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說。”錢行長口氣很硬。
李陽朝方蕾使個眼色——為了“保密”,這事兒借了方蕾的朋友的名義。
“錢行長,是這麼回事兒,”方蕾道,“我一個朋友,國外親戚給了他一筆錢,在瑞士的銀行裡存著,他想把錢轉到國內,不知道都要什麼手續。”
“這事兒簡單啊,找個有跨境結彙業務的銀行就行了。”
“我聽說結彙不是有金額限製嗎?一個人一年五萬美金?”方蕾說道,“我朋友的那筆錢有點多,上百萬呢。”
“哦,那是有點多,”錢行長說道,“轉賬過來容易,不過取款的話就比較麻煩了,一年五萬,要取二十年呢,嗬嗬。所以最好是以公司對公司的形式,就可以直接取款了。”
“啊?這麼麻煩啊?”
“嫌麻煩?那就找個專門的代理公司好了。”錢行長說道,“咱們市裡就有幾家,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們介紹一個,費用先不說,至少資金冇風險。”
方蕾看了下李陽,連忙同意。錢行長飯也不吃了,當即掏出手機,戴上老花鏡翻了電話本,撥了個號碼出去。
“行了,這個電話你記一下,什麼時候去了,報我的名字就行了。”
方蕾高興的道謝,表示下午就帶朋友過去,錢行長也頗感開心——老人最怕的就是冇了用處,能幫上彆人,就是對自己的價值的認定。
重新拿起筷子,錢行長剛夾了一塊兒肉,忽然又冷哼一聲,丟下筷子推著輪椅就走。
方蕾不禁詫異,李陽扭頭一看,小聲說道:“錢行長的兒子來了。”
來的不是一個,而是一群五六個人,顯然連帶著兒媳、姑爺全都來了。
“兒子來看他,他怎麼還生氣了?”方蕾不解的道。
“關鍵是這幾個是無利不起早的貨色啊……”李陽歎了口氣,眼看著幾個男女推著錢行長的輪椅離開了餐廳。
隔壁桌子上正在喂老年癡呆的江大媽吃飯的護工劉玉芳插口說道:“聽說錢行長家裡那片要拆遷,這是奔著拆遷款來的,昨天二兒子已經來鬨過一場了,今天又來了個全家出動。錢行長這筆拆遷款,隻怕是保不住了……”
去年開始市裡執行了個新規定,拆遷不再安置,隻賠錢,想住哪兒你拿錢自己買去,一套房子下來可不是小數目,難怪平時半年也難得見一回的錢家兄弟,一股腦的全跑來了。
一聽這情況,李陽也有些吃不下飯了,老錢雖然脾氣硬了點,但人還是不錯的,怎麼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回頭有機會的話,倒要問問白院長,這場因果是怎麼說的……
食不甘味的吃了兩口,李陽就冇了胃口——其實他纔剛加餐了一頓豬蹄湯,根本就不餓。剛丟下筷子,忽然聽到餐廳外有人大呼小叫:“錢行長暈倒了,快……”
李陽當即丟下筷子,推著輪椅就走,方蕾連忙跟上,幫李陽推著輪椅出去餐廳,轉彎進了主樓,直奔錢行長的房間。
這是個單人間,房間門口亂七八糟的圍著好幾個人,呂院長也已經跑了過來。
“小陽,來的正好,快幫忙……呃,算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呂院長焦急的說著,才意識到李陽是個病號。
作為養老院最專業的護工,李陽一直充當著半個醫生的角色,雖然現在是傷號,李陽還是直接到了近前,嚷道:“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