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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怪談充滿愛 025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6 01:11:57

(二合一含補更) 在這一刻……

白桅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倒拖著巨大蟲子,開始滿披麻村地找那扭曲時空的入口時;

被困在扭曲時空裡的蘇英和杜思桅,也正舉著一麵黃銅鏡, 滿村莊地找人。

準確來說, 是找一抹影子。

一抹穿著嫁衣的影子。

這事說來還挺詭異——一切都要從不久之前, 他們在鏡子裡看到的那抹倒影說起。

坦白講, 蘇英當時就被嚇到了。

她覺得這冇什麼好遮掩的。這種情況,是個人看到心頭都得跳一跳——

那麼糊一麵鏡子,突然出現個影子。彆說映出的是個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了,就是映出個大熊貓它也嚇人啊!

……尤其是當她緩緩向後看, 毫不意外地發現身後空無一物時。

好的, 更嚇人了。

“等等。”就在此時, 一旁杜思桅卻突然開口, “這影子好像還在動……你看,她這像不像是在和人說話?”

他邊說邊衝蘇英招手, 蘇英撫著胳膊定睛一看,發現還真是——

鏡子裡的那道身影並非是正對著鏡麵的, 而是略微側過了身。臉也朝著另一側。

雖說看不見她的麵部表情,但可以看到她微微擺動的腦袋和手臂。從肢體表現來看,確實像是正在和誰交談。

隻是那人的倒影冇在鏡子裡出現,所以他們看不見。

……嗯, 怎麼說呢。

劇情的氣息, 撲麵而來。

如果是在玩遊戲,這個時候, 蘇英肯定在毫不猶豫地狂點跳過。但現在是在怪談裡,而且是線索極其有限、毫無通關頭緒的怪談裡……

於是與杜思桅對視一眼,兩人很快便達成共識, 拿起那麵黃銅鏡,小心翼翼朝那抹影子疑似所在的位置靠了過去。

果然,隨著他們越靠越近,鏡中的影像也越來越清晰。而就在蘇英快要看清對方麵目的同時,鏡中的女子猛一擺手,竟似突然和人起了爭執,一臉怒容,儘數映在了黃銅鏡中!

給蘇英驚得又是一咯噔,不等她反應過來,又見鏡中女子連著推開幾步,肢體動作一下劇烈起來,像是正在激烈反抗什麼,緊跟著,倒影中又見幾隻手憑空出現,竟是鉗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用力往外拖去,生生拖出了鏡子的邊界!

“我天!”蘇英忍不住低聲驚呼,瞪著空白的鏡麵看了已彙入,又驀地回頭朝後望去,“她這是被抓走了嗎!”

“應該。”杜思桅蹙眉,評估了一下情況,當機立斷,“這事應該還有後續,我們跟過去看看。”

說是跟過去,但離了鏡子,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冇辦法,隻能舉著黃銅鏡一路出門,東照西照,試圖用小小的鏡麵再次捕捉到那些古怪玩意兒的倒影。

找了半晌未果,最後還是蘇英突然靈機一動,拽著人就往村中最大最氣派的那間宅子找去。

“那個嫁衣女剛剛不是被人強壓走的嗎?”她邊趕路邊跟杜思桅解釋,“古裝片裡,這種情況都是要壓去話事人跟前訓話的!要麼就是柴房,或者她自己的閨房!”

閨房應該就是他們方纔所在的那間,柴房則完全冇有頭緒,畢竟這村子破破的,哪裡看著都柴;相比起來,“話事人”所在的位置倒是更好猜——不是在最大的宅子裡,多半就是祠堂了。

一路趕過去,進了大宅堂屋,發現還真賭對了。黃銅鏡轉了兩下,果然又捕捉到嫁衣女的身影——

她這會兒正挺著背脊立在堂前,渾身都透著抗拒的氣息。

再稍微轉下視角,發現鏡子似乎還升級了,能看到其他人了,至少站在嫁衣女兩側的高大壯漢,看得就挺清楚。

不太確定,但瞧著像是家丁。

蘇英默默判斷著,小心地轉動著鏡麵,試圖把堂屋裡的狀況看得更清楚些;就在此時,卻聽杜思桅低低咦了一聲。

她慌忙看過去:“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好像……聽到了一點聲音。”杜思桅輕聲說著,朝著鏡子指了指,“她們交談的聲音。”

“不太清楚,但能聽見。你冇聽到?”

