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我的怪談充滿愛 > 088

我的怪談充滿愛 088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6 01:11:57

至於暴雨是哪兒來的,你彆……

廖明現在已經徹底搞不清狀況了。

不, 不如說從一開始他冇有搞清楚情況——先是被稀裡糊塗拉到這個什麼鴻強家政公司當保潔,不遵守規則還得死;老老實實跟著老玩家混到第三天,帶他們的老玩家突然發癲把他們鎖在保潔間裡準備1V4把他們都做了;跟著旁邊一直扮豬吃虎不顯山露水的女生突然又一個大爆發, 哐哐兩下把發癲的老玩家揍翻了, 關在保潔間裡反覆審問, 問得還儘是些他聽不懂的問題……

他好迷茫、他好無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老實地遵守規則, 趕在到點前跑回公司大廳,準備打一個完美的下班卡——

再之後,地震了。

再之後,他又穿了。

再再之後, 他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房子裡, 牆壁上佈滿粗大的血管, 出去的門還打不開。

從房型來看, 這應當是新夏公寓的房子冇有錯。可怕的是周圍一片安靜,除了自己外竟再冇其他人。

他牢記著老玩家教的應對法則, 小心地先是穿過走廊,去主臥看了看——臥室門是虛掩的。他戰戰兢兢地推開一點, 隔著門縫,隻看到一道坐在床邊的蒼老背影,腳下是蜿蜒的、漆黑的影子。

那道背影佝僂、滿頭銀髮,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廖明趴在門口靜靜看了一會兒, 又躡手躡腳地退開了。

他隻是膽小, 不是弱智。這種突然出現在鬼屋裡的老人,怎麼看都肯定有古怪, 貿然開口,誰知道對方一轉頭會不會把自己嚇個半死。

小心翼翼地合上麵前的主臥門,他又抓緊時間看了看其他的房間, 倒冇再看到其它嚇人的東西——除了那滿牆的巨大血管。

直到他再次回到客廳。

本是去陽台看看能不能爬下去的,不想正忙著用沙髮套擰繩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沙沙的動靜。

茫然回頭,這才發現,身後原本黑屏的電視機,不知何時,自己打開了。

雪花屏沙沙作響,不過片刻,畫麵卻又變換,露出一片空茫的大地,以及一口孤零零的井。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攀上脊椎,廖明臉色瞬變,忙扔了手裡的沙髮套,開始到處找遙控器。

遙控器還冇找到,電視畫麵卻已再次變化。一隻手突兀地從井中探出,一下抓在了井沿。

“!”廖明立時瞪圓了眼,一個不穩,踉蹌著坐倒在了沙發上。

心臟猶在砰砰作響,彷彿下一秒就會抵達極限;而在他驚恐的目光中,電視裡的畫麵猶在繼續播放,緊隨著那手出現在井裡,是一顆長髮覆麵的腦袋。

消瘦的肩膀、白色的長裙、抓在手中的菊花,不斷靠近的步伐……彷彿隻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道身影便已經湊到了螢幕跟前;下一瞬,卻又是一聲古怪的輕響,那隻瘦骨嶙峋的手竟就當著廖明的麵,就這麼直直穿過了螢幕。

果然……是貞子吧!是貞子吧!肯定是貞子吧!!

所以說為什麼一箇中式的公寓裡還會有貞子啊啊啊——

望著短短數息間就已經完全爬出螢幕,甚至手掌已經按在自己膝蓋上的可怕鬼影,廖明隻覺自己四肢都像是爬滿甲蟲,動彈不得、心神俱裂、搖搖欲昏。

而就在他意識幾近消散的那一瞬,一張黃色的紙片,突然貼到了他的眼睛跟前。

過近的距離讓紙上的字跡都顯得模糊。儘管如此,廖明還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兩個大字——彆昏。

……於是一個激靈,又一下清醒過來。

恰在此時,那張懟到跟前的便簽又被移開,與其他的便簽,以及菊花一起塞進他的手裡。他徐徐低頭,這纔看清那便簽邊角的血跡和最上方自己的名字。

以及排在“彆昏”後麵的第二行字——“彆扔”。

正準備將紙張和花全部丟掉的廖明:“……”

丟棄的念頭瞬間灰飛煙滅,手指反而不覺收緊,他秉著呼吸,不由自主地再次往下看去。

第三行,不許殺人。

第四行,乖乖聽話。

第五行,祝您平安。

第六行和第七行,字數最多,寫得最擠也最亂,廖明費了好大勁纔看清楚,這兩行原來寫的是一句話——

【屋裡冇有珍珠。珍珠上也不會長眼睛和嘴巴。如果看到,請無視。】

廖明:“……”

雖然但是,為什麼要特意強調不存在的東西啊?看著更詭異了好嗎!那句“乖乖聽話”又是什麼意思?這語氣簡直綁匪……

而且為什麼要說“不許殺人”?他現在都快嚇破膽了他是能殺誰啊?!

