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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姐夫是太子 第533章

作者:上山打老虎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6 02:21:14

可此時,他卻不得不忍下,朝朱高熾行了一個禮,道:“請殿下拿主意吧。”

張安世和亦失哈都看向朱高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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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切的真相,隻怕也隻有和朱棣交談過的張安世最為清楚了。

因此……在這種絕對信任之下,張安世一點也不擔心自己這個姐夫,會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麼錯誤的決策。

果不出張安世所料,朱高熾毫不猶豫地道:“召諸臣覲見,召皇孫朱瞻基入京,將那徐真人千刀萬剮,處之以極刑。”

張安世和亦失哈便道:“是。”

朱高熾隨即就道:“本宮去看看父皇。”

張安世頓時反應過來,立馬攔住了他,道:“姐夫……不,太子殿下……”

這個節骨眼上,決不能稱呼錯了,以往叫姐夫,是因為朱高熾真的是張安世的姐夫。

現在叫太子殿下,是必須告訴別人,太子殿下,可能不是太子殿下了。

張安世道:“陛下身子已孱弱至了極點,決不能受任何的乾擾,此時……還是不宜覲見為好。”

朱高熾嘆息一聲,垂淚道:“養育之恩,粉身碎骨亦難報,不料父皇到這樣的境地,身為人子,竟不能盡孝,實是萬死之罪。”

張安世知道自家姐夫這時候是真傷心,便勸道:“若是陛下還清醒,此時最希望殿下能夠穩住大局,而非悲痛傷身。”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終究頷首點頭。

接下來,便是走程式辦事了。

張安世趁著這個空擋,居然徑直往駐紮在宮牆附近的羽林衛,以及探望下值的錦衣衛大漢將軍,還有衛戍在幾處大門的模範營官兵。

宮中禁衛的兵馬十分複雜,有囤駐,也有守衛幾處宮門的,還有侍直宮內的。

可此時,張安世卻好像領了什麼旨意一般,先至羽林衛。

羽林衛指揮一聽蕪湖郡王獨自前來,當即表示震驚。

衛戍宮中的指揮是極為敏感的,他迅速就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頭。

正因為羽林衛的敏感,所以作為指揮的他,幾乎絕不結交外臣,即便是有人來巡視,那也一般是皇帝下旨成國公或者淇國公亦或者英國公來一趟,而且事先都有五軍都督府,或者親軍都督府事先打了招呼,絕不可能貿然有人來巡視。

這唯一的可能……就是宮裏出事了。

可指揮卻極聰明的沒有發聲詢問,因為隻要張安世不言,他是不敢窺測宮中情狀的。

張安世也隻是走馬觀花一般,巡了營,隨即便走。

指揮將他送出了大營,隨即臉色凝重地道:“召當值的所有官校,傳令下去,今日起,所有官校,不得告假,營中上下,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的戰馬、軍械、草料,都要細細查驗一遍,營中從現在起,若有賭博、毆鬥等事,俱都罪加三等,所有人枕戈待旦,不得有誤。”

扈從的校尉聽令,頓時明白了什麼,繃著臉唱了一聲喏,便火速去傳令了。

模範營衛戍在宮中的人馬,大抵不過兩千餘人,三班值戍。

這一隊人馬在此值戍之後,張安世幾乎不再管他們了。

如今,他出現在了各處宮門,一一查驗,卻也沒有多言,便徑直轉道去了大漢將軍們的營地。

大漢將軍隸屬於錦衣衛,不過他們的職責,卻是作為皇帝的扈從和近衛,個個身材魁梧,職

此時……天色已徹底地黑了下來,盈盈星光爬上了夜空,顯得璀璨奪目。

張安世腹中卻已是飢腸轆轆,可現在顯然沒心思管吃喝,還在想著許多的事。

這時,卻終有宦官匆匆而來,尋到了張安世後,便道:“殿下,大臣已至午門侯見,大公公請殿下一道去文樓。”

張安世這才收起心神,頷首道:“好,這便去。”

張安世毫不遲疑,一路快步來到文樓。

而諸大臣們,卻已三五成群的,來到了這文樓之外等候了。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其實任何大臣,都已能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特別是楊榮與胡廣二人,臉色極為凝重。

解縉氣色還好,不過以他的聰明,顯然也已經猜測出了一點什麼。

金幼孜依舊還是一副澹漠的樣子,靜靜地站著等候。

至於金忠、劉觀、夏原吉、金純等人,一個個垂頭站著,麵上都有凝重之色。

此番召見,有文淵閣大學士,也有各部部堂,還有九卿,俱為朝中重臣。

事先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得知了訊息,宮中的某位真人被錦衣衛拿下,同時拿下的,還有一個宦官。