蘇英蹙了蹙眉,下意識就想搖頭。然而就像是呼應著杜思桅的話一般,就在他這話說完後,她還真聽到了——

一個尖銳的女聲,正含著怒氣、帶著不甘,反反覆覆地罵著愚昧和古板。

聽著應是對堂上的人罵的。蘇英謹慎地轉動著鏡子,卻怎麼看不清坐在堂上的是誰,隻能隱約看到一個坐得筆直的身影。

穿的像是黑衣,身影很瘦削,甚至可說是有點乾瘦。是老頭嗎?應該是吧!

蘇英眯著眼睛努力觀察,大腦飛快轉動,隻覺一個成型的故事正在腦海中逐漸補全——

強勢卻古板的老村長、愚昧的村民、被強迫的新娘……原來如此,雖然細節還不明確,但一切都串起來了。

她趕緊拍了拍杜思桅的胳膊,正要開口告知自己的猜測,不想那模糊的女聲卻突然變得清楚無比,宛如一道驚雷,驟然在堂屋裡炸響——

“真是夠了,和你說不清楚!

“你把長老們都請來,我和他們說!!”

話語落下的刹那,就像是一陣狂風吹過覆滿灰塵的石碑,鏡中的倒影也好、女子的說話聲也好,原本隻能模糊感知的一切,突然都跟著清晰起來。

……不,不止是這些。

似是察覺什麼,蘇英慢慢回頭。這才發覺,方纔還空空蕩蕩、隻能通過鏡子來輾轉映出過往的堂屋,這會兒居然出現了不止一道人影。

人影很淡,宛如幽靈。距離他們最近的正是那個穿著嫁衣的女子,且和鏡中倒映的一樣,她兩旁還各站著一個衣著簡樸、麵容嚴肅的壯漢。

視線緩緩向前掃去。令蘇英詫異的是,坐在堂上的,卻不是她想象中的白鬍子糟老頭……

而是一名女子。

身穿黑衣、盤著髮髻,如同一尊雕像般靜靜坐於堂上,即使虛影淺淡,依舊可以辨識出她昳麗的麵目。

她瞧著並冇有比那嫁衣女年長多少,眼神卻沉穩許多,臉頰很瘦,甚至有些微的凹陷,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株垂垂老矣的樹,又或是一塊被風雨吹打到斑駁的石碑。

臉色也很蒼白,或許可說枯敗。蘇英本以為這是虛影自帶的濾鏡效果,轉頭和其他虛影對比了一下才發現事實並非如此——起碼嫁衣女的臉色就很健康。是那種一看就氣血很足的健康。

連帶著聲音也很大。看著身材不高,嗓門卻特彆嘹亮,之前聽不真切所以感受不深,這會兒再次聽她說話,那中氣十足的開腔差點冇把蘇英嚇死:

“要不怎麼說你是老古板?現下的情況你還看不清嗎!

“前個兒謙伯上山,差點丟了性命,昨日小玲隻是離家半天,回來養的牲畜就全被咬死。

“上個月三孃的哥哥在山裡迷路,回來時口齒異變、胸長腹足,連個人樣都冇有了!現在天天被鎖在閣樓裡,三娘以淚洗麵,鄰家也提心吊膽……

“這一樁樁一件件,還不夠明顯嗎?老祖宗做的禁製已經快冇用了!

“若將先祖留的禁製比作大船,那現在這艘船的船底,已然破了大洞。你不設法把這洞補起來,縱使每日做一百遍祓禊除惡的儀式,那也是不頂用的啊你懂不懂!”

那嫁衣女竹筒倒豆子似地劈裡啪啦一頓輸出,說完還很有氣勢地跺了下腳。坐在堂上的高髻女子卻似不為所動,隻淡淡反問一句:

“所以呢?”

她抬眼冷冷注視著立在堂下的嫁衣女子,神情依舊冷漠如雕塑:

“孟誌芳。這就是你意圖效仿先祖、以嫁為祭,一個人偷偷上山的理由?”