還是說……這是一句暗示?暗示著之後……會有人來殺他?

廖明的身體又開始發冷了。隻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巨大的恐懼中,他的視線終於移到紙條的最後一行。

落款,有愛的家。

……愛字的旁邊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愛心。

……讓人莫名有種看到玩偶微笑的驚悚感。

思緒不由自主地就飄回了不久前的十樓。莊問梅那句充滿了威脅意味的“我們有愛之家的手段”幾乎是在腦海裡炸響,甚至還自帶了獰笑和眼冒綠光的效果。

儘管他當時根本冇有親眼看到莊問梅的表情,也根本不知道“有愛的家”是什麼……

但這並不妨礙他在看到染血紙片上的同款落款的時候,本能地長出一層白毛汗。

——而廖明永遠也不會知道的是,對於一個正忙著卡住經緯線的怪物來說,要想辦法以最快速度把這些字寫完得掰彎多少關節,她又是費了多大的勁才完成這一個歪到幾乎要飛起的小愛心;

就像他不會知道,為什麼先前那從電視裡爬出的陰森女鬼還在緊緊盯著自己,一眨眼,對方卻已經消失不見了一樣。

再看拿到的其它便簽,內容就要簡單許多,除了一行“祝您平安”外什麼都冇有。細細一數,足有四張。

至於那束菊花,看著似乎也平平無奇。他抱著花朵小心爬下沙發,腳尖像是提到了什麼,聽到咕嚕嚕一陣響。嚇得驚恐低頭,卻發現地板上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心跳再次加速,他用力嚥了口唾沫,又盯著那光滑到幾乎可以映出倒影的大理石地麵看了好久,終於緩緩收回目光。

並不知曉,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枚拇指大的紫色珍珠正支開一隻眼睛,專注又仔細地望著他所在的方向。

*

同一時間,三樓監視器前。

白桅依舊維持著卡著經緯線的姿勢,為了寫字而扭曲的四肢也已經掰回了原狀,這會兒正目不轉睛地望著不遠處的顯示器,麵前還擺著灰信風特意拖來的椅子,上麵擺著和電腦配套的鍵盤與麥克風。

螢幕上,赫然是九個不同的監控畫麵。不同的場景不同的主角,每個人的臉上,卻是相似的緊張與恐懼。

不論如何,至少計劃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儘管對白桅讓它們給玩家送貨的行為分外不滿,那些被召喚來的快送員工們還是忠實地履行了協議,及時將所有的保命紙條都送到了玩家的手上。

以及充當監控設備的珍珠。

以及灰信風根本不知道有什麼意義的,黃黃白白的花。

灰信風此刻依然承擔著為電腦供能的責任,隻能分出精神體來觀察外麵的狀況。望著螢幕裡正各自驚惶的玩家,他冇有掩飾自己的擔憂:“萬一他們想不開自殺怎麼辦?”

“自殺也算殺人哦,已經被禁掉了。”白桅回答著,正試探地將麵前的麥克風撥來撥去,“這個東西要搭配鍵盤才能說話對嗎?”

“嗯,你要對哪個房間說話,按著對應的數字鍵就行。”

相關的設置灰信風已經全部調整完畢,理論上不會有什麼問題。說完頓了下,又道:“如果想要放集體廣播的話,就按回車……呃,就是這邊這個鍵。”

“像現在,你需要對玩家播報一個公開的開場白來幫助他們瞭解情況,就可以按這個回車鍵——”

話未說完,便見白桅已經果斷按下一個數字鍵,跟著對著麥克風自信開口:

“603室的莊問梅女士,請不要拿廚房裡的菜刀。重複一遍,603的莊問梅女士,請不要拿廚房裡的菜刀——

“警告一次啊。”

語畢,鬆開按著的數字鍵,嘖嘖讚歎出聲:“這就是高科技嗎?真好用呀。”

灰信風:……

很好,看來他們其實不需要開場白階段。挺好的,效率高。

不過……

“那什麼,你一定要用這種語氣說話嗎?”他忍不住問道。

“我覺得這樣效率比較高。”白桅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了?”

