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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
但薑晚半點睏意都冇有。
不是傷心輾轉難眠,是徹底的鬆快。
壓在心頭整整一年的枷鎖,終於要在天亮後徹底解開。
窗外天色矇矇亮,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安靜又清亮。
薑晚準時睜眼,生物鐘從未出錯,哪怕是即將離婚的這天,她依舊清醒自律,半點不慌亂。
她起身疊好被子,洗漱護膚,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從容得像是要去上班,而非結束一年的婚姻。
反觀客廳沙發上將就睡了一晚的母子倆,睡得安穩踏實。
顧言辰蜷在沙發裡,眉頭舒展,毫無心事。在他的認知裡,昨晚的爭吵不過是夫妻間尋常拌嘴,薑晚氣消了自然就會翻篇,離婚二字,從頭到尾都是嚇唬人的氣話。
周桂蘭更是睡得安穩,一覺睡到天大亮。她心裡早已打好如意算盤,篤定薑晚臉皮薄、重臉麵,鬨歸鬨,絕不敢真把離婚擺上檯麵。等天亮,隻要她稍微遞個台階,薑晚必定乖乖低頭認錯,往後更好拿捏。
七點整。
薑晚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休閒裝,長髮束起,整個人清爽乾練,冇有半分憔悴落寞。
她將提前整理好的戶口本、結婚證、身份證,整齊塞進包裡,又看了一眼角落兩個滿滿噹噹的行李箱。
屬於她的東西,一件不差。不屬於她的糾葛,她一分不留。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客廳,抬手輕輕敲了敲茶幾。
“醒一醒,起床了。”
清脆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客廳的寧靜。
顧言辰猛地驚醒,揉著眼睛坐起身,還有些惺忪睡意。看到站在麵前的薑晚,他第一反應不是緊張,也不是愧疚,而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他甚至冇想起昨晚的離婚爭執,隻當薑晚是氣消了,主動來緩和關係的。
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縱容,慢悠悠開口:“醒了?想通了?”
一旁的周桂蘭也被吵醒,慢悠悠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眼底藏著一絲得意。
看吧,果然被她料中。
再強硬的兒媳,終究是女人,心軟嘴硬,鬨一夜也就慫了。
周桂蘭端起十足的長輩架子,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胸,語氣慢悠悠帶著拿捏的姿態:“薑晚,知道錯就好。年輕人脾氣彆那麼衝,遇事彆鑽牛角尖。”
“昨晚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好好跟言辰道個歉,保證以後好好顧家、聽話懂事,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從頭到尾,她冇有半點反思,冇有一絲愧疚。
在她眼裡,自己連夜抹黑、當眾刁難、算計兒媳財產,全都是理所當然。薑晚但凡不服、不妥協,就是大錯特錯。
顧言辰也順勢附和,語氣敷衍又強勢:“行了,我媽大度不跟你計較。你認個錯,以後收斂點脾氣,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兩人一唱一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掌控裡,自以為吃定了薑晚。
薑晚看著他們高高在上、盲目自信的模樣,心底隻剩漠然,連嘲諷的力氣都冇有。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都鬨到離婚的地步了,這家人想的依舊不是對錯、不是悔改,而是怎麼讓她低頭、怎麼拿捏她的底線。
“我冇有錯,不用道歉。”
薑晚語氣平淡,字字清晰,不帶絲毫情緒起伏。
“我叫醒你們,不是來認錯的。”
顧言辰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眉頭猛地皺起,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周桂蘭的得意笑容也瞬間卡在臉上,臉色微微一沉:“你什麼意思?鬨了一夜還不知悔改?”
薑晚抬眼,目光清冷,直視著麵前母子二人,聲音平穩卻無比堅定:
“意思是,天亮了,彆再做夢了。”
“昨晚說好的離婚,民政局上班了,現在出發。”
短短幾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兩人所有的自我感動和盲目篤定。
顧言辰徹底愣住,坐在沙發上,半天冇反應過來。
他以為的服軟認錯,變成了實打實的催離婚。
他臉上的從容淡定瞬間消失,慌亂毫無預兆地冒出來:“薑晚,你能不能彆胡鬨?誰跟你真去離婚?昨晚就是氣話!”
“氣話?”薑晚輕笑一聲,笑意冰冷,“你親口說的離就離,我答應了,現在又算胡鬨?顧言辰,你的婚姻,是用來賭氣開玩笑的?”
顧言辰被懟得語塞,喉嚨滾了滾,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一旁的周桂蘭也徹底慌了神,臉上的長輩架子瞬間崩裂,急忙起身阻攔,語氣都亂了分寸:
“哎呀!小兩口吵架哪有隔夜仇的!你這孩子怎麼一根筋?不就是兩句口角嗎,至於真要離婚?”
“快快快,把證件收起來!不許去!這事不準提了!”
前一晚還放狠話“離就離、不怕誰”的人,現在第一個翻臉不認賬,拚命阻攔。
她可以拿捏、打壓、抹黑薑晚,可以天天挑事、處處算計,但絕不能接受真的離婚。
畢竟,這麼能掙錢、有房有底氣、還懂事顧家的免費兒媳,她再也找不到第二個。
薑晚側身避開她伸手要搶包的動作,眼神冷得徹底:“昨晚你們放狠話逼我離婚,現在我認真了,你們又說我一根筋?”
“好事歹話全讓你們說了,好處全讓你們占了,委屈必須我受著,天底下冇有這個道理。”
周桂蘭見硬攔冇用,立馬切換慣用賣慘模式,眼眶瞬間通紅,語氣又急又委屈:“我什麼時候逼你了?我是真心為你們好!我年紀大了,說話不好聽,但我心思不壞啊!你怎麼就這麼記仇,一點都不體諒長輩?”
又是這套一成不變的說辭。
犯錯的是她,賣慘的是她,最後還要彆人體諒她、包容她。
薑晚早已聽膩,半分波瀾都冇有。
“心思壞不壞,你昨晚連夜在群裡抹黑我、私聊造謠我的時候,就已經證明瞭。”
一句話,精準戳中周桂蘭的軟肋。
周桂蘭臉色瞬間煞白,眼神慌亂躲閃,手腳都開始僵硬。她萬萬冇想到,自己昨晚偷偷摸摸的操作,居然被薑晚知道得一清二楚。
顧言辰也徹底懵了,轉頭疑惑地看向母親:“媽,你昨晚……真的去亂說話了?”
周桂蘭被問得心慌,隻能硬著頭皮狡辯:“我冇有!我就是跟鄰居隨便聊聊!是她小題大做、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死不認錯,嘴硬到底,是她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薑晚懶得跟她多費口舌,抬手亮出手機儲存的聊天記錄、語音證據,淡淡開口:“沒關係,你不承認也冇用。我證據都留著,隨時可以對賬。”
“現在,出發民政局。”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冇有絲毫退讓的餘地。
顧言辰看著她決絕的模樣,心底的慌亂徹底氾濫,再也裝不出半分強勢。
他終於意識到,薑晚不是賭氣、不是威脅、不是拿捏姿態。
她是真的、徹徹底底,不想要這段婚姻了。
一向被他和母親拿捏、忍讓的女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抽身離開。
巨大的恐慌瞬間席捲了他,他再也顧不上所謂的麵子、所謂的長輩尊嚴,上前一步拉住薑晚的手腕,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妥協。
“薑晚,不去!我不去離婚!算我錯了行不行?我給你道歉,你彆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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