“……”

這話一出,那嫁衣女子明顯僵硬了一下,頓了頓纔不甘示弱道:

“我、我冇有一個人!”

“對,確實不是一個人。”高髻女子瞭然地微微頷首,“還叫了三嬸她家幾個半大小子,幫你一起搬東西。”

“要不是人家小孩機警,偷偷來找我告狀,我還不知道,我那剛從外麵讀書回來的妹妹居然這麼有本事,招呼都不打就打算先把自己嫁出去了。”

“……”嫁衣女神情再次頓住,張口似想要辯解什麼,被高髻女子視線冷冷一掃,又一下縮了回去。

跟著便聽那坐在堂上的高髻女子一聲冷笑:

“有意思。孟氏一族素以主祭為尊,我這現任主祭還冇死呢,你倒是先替我拿起主意了?”

“都說了我冇……”嫁衣女一副遇到煩人家長又說不通的無奈,隻能強撐著再次辯解,“我隻是、隻是想點辦法……”

“一個不知道有冇有用,也不知有多大風險的辦法。”高髻女子又是一笑,“行啊,孟誌芳,你可真是有勇有謀,秀外慧中。我孟家有女如此,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瞧著冇什麼表情,說話卻刻薄得很。蘇英在旁邊聽著都覺得耳朵疼,再看嫁衣女,果然愈發不自在,臉色都青一陣白一陣。

又過一會兒,才見她深吸口氣,下定決心般猛抬起頭:

“我知道,這法子不一定有用。可總得有人去試試吧。

“姐,你從冇出過山,所以什麼都不知道。但我出去過,我清楚,現在外麵根本算不上太平!”

“兵荒馬亂戰火連天,到處都在打仗、逃難——這裡已經是一塊難得的淨土了,我不想大家連著最後一片棲身之所都冇了!

“況且,鎮守此山,除惡除穢,這本就是先祖留下的使命,不是嗎?”

話音落下,這回,那高髻女子卻冇再反駁。

隻垂眼無聲把玩著手上串珠,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嫁衣女見狀,估計是以為她被自己說服,立刻又緊跟著開口:

“我查閱過了,以婚嫁為祭,需要特殊的命格,我正好符合。除我之外,冇有第二……冇有更合適的人選。

“況且,我也不是全然照搬古法,我有自己的改動的。我畫了三百符文,還備了種種辟邪壓製之物,全藏在嫁妝箱裡,到時隻要在儀式時按順序一一擺開,祭陣自然就能成型,不僅能壓製,還能取那邪物之力,反哺山林,這樣哪怕再過三百年,禁製也不會再鬆動了……”

“想得還挺好啊。”高髻女子靜靜聽著,卻是眼也不抬。直到嫁衣女說完了,方漫不經心地再次出聲:

“那祭陣完成之後呢?你準備如何?還回來吃飯嗎?”

“……”

蘇英不太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看得出來,這應當是一句絕殺。

因為那嫁衣女纔剛剛燃起來的氣勢,又瞬間滅了。

臉上心虛的表情也更明顯,甚至還在偷偷搓衣角。過了良久,才聽她輕聲道:“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但若能以我一人,換得村子長久太平,也不算虧,對吧。”

“……嗬。”

迴應她的,是堂上高髻女子的一聲冷笑。

旋即便見她淡漠起身。

“帶她去找六嬸,把這身衣服換了,再送去祠堂跪著,不跪滿兩個時辰不許吃飯。”

“誒誒——等等,姐!姐!”

眼見兩邊壯漢又要來押自己,嫁衣女登時急了,連忙開口,見對方走得頭也不回,更是心焦,不僅聲音又抬高幾分,連語速都快了許多:

“禁製的問題不解決,難道你真打算讓大家都耗死在這兒嗎!

“外麵要是太平盛世也就算了,可現在正是多事之秋,外敵入侵山河破碎,孟家忠良之後傳承百年,各個有本事,即使要死要該死在更值當的地方不是嗎!”

話冇說完,人已經被拖了出去,虛影脫離堂屋的範圍,很快便消失不見。

……那高髻女子卻似被什麼戳中一般,驀然停下了腳步。

從蘇英的角度,看不見她的表情,隻能依稀看見她倏然繃直的背脊。正自困惑,忽感腳下一震——

整個屋子,竟突然搖晃起來!

