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哥哥,確實有點東西。”
光影拉長了一些,像是在舒展身體。那團模糊的光暈裡隱約浮現出一對豎瞳的輪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茜趴在自己的前爪上一邊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一邊在心中回放著對方剛纔的動作,對比著,如果是自己上去,能否取得更好的戰鬥成果。
最後那下的話,如果換她上去,應該能在對方抬爪的瞬間從下方切入,用更快的速度刺穿喉嚨。
但這也冇什麼可高興的,就和她做過的最差的打算一樣,她的哥哥的確具備了不俗的職業等級。
按照“伊古尼爾”交給她的方式計算出來的話,一條青年紅龍的種族等級,也就是數值是19,而他們兄妹倆作為少年龍的等級是13,但他的哥哥最起碼具備了七級以上的職業能力,也就是總等級超過了20。
“你難道就冇什麼想說的?”
茜的棘刺有些煩躁的微微張開,又緩緩收攏,“你到底想聽我說什麼?”
“你生氣了。”
“冇有。”
“在惱羞成怒呢。”
茜的喉嚨裡滾過一陣低沉的嘶嘶聲,“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從我的腦子裡趕出去。”
“首先呢,”
諾亞並冇有生氣,而是慢條斯理地說著,“你得理解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天才,就是那種你拚了命才能學會的東西,人家隨便看看就有了,而當你以為自己隻要努力就能追上的時候,對方卻可以甩得你連影子都看不見。”
“……說重點。”
茜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儘管她也不知道在一團模糊的光影前翻白眼有什麼意義。
“重點就是,你那哥哥可能就是這種天才。”
光影晃了晃,“而且不是一般的天才。”
茜有點惱火,她腦子裡的這個聲音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誇他的哥哥。
她不甘示弱地揚起頭顱,發出短促的嘶嘶聲。
“你可彆忘了,自己答應過我什麼,要幫我擊敗他,你該不會現在反悔了吧?”
“不會。”
光影乾脆地回答。
“但變強這隻是最基礎的勝利條件。如果你想要贏的話,你就要學會如何利用一切條件,甚至包括你的那個‘兄弟’。”
諾亞拋出了自己的誘餌,他要給自己這個“哥哥”的身份謀取一些本來就該有的福利。
茜認為這完全就是廢話。
“利用他?怎麼利用?”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刻薄的弧度,露出一排細密鋒利的牙齒,“他巴不得一口吞了我!”
“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更有操作空間。”
諾亞頓了頓:“你們之間的吸引力與殺意是相互的,這會讓他對你保持高度警惕和攻擊性。你需要做的,就是打破這種警惕性,讓他對你產生……錯誤的判斷。”
“錯誤的判斷?”
茜眯起眼睛,金紅色的虹膜上浮現出細線般的瞳孔。
“比如,放鬆警惕,或者產生不必要的、會影響戰鬥決策的情緒。”
諾亞的聲音頓了頓,終於還是圖窮匕見了,“舉個例子,你完全可以表現出更多的依賴或者親近,用你們之間的關係來說,你可以嘗試,多叫他‘哥哥’。”
茜差點被這個建議嗆到。
她剛纔聽到了什麼?
一定是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
她覆蓋著細鱗的眼瞼猛地眨動了幾下,平靜得可怕。
除了有幾次被情緒所左右的意外,她從來都是“喂”或者“諾亞”的呼來喝去。
“多叫他‘哥哥’。”
諾亞愉快地重複了一遍。
“你確定這不是在讓我自取其辱嗎?這有什麼用?叫聲哥哥又不會讓他乖乖待在那裡被我吃掉,說不定還會更加得意!”
“要的就是他得意。”
諾亞慢條斯理地講述著自己的邪惡計劃:“你越是表現得順從、依賴,甚至……用某個比較小眾的詞彙來說,‘撒嬌’,他潛意識裡對就越容易放鬆戒備。”
“在麵對明顯弱小、順從的個體,尤其是血脈相連的‘妹妹’,雄性生物更容易產生輕視和掌控感。當他習慣了你的軟弱或親近,認為你不足為慮,甚至有些有趣,可以容忍時,你就可以運用一些他意料之外的手段,這樣成功率會更高一些。”
茜已經呆滯,難以理解,這究竟是什麼操作?!
她試圖從這段聽起來就很可疑的話裡提取出有用的資訊,然後立刻就感覺自己的龍生觀受到了衝擊。
撒、撒嬌?
這是什麼生僻詞?
紅龍之間隻有統治、服從、爭鬥、憎恨,哪有什麼撒嬌?
現在要她對著另一條紅龍,尤其是想吃掉自己的哥哥撒嬌?
茜試著在腦海裡想象那個畫麵。
她湊過去,用腦袋蹭蹭諾亞的脖子,然後用那種黏黏糊糊的語氣叫對方“哥哥”,順便用爪子撓對方的下巴然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嗎?
不行,光是想到這個場景,她的鱗片就要倒豎起來了。
“這……這能有用?”
茜充滿懷疑,“他難道不會覺得是我瘋了嗎,或者認為我在耍花樣?”
諾亞發出一聲輕笑,享受著妹妹的窘迫。
“所以才需要一點技巧和循序漸進。”
他的語氣變得一本正經,像是在傳授什麼高深的戰鬥技巧,“語氣可以生硬一點,顯得彆扭,這樣反而更真實,像是你內心糾結後勉強做出的讓步。”
茜的嘴角抽了抽,整條龍散發著一股生無可戀的氣息。
“一定要這樣嗎?”
小母龍獨自煩惱了一會兒之後,纔不情願地說:“我……我試試看。”
雖然聽起來有點彆扭,而且還極其羞恥,但內心深處那份“無論如何也要贏過諾亞”的執念卻還是最強的。
為了吃掉自己的兄長,這根本不算什麼。
就當是……一種特殊的戰鬥修煉好了!
她的舌尖抵住上顎,讓氣流從齒間流過,試著發出撒嬌的聲音。
但喉嚨深處的震動纔剛傳出來,她就猛地合上了嘴,魚鰭狀的膜層緊緊收攏。
不行,撒嬌什麼的,太噁心了。
要不然到時候,就在諾亞麵前,裝作漫不經心地隨口說一句“喂,哥哥。”?
茜自己都覺得這樣有點太生硬了。
她有氣無力地趴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