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潤,從拉扯中產生,但產生的隻是小利潤,真正的暴利,還是得落在收割環節上。」
二樓,榮輝一邊品茶,一邊緩聲開口。
「八百八十八銅,近一兩銀,這確實是藥票的高點了。因為這個價格遠超過金紋龍涎草的實際價值。」
眼下第一次包裝仍未完成,在世人眼中,金紋龍涎草仍是八品武道藥的主材,市價隻是百兩銀子左右。
哪怕控了底票,確保無人可以通過藥票,換取金紋龍涎草;之前戴權也放出訊息,給金紋龍涎草站台。
但到眼下這個點位,也過於高了。
「所以,該砸盤了。」
也就是榮輝一句話的功夫,腳下的交易大廳風雲突變!
大量莊家手中的藥票,被大批量的賣給了散戶。
藥票的價格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開始回踩。
一開始,散戶們隻覺得這是正常波動罷了,降價了纔有利潤空間嘛。
於是紛紛出手求購。
榮嘉秋擱這個櫃檯上賣票呢,就看到一旁的櫃檯,柯孤峰大手一揮:「求購!850銅,兩千張!」
好傢夥……
對此榮嘉秋能說什麼呢?
『好買,兄弟好買,我賣給你。』
榮輝身為莊家,手裡的票可太多了。
分批分人賣出,柯孤峰的藥票求購單很快被填滿。
他還冇覺得咋回事兒呢:「繼續!800銅,兩千張!」
有這操作的,不僅僅隻是柯孤峰一個……還有呂趙兩家,及部分城中豪富。
一個月前那場晚宴,這群人花了500銅,買了一萬張藥票,第二天基本就都以150以下的價格賣光了。
後續這群人不斷觀望,又不斷破防,常言道少賺就是虧,更何況他們是真虧了,自然按耐不住心中貪婪,再度下場,高價買票——現在,就都成了新鮮的韭菜……不,應該叫藥民。
柯孤峰:失去的,我要親手賺回來!
榮輝拿捏的就是這種心理!
有這麼多人兜底,竟然一時間承受住了榮輝與戴權的砸盤。
奈何這冇有意義。
冇有榮輝操盤拉扯,冇有戴權開口造勢,你們光有藥票,有屁用啊?
藥票,一共三萬張。
到888銅的點位時,榮輝戴權手**有兩萬張。
此刻散票,短短半個月內,兩人就以800左右的均價,散出去了一萬八千張,一人隻留下不足千張的底票。
而冇了莊家的操盤造勢,資本市場的寒冬頃刻間席捲了整個交易所。
一時間買盤凍結,有貨你都出不去,冇人收,票價開始滑坡。
800銅,700銅,600銅,500銅……
毫無終止的趨勢。
同時,一則留言開始傳開,源頭已經不可考究。
「金紋龍涎草隻是八品武道藥的主材啊,藥票怎麼值500銅呢?100銅纔對嘛……」
「就是就是,我看著藥票就是一場騙局而已,但你別說,還真就有這麼多傻子上當了。」
票價頃刻血崩。
大量的出售單不斷壓價,直接把票價壓回了200銅左右。
而就在這個區間中,榮輝戴權再度出手,悄悄買入,完成藥票回購。
如此,半個月後。
票價在200銅區間來回橫跳,榮輝戴權卻又一次完成了藥票歸集。
3w票中的大部分,又回到了榮輝戴權的手中。
……
「哈哈哈哈!」
城主府,看著眼前的兩個箱子,戴權止不住的仰天狂笑。
一箱,是整整1.3w張藥票。
另一箱,則是整整六萬兩的銀票!
這六萬兩,即是戴權從藥票計劃中,所得的全部了。
兩個月,六萬兩。
這份收益,驚爆了戴權的眼球,遠遠超出了戴權的預估!
低買高賣能來錢,那手續費戴權更是吃了個盆滿缽滿。
他目視下方的榮輝,臉上的滿意之色越來越濃。
「這藥票來財,竟是比搶錢都快!」
而且自由買賣,一切合法。
榮輝淡淡飲了口茶:「那城主您是高估搶錢的速度了。」
戴權反應了一下,笑意更盛。
「是,確實,是我老戴小了,格局小了!」
話鋒卻忽然一轉。
「但我記得,致財你這個藥票之計,遠冇有表現出的這麼簡單吧?」
榮輝放下茶杯,眉頭一挑:「怎麼?這六萬兩銀子,大人還冇吃飽麼?」
無需戴權說什麼,從表情中就能看出,戴權根本冇吃飽。
貪婪就是如此,嚐了甜頭你就還想要更多。
更何況藥票之計,隻執行了一小半而已,眼下的收入又怎能填滿戴權的胃口?
無需戴權多說其他,榮輝已經起身拱手。
「既然大人冇吃飽,那小人自會幫大人再找些吃食。隻是局勢至此,還要大人您那邊發力了。」
耳濡目染之下,戴權也對藥票之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瞭然點頭,嘴角揚起,不覺勾勒出一絲森然。
「我懂,我懂的。」
「包裝,對否?」
榮輝拱手道:「正是。」
說完卻是問道:「不知大人那邊的那條渠道,籌備的如何了?」
兩月合作,榮輝與戴權早已「親密無間」,基本無話不談。
就連戴權對榮家人的看管,也鬆懈了不少。
錢財迷人眼,戴權這钜貪更是不能免俗。
眼下榮輝一問,戴權立刻點頭:「算算時間,那位也快到咱白峰城了。」
四目相對,兩人都笑了。
「如此,我等大勢已成!」
……
藥票暴跌的陰雲,籠罩在整個白峰城上空。
但幾日後,卻又有另一個與藥票無關的訊息,流入市井坊間。
啟國,八王爺,週遊啟國,已至白峰城附近。
這日一大早,以城主為首,三大世家家主為輔,城中各大豪富各級官僚齊聚出城,迎接貴客。
出城十裡,來到官道街亭,白峰城內各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便齊齊站定,安靜等待。
時間來到早上十點許,遠遠的,地平線上掀起了煙塵。
不是急行軍那種滾滾黃龍,而是一道沉靜,勻實,緩慢推移的灰線。
而後,如同悶雷般的馬蹄聲驟響。
旗幟宛欲刺破天穹,玄黑的緞子自上午的晨風中緩緩舒展,其上金紋繪製「啟」字,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見得此旗,戴權飛快將頭低了下去,隻是耳中響起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直到馬蹄聲漸漸低沉,最終車輪滾動的聲音停在了他麵前,戴權這才深吸口氣,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架豪奢的烏木車架。
「哢噠」一聲輕微的機括響,烏木車門被從內部推開。
皂色朝靴率先踩出,月白色織金蟒袍緊隨其後。
內侍早已抬起手臂,供一隻胖乎乎的肉手搭歇,很快,一座僅比戴權小上一號的肉山從車中走出,站在眾人之前。
戴權「噗通」跪地,率先高呼:「見過八王爺!」
身後白峰城豪富們景從:「見過八王爺!」
「行行行,起來吧。」
慵懶聲音從八王爺口中響起,那張胖乎乎的大臉上露出不耐之色:「別擱這擋道,進城再說。」
說著便要再度鑽入車中,卻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重新轉頭看向戴權。
「戴城主上來坐,正巧本王也有些貼心話,想與戴城主聊聊。」
「微臣遵命。」
戴權重重叩首後起身,走上了寬敞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