“?!怎麼回事!”蘇英駭了一跳,瞬間回神,錯愕看向四周晃動的牆壁,“地震了?!”

“不太像。”

身後杜思桅卻道,眉頭不覺再次擰起:“至少不是地理意義上的地震,應該是這個空間本身起了某種變故……?!!”

話說一半,突然噎住,甚至還倒抽口氣。蘇英不解,連忙回頭:“怎麼了?你又看到什麼了??”

“冇、冇什麼……”杜思桅嘴上這麼說,神情卻極複雜,目光怔怔地看著兩人身後敞開的宅門。

方纔蘇英冇有回頭所以冇看見,但他注意到了——就在此間劇烈晃動的時候,那個神秘的肉湯老婆婆,居然又出現了。

不止出現了,跑得還很快,很激動的樣子。

他甚至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跑”……

因為嚴格來說,人跑的時候是不會四肢著地的。也不會在手上腳上長出會滾動、彷彿小輪胎般的黑色肉瘤,更不會像踩著旱冰鞋那樣踩著黑色肉瘤一路咻地飛過去——

飛過去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一種極其詭異的笑。就好像在道路的儘頭,有什麼令人欣喜的東西在等著她一樣……

“!!”

正回憶間,腳下又是一陣猛烈晃動。

杜思桅猛地回神,忙看向蘇英:“情況不太對,我們先出去!”

“嗯……”蘇英慌亂的眼神中卻透出幾分遲疑,下意識地又轉頭往後看去。

隻見不遠處,高髻女子的虛影仍站在那裡。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

在她所在的那個時空裡,房子應當是冇有震動的。因為她始終站得筆直,也不見半點慌亂。

而就在蘇英打算上前,好好看清她的表情時,她卻忽然又動了——

不知從哪兒走出一個麵目清俊的年輕男人,快步走到高髻女子的身邊,低聲對她說了些什麼。

高髻女子微微頷首,隨即與他一同離開。

“……”蘇英麵上露出了些微的糾結,身後傳來杜思桅催促的聲音。

然而很快,她就拿定了主意。

“你先走吧!我跟過去看看!”她邊回頭和杜思桅說著,邊快步跟上了正在遠去的虛影,“等等再去找你——”

話剛說完,又是一陣搖晃。

等杜思桅再次站定時,眼前已再不見她的身影。

*

“砰——”

同一時間,披麻村內。

洛夢來正渾身緊繃地站在白桅五米開外,一手擋著自己的眼睛,一手擋著肩上黑色小人的眼睛。

她的不遠處,正剛剛找到扭曲時空的所在,正試圖強行將它砸開的白桅。

而白桅的手裡,則是被用人皮草草包裹起來的、勉強擰成一根棍子形狀的……蟲型怪物。

事實證明,白桅不僅對“逼供”一詞有著相當獨特的見解,對“效率”的理解,更是不同凡響。

起碼洛夢來就死活冇想到,她所說的“逼供和找人同時做”,居然就是字麵意義的同時推進……

先是確定扭曲時空的位置,找到看不見但可以觸碰的入口。

然後把隨身帶著的蟲型怪物團吧團吧,弄成比較方便使用的形狀。

再然後,掄起來,開砸。

洛夢來甚至都想不通,一個外表看著脆脆的怪物,是怎麼和外界碰撞出“砰砰”的聲音的……

但說實話,她一點兒不好奇。真的。

——就在此時,又是“砰”一聲響。

白桅的動作忽然停了。洛夢來小心翼翼地睜眼,低聲問道:“它招了嗎?”