“……冇什麼。”灰信風默默看了眼旁邊堆著的驚懼骨子瓶,想想還是冇有告訴白桅,經過她之前一番操作——包括方纔那一嗓子,那角落裡已經悄無聲息又多了好幾瓶骨子的事。

而他的旁邊,白桅顯然已經徹底掌握了這套廣播係統的用法,相似的話語很快便在灰信風耳邊再次響起:

“502室的王立先生,請立刻去酒櫃拿一瓶紅酒並放到沙發後麵。”

“601室的廖明先生,請立刻鋪好你麵前的沙髮套。”

“802室的張枺然女——誒不對,我跟你客氣什麼啊。

“襪子襪子,能聽到嗎?我跟你說哦,你那個房間是最好過的,你先去廚房拿一袋鹽……嗯嗯對的,然後等等怪物會動了,你就帶著這袋鹽,先往沙發後麵躲,理論上它是過不去的……”

她說得認真,畫麵裡的襪子也聽得仔仔細細。灰信風再旁聽著,卻不由動了動觸鬚。

“冇記錯的話,沙發後麵就是802室的安全位置吧?”他向白桅確認道,毫不意外得到了白桅一個肯定的點頭。

灰信風對此並不奇怪——之前白桅帶著他把幾乎所有能去的房間都爬了一遍,各個房間的怪物特性,以及無法抵達安全位置也早就摸得清清楚楚,這點他心知肚明;但也正因為這點,所以他現在反而有點奇怪。

“既然這樣的話,直接讓這些玩家去各自的安全位置待著不就好了?”灰信風繼續道,“反正他們也不需要打敗什麼,隻需要撐滿足夠的時間就行了。”

“理論上是這樣啦。”白桅卻道,“但多防備一手總是冇錯的。”

灰信風:“?”

“這次幕後黑手的算計,明顯是打算把那幾個自稱‘怪談代理人’的壞人也拿去喂怪物的。可那些人都是知道安全位置的,就這麼把他們直接丟進屋裡,他們往安全位置一站,怪物不就吃不到了?這樣胚胎進食的效率就低了。”

白桅說著,抽空又對著麥克風喊了兩嗓子,成功把一個準備偷偷摸進主臥給怪物一榔頭的猛妹喊了出來,而後才繼續道:“所以我想,為了提高效率,它肯定會再采取一些措施的。”

“……比如把控製怪物行動的影子放長……”灰信風恍然大悟,“所以你現在讓他們到處找自保的道具。”

“畢竟等怪物衝出來再去拿,肯定來不及了嘛。”白桅道,“我那根杆子,應該也撐不了多久了。”

“?!”灰信風聞言匆忙轉頭,果不其然,正見那根插在黑色根鬚間的白色杆子變得逐漸透明。

白桅冇有回頭。隻目不轉睛地望著麵前的螢幕——為了方便觀察,她甚至努力憋了一下,硬是給自己又憋出了八隻眼睛。

新生的眼睛毫無規則地分佈在額頭與臉頰上,相當負責地各自盯著一個螢幕。按在鍵盤上的手指不斷在幾個數字鍵上跳躍,抓緊時間指揮著幾個玩家做著自保的最後準備,要不是麥克風隻有一個,她連嘴都恨不得多長幾個——

“行,現在你去陽台上蹲著。”

“記住你的任務是扮演孩子——會叫奶奶的那種,明白嗎?”

“再次確認,周邊冇有鏡子對嗎?重複一遍,冇有鏡子對嗎?”

“誰讓你蹲在馬桶上的!下來!坐著!說了坐著!”

“再次強調,請確保你的腳上時刻穿著拖鞋——”

隨著最後一句囑咐落下,白桅神情微動。一直按在數字鍵上的手指,終於慢慢挪到了回車鍵上。

跟著又見她努力仰了仰脖子,無聲將自己的聲帶加厚了一點,這纔對著麥克風再次開口:

“各位玩家請注意。各位玩家請注意。

“本次怪談遊戲即將進入最後的戰鬥輪,請各位玩家做好準備,遵照提示,認真遊戲,用力活命——”

話音落下的刹那,牆的另一側,插在黑色根鬚的那個白色長杆終似耗儘一般,徹底消失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很響的蠕動聲響徹整片空間,叫人莫名聯想到正在不停滾動的線輪。

再下一瞬,彷彿一柄無形的發令槍響,所有主臥的房間門齊齊打開,一群怪物宛如脫了韁的野狗一般,齊齊衝了出來!

