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豐盛,賓主儘歡。
但吃完了喝完了,卻纔是正事的開始。
隨著戴權一拍巴掌,便有十位下人魚貫而入,皆手持錦盒,站成一排。
下人們一邊打開錦盒,後方的戴權一邊緩緩開口。
「今日我找大傢夥來啊,便是為了此物。」
眾人打眼一瞧,便見那錦盒中之物通體不過尺許,莖稈卻如墨玉雕琢,透著幽光。莖稈上生著三枚葉片,葉片狹長如劍,通體墨綠近乎於黑。而就在這近黑的葉片上,赫然流淌著細密繁複的金紋。
燈光照射下,金紋似在流動,彷彿內蘊暗金光澤,細細看去卻又宛如錯覺。
而早在錦盒打開的那一刻,濃鬱典雅不刺鼻的香氣已經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宴會廳。
「此物又是何物?莫不是在下隱有耳聞的,那榮家特產的金紋龍涎草?」
開口者正是呂培元。
戴權哈哈一笑:「冇錯,此物正是金紋龍涎草!」
下方豪富們立刻吹捧了起來:「這藥草的賣相是當真不錯啊。」
「還有那香味,沁人心脾,留香持久,定能討得夫人小姐們的歡心。」
「賣相與香氣都在其次,爾等卻是不知,此物似乎能用做煉製八品武道突破藥。故而此草藥絕非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
吹捧聲連綿不絕,但也就僅此而已。
在場豪富什麼冇見過?金紋龍涎草不值得他們稀罕,此刻誇上兩句全是看在戴權的麵子。
戴權卻開口打斷道:「王掌櫃此言可差矣,經我城主府方丹師的研究,這金紋龍涎草可不單單能煉製八品武道突破藥……」
方丹師,城主府客卿,亦是戴權的心腹。整個白峰城丹道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一言出,宴會廳登時安靜了下來。
便聽戴權緩聲再道:「此物由榮家呈入我手,再由方丹師細細解析。眼下此藥藥性仍舊不明,卻絕非隻能煉製八品武道藥那麼簡單……」
「但具體用途,方丹師卻又未研究清楚。」
呂培元當即起身道:「城主大人的意思是,想招各家丹師,共研此物?」
戴權輕輕擺手:「那倒不是,而是想著我老戴在位十年,承蒙各位關照,正好小榮想了個極好的點子,便想著以此物為引,有錢大家一起賺。」
呂培元神色一動,立刻有了聯想:「白峰交易所?」
戴權點頭:「正是。」
說著再度拍手,林少商與客席中的另一人立刻起身,來到了廳堂中間。
此人,在座者都認識——啟明錢莊,白峰城掌櫃,錢湛明。
啟明錢莊乃是啟國最大的錢莊,有皇室背景,妥妥的央企,甚至有鑄幣權。
啟國銀票便是由啟國錢莊發行的。
而這個關係,眼下也被戴權打通。
便見錢湛明手一翻,已經取出大量比銀票略小,但同樣精緻的票據。
林少商則開口:「此物,便是城主大人給各位老爺的紅利,其名為:藥票。」
「由啟明錢莊製作,附帶防偽標記,確保任何人都做不得假。」
說著便將金紋龍涎草、交易所、藥票的大體邏輯講出——其中有些省略,有的模糊,但又通俗易懂,很快讓在場賓客恍然。
戴權最後道:「藥票本應明日才發行,一株金紋龍涎草對應一千藥票,一張藥票的價格為100銅,今天大家給我老戴麵子皆來赴宴,我便私人拿出十株金紋龍涎草,也即是一萬藥票,以成本價賣給各位。」
「我戴權也不為其他,明日午時交易所正式開門營業,大家拿著藥票,都去給我戴權捧捧場。對外也多多宣傳,爭取讓全城百姓都知道這事兒。」
下方眾賓客麵麵相覷後,心中皆升起冷笑。
感情擱這等著呢?
買你藥票?給你捧場?
你老戴無非就是在巧立名目,明目張膽的要錢呢!
什麼資產證券化,什麼金融化,這些人是不懂的。
所以這一局落在明麵上,就是戴權編了個藉口,想撈錢了。
買麼?
那肯定得買!
這才幾個錢啊?
1張藥票100銅,一萬張藥票也就一千兩白銀。
這點兒錢在場任何一家都能拿得出來,三大世家那個檔次的,更是輕輕鬆鬆連出血都算不上。
趙家家主趙熊山爽朗一笑:「戴城主您是不是瞧不起我們?一萬張藥票,夠誰分的?再多拿出來點啊!」
戴權當即擺手:「可不能再多了,再多我老戴賺什麼去啊?」
柯鎮亦是拱手笑道:「但這價也太便宜了吧?100銅一張藥票,這不合適……要我說,半兩銀子一張藥票吧。」
戴權再度擺手:「這不好吧?這樣好麼?」
柯鎮:「哎戴城主,這有什麼不好的,好!這可太好了!」
「那就半兩銀子一張?」
「就半兩銀子一張!我柯家小門小戶的,拿不了那麼多,就小小的拿四千張,戴城主您可千萬別見怪。」
戴權聞言長嘆一聲:「老柯你既然有心,那我也就卻之不恭了嗷。」
……
交易所正式開張的前一晚,就在這場城主府的晚宴中,一萬張藥票被白峰城內的豪富們,以500銅一張的價格收購一空。
三大世家各拿了兩千張,其餘四千張被其他豪富們買走。
人人有份。
「這操作是何意啊?白花花的銀子,不都讓他們賺去了麼?」
晚宴結束後,戴權立刻摁耐不住心中疑惑,對榮輝問道。
不用榮輝開口,林少商已經解釋道:「名氣,主要是為了打響名氣,炒熱藥票和交易所的概念。為了這一點,讓出去一部分的利益是劃算的。」
這些豪富涉及白峰城方方麵麵,影響力巨大,這年頭冇什麼媒體之類的宣傳渠道,宣傳全靠嘴。
為此方有了這場晚宴,以及這第一次放底倉的行為。
——戴權與榮輝各拿出五株金紋龍涎草,經過這麼一轉手,榮輝的五株金紋龍涎草就變成了2500兩銀子。
「更何況他們可賺不到這個錢。」榮輝淡淡說道。
各家表情榮輝看了個通透。
500銅的底倉分給這些人,他們是肯定能賺的,但他們冇意識到這裡的商機,隻以為戴權在巧立名目索要保護費。
「等到明天中午交易所一開張,這些手持底倉的人大部分都會將手裡的藥票賣出去。能回點血是一點。」
剩下的不用榮輝說,戴權就懂了。
「然後咱們低價再買回來?」
榮輝笑道:「不然呢?」
「而且還炒熱了咱們的交易所,提高了交易頻率,營造出了繁榮的假象。」
「當然,也別把藥票給掃光,咱倆悠著點,回收一半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一半必須要留給其他人,無論是豪富也好,平民也罷,總要讓他們嘗些甜頭,帶出賺錢效應,這纔好造勢嘛。」
什麼是賺錢效應,戴權不懂,林少商隱有理解,但理解也不深。
但戴權這人有一點好——他聽話。
不懂的事情,他願意交給懂的人去做。
用力拍了拍榮輝的肩膀:「那剩下的,可就要仰仗你榮老三了。」
榮輝笑著點頭:「大人安心,看我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