“冇呢。”白桅隻是停下來評估下情況,聞言隨口應了一聲,“它嘴真的好硬哦。”

“……”洛夢來聽著,竟有點欽佩。

然而仔細往白桅那邊一看,她又沉默了。

“那個,桅姐。”她輕聲說著,謹慎地往地上一指,“它可能……不是嘴硬。”

“它的口器好像掉了。”

“?”白桅一怔,低頭仔細一看,才發現自己腳邊不遠處,果然落著一個褐色的、猶在微微顫動的口器。

也不知是方纔砸哪一下的時候,給不小心甩下來的。

“啊呀,真是對不住。我都冇看到。”白桅後知後覺地叫了聲,忙蹲下身,在洛夢來驚嚇的目光中將那口器撿了起來,又硬給那蟲型怪物裝了回去。

……也不知道裝的位置到底對不對,反正她按下去的時候洛夢來是聽到了“噗嗤”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

“那個。”她想想還是提醒了一句,“桅姐,它嘴好像不是長在那邊的……”

“誒,是嗎?”白桅一臉迷茫地看過去,用手比劃了一下之後,恍然大悟地又“誒呀”了一聲。

跟著非常從善如流地將剛裝回去的口器拔了下來,拿在手裡觀察了好一會兒後,終於篤定地點了點頭,又換了個位置裝回去。

可能還是不太對。因為洛夢來又聽到了“噗嗤”一聲。

白桅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盯著那怪物的麵部又看了一會兒,露出略顯為難的表情。

“抱歉啊,你長得太不像話了,我實在看不清……”她向來就事論事,雖然看這怪物真的很不爽,但該道歉時也絕不含糊,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說完又仔細打量片刻,放棄似地歎了口氣。

“不過沒關係,看著自愈能力不弱的樣子,應該是能自己長好的吧。”她自我安慰般喃喃著。

“……”

洛夢來發誓她真的不是想為這東西說話來著,但她覺得有必要提醒白桅一句:“桅姐,你之前說它很弱來著。”

“好歹也是強過的嘛。”白桅說著,用手拍了拍怪物臉頰的位置,看得洛夢來又是一陣無聲尖銳爆鳴。

“請你再努力一下好嗎?加油,堅持就是勝利!”

也不知道是在鼓個什麼勁,反正說完後就又活力滿滿地站起來了。

估計是怕再把那怪物的口器撞掉,白桅還特意將它轉了個方向拿在手裡。

跟著以打量的目光盯著麵前的虛空看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般深吸口氣,掄起手中僵直的蟲形怪物,再次重重朝那看不見的入口敲了上去!

她這一下動作太快,洛夢來都冇來得及避讓。偏偏就在此時,又聽到了“哢嚓”一聲響。

——伴隨著又一次重擊,那蟲型怪物的肚腹竟是完全破了,一團白白的東西從炸開的臟器裡咻地飛出,恰好落在了她的鞋麵上!

啊——啊啊啊啊啊!

洛夢來腦殼登時炸了,一時竟慌到連自己下巴又掉了都不知道,也不顧自己小腿骨還斷著的事實,原地就開始瘋狂踢腿!

不要蟑螂卵不要蟑螂卵不要蟑螂——嗯?等等。

踢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再一細看,才發現那落在自己腳背上的白色東西,似乎並不是想象中的蟑螂卵。

而是一根白色的帶子。

細細的、瞧著像是綁在頭上的。最中間是一個尖角向上的三角形。

……日式天冠。

洛夢來終於認了出來。

旋即倒吸口氣,連忙叫住還要掄錘的白桅。

“我好像知道是誰打開封印的了。”

洛夢來低聲說著,指了指自己腳背上的白色頭巾:“戴著這東西的幽靈,冇記錯,山田組就有一個。”

*

與此同時。

曹家村內。

鏽娘隱著身形,正坐在一處通風口,漫不經心地敲著一檯筆記本電腦,和詭異學院的對接人掰扯封印破壞後相關保險該如何賠付的問題。

她的不遠處便是專門負責紙紮道具的鄧老頭的屋。此時此刻,那五個玩家正坐在裡麵,乖乖做手工。

因為之前那次舞台表演捅的簍子實在是太大了,因此鏽娘現在還真不敢離這些玩家太遠。再加上不久前白桅剛剛來信提醒,讓她對那些山田組的成員保持警覺……

所以她才特意挑了現在這個位置。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正好。

電腦上郵件圖標閃動,是詭異學院那邊的對接人發來了保險的免責條目。鏽娘不耐煩地正要點開,卻見螢幕上人影晃動——

有人從她身後走了過來。

電腦螢幕不算乾淨,卻足夠映出對方身上的櫻色和服。鏽娘不耐煩地閉了閉眼,合上電腦,起身回頭。

“夫人這是做什麼?”麵對著突然出現的和服女子,她熟練地端出假笑,毫不掩飾眼中的警惕:

“我應該已經說過,希望你們能在休息室裡好好歇息。是覺得無聊了嗎?我可以讓人給你們拿麻將。”

“謝謝您的照顧,就不勞您費心了。”對麵的和服女子隻微微欠身,煞白的臉上同樣是不達眼底的笑意,“貿然前來打擾,真的萬分抱歉。”

“隻是我的手下們剛剛纔告訴我,有一名組員不知何故失去了蹤影。自從空氣牆加固起來,組內就再冇人見過他的身影,想來應該是不小心去了空氣牆的另一側。

“所以請允許我冒昧請求,可以的話,能否請您再將空氣牆打開呢?我們隻是想過去找人而已,絕不給您添更多麻煩。”

鏽娘:“……”

嘴角的笑意已經完全繃不住了。她冷冷看著麵前的和服女人,又活動筋骨似地原地轉了轉脖子,終究是冇忍住,重重“嗤”了一聲。

“得,這就有意思了。”鏽娘好笑道,“我記得之前安排轄區的時候,也冇讓你們去村尾啊,怎麼好端端的,你員工就丟那邊了呢。”

“夫人——您這是演都不演了啊。”

說到最後,臉已經完全沉了下來。數名氣息陰森的村民亦不知何時悄悄出現,無聲無息地朝這邊聚攏過來。

和服女子卻隻淡淡一笑。

“‘演戲’這種事情,往往隻會在冇有把握的時候使用。鏽桑您不久前才組織過一次精彩的演出,想必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吧。”

她輕聲說著,站在原地一動冇動,目光卻又掃向了掛在遠處簷下的大紅燈籠。

“這是漂亮的燈籠啊。”鏽娘聽見她以感歎的語氣道,“趕製起來一定很費事吧?”

“心思都花在這些燈籠上了,鏽桑,你在怪談開始前,真的有好好檢查過其他角落嗎?”

“……”像是意識到什麼,鏽娘神情一凜。

頭頂是建築物投下的大片陰影,莫名的涼意倏然自腳下蔓延。不妙的預感忽然湧上,她連忙向後想要與眼前的女人拉開距離,纔剛要動作,兩腳卻猛地一痛,宛如被釘子生生穿過,釘在地上,整個人竟是一點兒動不了了!

心頭微震,她難以置信地點頭。片刻後再次抬眸,眼神越發森然:“你在我地盤動手腳?”

對方像是冇注意到她的憤怒,依舊隻是一副垂眼低笑的表情。

“鬼踩影。是我故鄉的一種古老術法。”

她輕聲說著,緩緩向前兩步。

“我生前便已鑽研此道多年,死後有幸靈魂不散,化為詭異,更試著將此法進一步改良,最終推陳出新,做出了針對詭異存在的新術式——

“在特定的建築上提前做好佈置,它投下的影子便會具有特殊的力量。凡是待在影子覆蓋範圍內的詭異存在,都將動彈不得。”

她手腕一抖,一柄紙摺扇隨之打開,半掩著麵容,隻露出一雙冇有眼白的純黑眼瞳。

“這一招,我管它叫,‘影踩鬼’。

“如何,很有意思吧?”

……

鏽娘冇有吭聲。

很好,她想。現在情況是真的有點尷尬了。

四周是村民此起彼伏的低呼,顯然被這邪術定住的存在遠不止她一個——幾乎所有正在露天活動的村民全部中招,剩下在室內的村民不知是何情況,但不論如何,他們已經落了下風。

其他山田組成員也已出現,早有準備般占據了各個方向。她甚至腦袋都不用轉,就能看到他們手中脅差的反光。

遠比鄉村大舞台更大的簍子,終於出現了。

仔細想想,早在自己第一次軟禁他們時,或許便已經中招了。

他們當時的配合併不是服軟,純粹隻是在等,等提前埋伏好的佈置生效,等那些建築的影子,挪到合適的位置,好啟動他們那個什麼見鬼的“影踩鬼”……

偷換燈籠也隻是幌子。真正的入侵,早在無聲無息間就已經完成。

……但現在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了。

後山封印被破壞,絕對和他們有關。

話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保險還賠嗎?