珍珠攝像頭的位置很低,基本隻能拍到它們形態各異的下肢;然而即便如此,灰信風依舊能感到那隔著螢幕都撲麵而來的強大壓迫感。

而更令他腦乾發麻的是,正如白桅猜測的那樣,這些本就失控的怪物不僅神態更加癲狂,活動的範圍也遠比之前要大,不過短短片刻,就有好幾個畫麵裡的怪物,已經衝到了他們之前劃定的安全位置——

“襪子,撒鹽!”

“莊問梅,噴水!”

“王立,跪下去,彆讓它看見你的腿!”

“龍岩,就是現在,說你愛她,愛得不得了——可以的話再親一下,嗯。”

白桅顯然早有預料,立刻對著麥克風有條不紊地再次指揮起來——甚至還有心情夾帶一點私貨。

活動範圍大了,狀態更顛了,那又怎麼樣?

凡活動就有規律,凡存在就有弱點。更彆提之前每間屋她都仔細看過——她隻是人類行為學學得不太好,她怪物行為學向來滿分好嗎!

白桅定下心神,臉上八隻眼睛眼珠顫動,手指在數字鍵盤上躍動如飛,幾乎是一刻不停地對著麥克風發出指令;畫麵裡,卻赫然已是一片雞飛狗跳——

隨著屋內怪物的傾巢而出,先前微弱的平衡終於被打破;正麵的視覺衝擊成功將玩家心中積壓的恐懼一舉點燃,一時間有人尖叫有人抱頭,有人堵著門板死活不肯睜開眼,有人又在搖搖欲昏卻礙於言靈強行甦醒,被迫直麵這噩夢般的一切。

也就是白桅投放的那些珍珠冇有收聲功能。

不然灰信風有理由相信,現在自己的顳葉旁肯定已是慘叫一片。

所幸,在這無數混亂之間,仍有一道不成文的規則,還在穩定且堅韌地運轉。

白桅下令,他們執行——不論他們的大腦是否還在運轉,不論他們是否還有動彈的力氣。

也不論他們有記憶或冇記憶,相信或是不相信,畏懼或是不畏懼;哪怕就在不久前,他們還曾因這同樣的聲音緊張、惶恐,將它視作無形的惡意或是來自黑暗的玩弄。

此時此刻,這道聲音也是他們此刻僅有的、也是唯一能抓住的救贖。

……灰信風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當時白桅寧可多花一些時間,也要在每張紙條上都寫上“乖乖聽話”這四個字了。

隻可惜,事實證明,白桅好像還是有些高估玩家的存活能力了。即使是在所有工具都提前備齊,白桅也一直在告知正確的保命方式,也仍是有一半玩家在逃命的過程裡正麵遭受了怪物的攻擊——

好訊息是,他們身邊都有至少五張白桅送的便簽托底。

更好的訊息是,時間終於快到了——

白桅旁邊,灰信風時不時拿出手機看一眼,緊盯著上麵的時間,觸鬚蜷得像是烤焦的魷魚。

倒計時二十分鐘。

901的衛生間裡,江銘正緊抿著唇,嚴格按照那神秘聲音的指示,將找到的皮管接在水龍頭上,同時用一塊打濕的毛巾捂住口鼻。

倒計時十分鐘。

802室與803室裡,襪子和鞋子正各自縮在不同的角落,聽著外麵怪物徘徊來去的腳步聲,不由自主地屏息。

倒計時三分鐘。

603室的陽台上,莊問梅背靠著緊鎖的推拉門,疲憊地仰起腦袋,不知第幾次掏出那個從龍岩那兒搶來的拍立得細細打量,任憑身後的推拉門被怪物撞得砰砰作響。

倒計時一分鐘。

502室的客廳裡,王哥怔怔跪在沙發上,手中猶攥著那張被貞子遞到他麵前的、帶著血跡和濃濃嘲諷的古怪紙條。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的怪談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為什麼自己突然就從主導一切的幕後黑手變成了一臉茫然的獵物;但他隱隱有種預感——

即使今天自己真能順利從這個地方逃出去,等待自己的,或許也不會是什麼令人滿意的結局。

“時間已到,目前怪談內所有存活的玩家,確認通關!”眼看著時間終於走到最後一秒,白桅迫不及待立刻開口,發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字正腔圓。

她邊說還邊飛快撥弄著旁邊的經緯線,試圖把畫麵的玩家全都直接送出去。誰想根本弄不成,直接退而求此次——

“請所有玩家立刻前往所在房間的玄關處。推門離開後,即視為通關。”

“重複一遍,請所有玩家立刻前往所在房間的玄關處。推門離開後,即視為通關——”

說到最後一個字,自己的語氣裡都不由帶上了幾分如釋重負;誰想此時,變故陡生。

眼看幾名腿腳快的玩家已經衝到了玄關處,原本覆在大門上的薄薄血肉忽然開始鼓動,下一瞬,隻聽幾聲嘶啦聲響,門板上竟是憑空長出數隻巴掌大的眼球,直直朝著奔至門前的玩家望來!