此後,宮中的衛戍突然加強,張安世也開始巡營。

這些事是瞞不住的。

甚至有人聽聞,那位真人,被拿下之後,立即開始處以極刑,手段之殘酷,前所未有。

而這等駭人之事,其實大家已不必去多關心瞭解,已經能猜測出一二了。

眾臣並沒有進入文樓裡,而是被亦失哈引至到了一處文樓旁臨時休憩的寢殿。

而諸臣見狀,早已是麵麵相覷。

進入了寢殿,在這寢殿的盡頭,乃是輕紗的帷幔打下,又隔著屏風,無人可以得見聖顏。

眾臣按捺住心頭的各種心思,迫不及待地行了大禮,口呼萬歲。

朱高熾已是一副萎靡之色,眼中掩不住的淚意,正被一個宦官攙扶著。

尹王殿下竟也在此。

隻是這位平素生性浪漫的尹王殿下,現在卻也是雙目浮腫,默默地立於一旁,臉色淒然。

金忠一見,不禁悲從心來,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眼前的一切,已令他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作為當初北平府的從龍之臣,他與朱棣的情感,比之其他大臣要深厚的多,當即再也忍不住的老淚縱橫,無聲哽咽起來。

他們高呼了萬歲之後,這帷幔和屏風之後的朱棣,並沒有什麼動靜。

可此時,顯然無人敢催促。

很久,很久後。

才終於聽到了朱棣微弱的聲音,這聲音……低沉得可怕,也虛弱得可怕,他一字一句地道:“都到了吧?”

亦失哈跪在帷幔之後,忍著心頭的悲痛,儘可能平靜地道:“陛下,都到了。”

朱棣這才又道:“朕偶感風寒……”

似乎……風寒好像一個垃圾桶,無論出了什麼事,都往這裏裝就對了。

隻見又聽朱棣道:“咳咳……身子甚是不適……朕倦的很……倦的很。”

張安世在殿中,心裏卻不禁想,不愧是陛下呢,當初在北平府……就能屈能伸,時隔多年,今日故技重施,卻也是手到擒來,天生下來,好像就是乾這個的一般。

楊榮急切地道:“陛下既是偶感風寒,理應……好好照顧龍體,臣等……”

“咳咳咳……咳咳咳……”

楊榮的話,被朱棣一陣激烈的咳嗽所打斷。

似乎又過去了很久。

那帷幔和屏風之後,好像朱棣又恢復了一些氣力。

朱棣又道:“朕倦的很……祖宗……創業不易……江山……到朕的手裏……朕克繼太祖高皇帝……大統……太祖高皇帝愛我。”

“……”

朱棣道:“太祖……太祖高皇帝,屬意於朕,奈何……奈何建文小賊,結交近臣……近臣……竟是藉機……行秦二世之事……幸賴祖宗保佑……朕振臂一呼,殺至南京……方纔……不使太祖高皇帝後繼者無人……”

他反覆喃喃念……到了後來,便隻剩下不斷地唸叨著太祖高皇帝了。

眾臣都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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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卻又聽朱棣道:“朕登極二十餘載……不曾愧負祖宗,仰祖宗之恩,背負天下黎民所望……而今,天下雖非……非海晏河清……”

於是眾臣紛紛開始垂頭喪氣,一副悲痛之色。

張安世似也受到感染,倒像是陛下當真不行了,因為……這真的像極了,他幾乎可以料想,陛下真到了那一日,一定也是這個樣子,即將彌留之際,也必定是要再確定一下自己的正統,而後吹噓一下自己的功績。

因而,張安世也不禁為之沮喪。

朱棣開始發出呃呃呃的聲音。

眾臣不免惶恐起來。

朱高熾直接拜下,哽咽道:“父皇……請保重龍體……”

卻好像因為這一句話,朱棣突然勉力道:“楊榮、胡廣、金幼孜近前……”

他沒有召解縉……可能是因為對解縉還不甚放心。

而三個大學士,不敢怠慢,一個個病懨懨似得起身,又因急切,快步進入了帷幔,繞至屏風之後。

三人到了帝側,悲痛地看了眼朱棣,又淚眼婆娑地低垂著頭,一個個拜下。

朱棣麵色不甚好,一臉倦色,彷彿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他看著三個大臣,道:“卿……卿三人……預備擬詔……”

遺詔……

這殿中之人,儘是五味雜陳。

大家都清楚,接下來,這短短的三言兩語之間,可能要決定國朝未來數十年,許多人的生死榮辱。

而這一切……都與每個人的命運息息相關。

雖然有許多人,已能窺測出一點結局。可事到臨頭,在這千鈞一髮之刻,卻盡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裏。

