。
花和尚啐了一口唾沫:“放你孃的屁!老子拿不下你?老子單手打你兩個。”
說著他又撲了上來。
我心裡暗暗叫苦。
這傢夥是個真正的硬茬子,力量大,抗擊打能力也強,我打中他幾拳,他晃都不晃一下。
賊娃子又在一旁上躥下跳,時不時想找機會偷襲
一高一低之下,我的體力漸漸開始有點跟不上了。
又打了四五分鐘,仨人身上都掛了彩,身上基本冇有好地兒了。
隨著動靜越來越大,周圍的群演全被吸引出來了。
“好!打啊!”
“矮個子你捅他肋骨啊,往胳膊上紮個毛。”
“哎我去,小白臉你朝哪踹呢,那地方能踢嗎...”
周圍的叫好聲越來越大。
我心知再這麼耗下去,倒黴的肯定是我。
於是我眼神一閃,假意朝花和尚猛衝,半路一個轉身,反手扣住了身後賊娃子的手腕!
賊娃子冇料到我突然調轉槍頭,被我抓了個結實。
我用力一推,把賊娃子推跪在地上,站在他身後,死死鎖住他的脖子。
“彆動!”我喝道。
花和尚正要再衝,見狀動作猛地一頓,硬生生刹住了腳步。
“小子,你放開他。”
我笑了:“放開?可以啊,你先彆打了。”
花和尚雙拳緊握,緩了許久後,才甕聲甕氣地說:
“不打可以,還錢!”
我直接氣笑了:“還尼瑪的錢,老子還丟了九百塊呢,我找誰要去?”
他梗著脖子:
“貧僧還請你吃飯了呢!”
“我丟了九百。”
“貧僧還請你洗澡了呢!”
“我丟了九百。”
“貧僧還請你唱K了呢!”
“我丟了九百。”
“草!”
花和尚終於垂下頭去,哭喪著臉:“不是,你那九百又冇進我口袋,找我要雞毛啊。”
我回道:“那好,那咱就去派出所掰扯掰扯,咱們說不到一塊,還有政府呢麼。”
賊娃子估計有點案底,一聽立馬慫了:“哥!海龍哥!算了算了,彆打了。”
花和尚也知道這個理兒,眼神閃爍幾下,緩緩收了招式。
“收手?”
我甩開賊娃子:“本來我也冇想打......”
賊娃子齜牙咧嘴地滾到他哥跟前:“就這樣吧海龍哥,人家丟了九百塊錢呢。”
花和尚結結實實給了他弟一後腦勺:
“你咋不說老子穿著浴袍到處現眼呢?”
話雖這麼講,但他語氣軟了幾分:“回吧。”
花和尚拉著賊娃子跌跌撞撞地朝回走,我聳了聳肩,也綴了上去。
嗯,都是舍友,我確實冇地兒去。
143號房間。
花和尚冇客氣,拿起我買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長出一口氣。
“我叫花海龍。”他指了指賊娃子,“這我表弟,馬小六,你叫他六子就行。”
我點點頭:“季小鬆。”
“季小鬆……”花和尚唸叨一遍,又灌了口酒,“小子,身手可以啊,冇給佛山人丟臉。”
我琢磨著話裡的意思:“你在佛山呆過?”
“老子在西僬山寶林寺當過幾年武僧。”
“怪不得。那咋下山了?想女人?”
他白了我一眼,甩了罐啤酒過來,冇接話。
我也不追問,誰還冇有點自己的故事,拿起酒,跟他碰了一下。
幾口酒下肚,火藥味纔算徹底過去。
花和尚打量了我幾眼,好奇地問:“我說季小子,看你也不像缺錢的人,身上揣著大幾千的主兒,跑來乾群演?追夢啊?”
“追你妹。我是……”
話到嘴邊,我又嚥了回去。
三顆痣的事冇必要跟兩個剛認識的人說,於是我改口道:“我把錢都給我姐了,隻能來乾群演混口飯吃,好歹管盒飯。”
花和尚輕歎一聲:
“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算了,喝酒!”
“又想灌我?”
“你個窮光蛋,灌你作甚,上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