灰信風不知道這些眼球是怎麼回事,然而從畫麵裡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被眼球注視著的玩家幾乎是立刻就受到了影響,整個人僵在原地再不動彈;

糟糕的是,追在他們身後的怪物卻分明是不受影響的,一個個的,轉眼便又撲到了玩家跟前!

“要死!”灰信風心裡咯噔一下,下一秒,卻隻覺大腦皮層上方有什麼東西風一般掠了過去。

下意識轉頭,卻見一個白色的杆子,赫然又插在了那些黑色根鬚的聚集之處。

看著冇什麼光澤、幾乎是半透明的、長度也比先前那根要短很多。但確實是插在那裡冇錯。

灰信風愕然,立刻又轉向了白桅:“你不是說你冇有精力再——”

話未說完,驀地住口。

他這才發現,白桅的脖子上麵已經空了。

腔體上空蕩蕩的,腦袋已然不知所蹤。

灰信風:……

所以剛剛飛出去的,那個居然是腦袋嗎!

“確實冇啥精力了。不過有現成肢體的話,還是可以應下急的。”或許是現在冇有嘴巴說話了,他聽見兩人相交的意識裡傳來白桅感歎的聲音:

“果然啊,人類說的冇錯。殺氣就像海綿裡的水,已經願擠,總還是有的。”

灰信風:不,冇人說過,謝謝。

不過這根杆子顯然也撐不了太久,白桅很快就將注意力又轉回了麵前的螢幕上。因為急著確認情況,她甚至冇空好好把自己的腦袋再長回來,隻胡亂用肌肉和骨頭搭了搭,確認有個發聲裝置和一個能放眼睛的洞洞就可以了。

“好煩啊,這些新長出的眼睛。”她小聲抱怨著,手指再次在經緯線上翻飛起來,眉頭不覺再次擰起,“麻煩了,居然還關不掉……”

“你能直接對玩家下言靈嗎?”灰信風急急開口,“讓他們閉上眼睛,不要去關注門上的那些視線——”

“不行哦。”白桅道,“閉著眼睛隻能看不見它,又不能讓它看不見人。”

灰信風:“那再找一次貞子快送……”

“來不及的。”白桅眼神一動,有了主意,“但沒關係,我想到平替方案了。”

灰信風:“?”

白桅卻冇再作答,隻用力撥了兩下手邊的經緯線——

恰在此時,一枚位於客廳的監控珍珠,因為玩家的碰撞而不小心往後滾了一段距離。待再次調整好位置時,鏡頭正正好是對著客廳大門的。

於是,在灰信風瞠目的注視中,他看到了。

那些憑空出現的、生長在門上的碩大眼珠,突然開始顫動。

一邊顫動,一邊一點點地向上翻動、翻動……直至將瞳仁完全翻進了眼瞼裡麵,衝著麵前的玩家們,露出完整的眼白。

按說到這兒已經夠了。灰信風注意到有些玩家都已經恢複行動能力了——可白桅並冇有就此停手。

她仍在撥弄著經緯線。於是那些眼珠也就繼續地向內翻動著。直至眼球的後麵傳來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響,直至它們當著那些玩家的麵,徹徹底底地翻轉過去,露出本該藏在眼球後麵的粉紅組織。

灰信風:……

還是那句話,因為缺少收音設備,所以電腦的監控畫麵一直都是安靜的,冇有絲毫聲音的。

即使如此,在看到畫麵裡眼球完全翻轉的那一刻,他依然成功腦補出了玩家們的尖叫——

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因為白桅一開始給的紙條上寫了一句“彆暈”,現在多半已經有玩家功虧一簣,兩眼一翻倒下來了……

“看,搞定了吧。”偏在此時,他旁邊還傳來了白桅略顯得意的聲音,“我就說有辦法的。”

“……”本就沉默的灰信風聞言愈發哽住,頓了幾息才道:“我以為你會選擇直接讓這些眼球爆掉。”

“不行的,那多嚇人啊。”白桅立刻道,“雖然這裡不是我們的怪談,漲的也不是我們的骨子,但照顧玩家的身心健康,這點還是很有必要的……”

反正據她所知,人類本來就是很愛翻白眼的。翻白眼是翻,翻眼珠也是翻,區別隻在於翻轉的程度而已……四捨五入,這就是正常的生理動作,有什麼不習慣的,對吧?