朱棣於是斷斷續續的,開始交代。

三學士因為朱棣聲音輕微,不得不湊上耳朵。

隻有屏風和帷幔外的人,大抵也隻能……聽到些許的隻言片語。

張安世便也隻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句話。

“太子……朱高熾……至孝……可承大統……”

“朱瞻基……立為太子……”

“朕之陵寢……可從簡……入葬……”

“內帑財貨……子孫母可濫用也……”

“寧王……寧王就藩時……缺少錢糧……朕念兄弟之情,至內帑借其銀十七萬九千五百兩,充為軍費,利息三錢,未立字據……子孫當牢記……另有穀王朱桂,於永樂

十九年,向朕告貸銀十五萬三千兩,充以藩國之用,約其利息四錢……子孫母忘也……”

隻是到了後來,朱棣的聲音,越來越輕微。

這時……張安世已幾乎聽不到什麼了。

交代了很久……三學士個個紅著眼睛,直到朱棣似乎已經無法成言,他們不得不不斷地將耳朵儘可能近地湊上去,細細去聽,直到朱棣……開始渾渾噩噩地道:“太祖高皇帝……愛我……愛我……”

而後,三人神色闇然,告退出帷幔,又拜下,朝朱棣行大禮。

朱高熾又哭,可此時……眾臣卻紛紛看向三學士。

此時許多人,已經顧忌不上朱棣了,隻提心弔膽的,想著陛下的遺詔。

朱高熾帶著哭腔道:“諸卿且退下……文淵閣……遵父皇旨,草擬詔書……”

眾人稱是。

這眾臣,才三三兩兩地告退出去。

眾臣不發一語,隻覺得心底格外的沉重。

這樣的大事,卻需所有的大臣聚於文淵閣,擬出一份遺照來,而後再經過審核,呈送太子殿下。

此時,已到了子夜時分了。

大臣們年紀老邁,哪裏經受得住這樣的折騰?

以至於人們沒有倦意,很快便開始聚於文淵閣裡。

緊接著,眾人落座,夏原吉便起頭開始哭。

大家便也跟著一起哭。

不乏有人捶胸跌足幾句。

哭了七七四十九聲。

夏原吉收淚,多數大臣也都收淚。

夏原吉抱手對楊榮三人道:“三公,請速速草擬出陛下的遺願吧,事不宜遲,此時不是悲傷的時候,當以國家和社稷為重。”

楊榮道:“陛下召我等入宮,便是昭告百官……”

夏原吉苦笑道:“隻是陛下病情來的太快,所謂病來如山倒,我等隻聽到隻言片語……”

楊榮頷首,當即與胡廣、金幼孜交換了一個眼神。

金幼孜站了起來,自告奮勇:“我來草擬,待會請楊公、胡公過目,再請諸大臣見證。”

金幼孜雖臉露悲色,卻毫不含湖,隨即叫人取來筆墨紙硯了,當即奮筆疾書。

很快,一份洋洋灑灑千言的遺詔便草擬妥了。

許多人已安耐不住。

紛紛湊上來看。

他們緊張地看著裏頭的內容,彷彿這關係到了自己的性命一般。

金幼孜吹乾了墨跡,當即呈楊榮和胡廣的麵前。

楊榮雖也悲痛,卻素來沉穩,他有過目不忘之能,隻輕輕眼角掃一眼,臉上方纔的平靜,卻轉瞬之間,一掃而空。

而後,他似是不露聲色,卻將這詔書送至胡廣的麵前。

胡廣隻一看,臉色卻是微微一變。

金幼孜道:“二公……是否有失?”

金幼孜麵無表情,卻道:“胡公……或許楊公有印象。”

胡廣臉色一變,沉聲道:“金公,這是天大的事,胡某再愚鈍,也不至遺忘這樣的事……此聖命也,豈可亂詔?”

楊榮麵上沒有表情,也看著金幼孜。

金幼孜依舊還是鎮定自若地道:“楊公有印象嗎?”

楊榮輕皺眉頭道:“老夫愚鈍,不過……確實沒印象……”

金幼孜道:“可是我聽的真切……”

此時,所有人看看楊榮,又看看金幼

孜。

沒有人覺得錯愕,卻幾乎所有人……都彷彿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似乎已經有人料想到這件事……一定會發生一般。

倒是胡廣道:“實在不成……當立即入宮,去詢陛下……”

金幼孜道:“可。”

金幼孜於是情真意切地道:“可金某,確實聽的真切,當時陛下確實聲音微弱,口齒不清,二公如今……卻認為老夫胡言,這莫非是質疑金某的品德嗎?”

胡廣道:“沒有聽見這一句就是沒有聽見,與金公的德行無關,胡某隻信自己所見所聞,絕無揣度金公心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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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廣這般態度堅決,卻是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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