“……”灰信風冇有說話,隻默默看了眼旁邊堆滿驚懼瓶的螺旋架子。想想還是決定不要告訴白桅,就因為她這一通操作,下方的驚懼瓶明顯已經又多了整整一排。

另一邊,白桅望著那些僵在門口、甚至跌倒在地的玩家,猶在不解地偏頭,奇怪他們為什麼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考慮到時間已經所剩無多,她不得不再次對著麥克風一本正經地地開口,以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催促玩家們離開。

在她接二連三的催促聲中,那些或已嚇僵或搖搖欲昏的玩家也終於再度清醒,接二連三地朝著門把伸出手去。

一個、兩個、三個……牆壁的另一側,白色的杆子幾乎已經透明,黑色根鬚的蠕動愈發激烈,白桅略顯煩躁地皺了皺眉。

四個、五個……有的畫麵中,有些怪物甚至已經恢複了行動能力,搖搖晃晃地再次朝著門口的玩家撲去。

原本還僵在門口掙紮的王哥隻回頭看了一眼,當場便被嚇得臉色慘白,終於下定決心,咬咬牙摁下門把,開門跑得頭也不回。

他是倒數第二個離開的。最後一個是鞋子,他背上還揹著那個“半老玩家”的屍體,似乎是在遲疑該不該將他給帶出去。白桅對此其實也有點糾結,然而看著鞋子身後越靠越近的鬼影,想想還是發出了讓他離開的指令——

終於,隨著砰的一聲,鞋子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畫麵中。

至此,這次怪談所有存活的玩家,成功全員脫出。

白桅如釋重負地閉眼,終於有機會將自己的腦袋調整回正常人類的模樣;隻是她對於人腦的理解似乎莫名又出了什麼岔子,本該是大腦的地方冇有大腦,而是塞了一塊軟乎乎的海綿。

灰信風也懶得再去思考為什麼明明有自己這樣一個完美模板在側,白桅卻還是能義無反顧給自己捏一個錯誤腦花這種高深莫測的問題;他隻在意識裡重重吐出口氣,又用觸鬚小心摸了摸白桅一直架著邏輯經緯線的肩膀——因為外力的作用,那些絲線扭曲的勢頭到現在都冇卸下,白桅的肩膀上赫然已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勒痕。

他本想再拿一些骨子給白桅敷傷口,轉過視線的刹那,動作卻兀地凝住。

他這才發現,電腦的顯示畫麵裡,那些重獲行動能力的怪物已然全部追到了門外,卻又全部停滯在那裡,直直盯著著大開的大門,像是一群停止思考的野獸。

片刻後,卻見它們又齊齊轉身,不約而同地將腦袋擱在地上,麵無表情地望著鏡頭所在的方向。

一個一個,眼神都那麼空洞,離得又那麼近。

就彷彿在說,“你給我等著”。

“……”

對於這種再直白不過的挑釁,白桅卻隻輕嗤了一聲。

跟著就見她身體微微一縮,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從交錯的邏輯經緯線下脫了出來,一邊伸著懶腰,一邊漫不經心地往前,任憑身後失去阻力的經緯線轟然變形,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她隻繼續往前,直至停在那個放著電腦的辦公桌前。

灰信風還以為她是為了看清螢幕,或是關掉電腦,然而都不是。

她隻是用手撥了撥放在桌角的、被快送員工們送過來卻冇能派上用場的多餘鮮切花,最終成功從裡麵挑出了僅有的一支白玫瑰。

緊跟著,又見她打了個響指。原本因為礙事而被挪到上方的血色雲團驟然崩解,鮮紅的血水如雨般落下,灑了她一頭一臉、滿手都是,也順帶把她手裡那支白玫瑰,給澆成了鮮血淋漓的紅。

“看。你喜歡的紅玫瑰,送給你。”

她轉頭看向灰信風,臉上是慣常的、甜美的笑容。

直至灰信風微顫著接過了那朵花,方又笑吟吟地說出下半句。

她說,走吧,灰信風。

陪我去擠乾海綿裡的水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