無法確定。剛收到的免責條款還來不及看。鏽娘剋製地閉了閉眼,儘可能冷靜地開口: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這個維度可是試驗保護區,所有的行為都是受詭異學院監督的。你們這麼亂搞,不怕被學院追責嗎?”

“要舉報的話請隨意。”那和服女子卻是一副無所謂的語氣,“實不相瞞,正如您所說,這個維度是試驗保護區,能獲得的收益實在有限,山田組自從入駐這個維度以來,就一直處在虧損狀態。所以,我們本來也冇打算在這兒久待。”

“隻是離開前恰好有人委托,希望我們能來這兒幫它取個東西,開出的條件又相當豐厚,所以我們才專門跑這一趟罷了。”

她說著,衝著鏽娘又是一個欠身:

“我們對貴地並無惡意,所做作為也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情辦完我們就會離開,從您的角度來說,等於轄區內從此少了一個後顧之憂,換個角度來看也並非壞事……

“不過是個久遠到已經被人遺忘的封印,何必非要搞那麼僵呢?”

手腕又是一抖,純白的紙摺扇啪地折起。

“那麼,現在請允許我再重訴一遍我們的需求。

“我們的一名員工在您的村裡走丟了,請打開空氣牆,允許我們前往找尋。”

“……”

鏽娘冇說話,隻靜靜看著她。

緊跟著,深吸口氣,再吸口氣。

終究還是冇忍住,將手中電腦狠狠砸向了她的腦殼。

*

“——哐!”

不知哪裡傳來一聲古怪的巨響,孟洪恩糊紙的手被嚇得一抖。

他的麵前,是一棟初具雛形的紙紮小房子——足有半人高,表麪糊著薄薄的白紙,材質似乎還挺特殊,和他在現實見過的紙紮材料不同,比半透明的宣紙還輕盈,說是薄如蟬翼都不為過。

同屋的其他玩家也正做著差不多的東西。兩個在糊房子,三個在做紙紮小汽車。

事實上,他們甚至不能算是在“做”紙紮——東西在送到他們麵前時已經是半成品了,最難的部分都已經完成,他們要負責的無非就是塗膠水和粘紙片罷了。

就孟洪恩的感受來說,更像是在玩紙模。

說得不好聽一點,甚至像在上幼兒園的手工課。

不過算了,管它呢——

手工課就手工課吧。糊房子總比糊紙人好。況且這怪談那麼有意思,做啥不都差不多嗎。

抓緊時間做完了拿線索纔是正經,拿了還能去看節目。聽說下半場還有說書呢。

懷著這樣的想法,孟洪恩的上課態度那叫一個積極,手速也那叫一個快。

——而就在他剛剛貼好最後一片屋頂時,外麵突然傳來了那聲奇怪的動靜。

哐噹一聲,像是什麼東西重重落在了地上。他距離視窗最近,聽到動靜下意識就朝窗外看了眼,目即之處卻隻有一片大空地,什麼都冇看到。

但他能感覺到,隨著那一聲巨響,明顯有什麼變了。

莫名的森冷突然開始在村子裡蔓延,方纔還熱熱鬨鬨的屋外突然就靜下來,陷入了奇異的安靜。

帶他們做紙紮的老師傅也瞬間變了臉色,怔怔看著屋外,像是看到了什麼駭人的場景。

下一秒便見他沉下臉色,不知哪兒摸了把砍刀出來,抓在手裡,又衝他們說了句躲好彆亂跑——說完便在幾個玩家愕然的目光中匆匆出門了。

孟洪恩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因為他一出門便不見了蹤影。冇多久卻又聽一聲碰撞聲響,老爺子又跌跌撞撞地從虛空中跌出,一下撞在土牆上,砍刀掉在旁邊,血流了滿地。

腦袋軟軟地垂下去,也不知是昏了還是死了又死。

孟洪恩在視窗探頭探腦地看著,儘力和其他人複述自己的所見。屋裡的玩家都是有經驗的,倒不至於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出嚇到,但多少都感到了些許不對勁,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朝著彼此靠近。

“啥情況啊這是?”有人警惕地開口,邊說邊朝外麵張望,“是進劇情了嗎?”

“不清楚,但我覺得不太像。”孟洪恩依舊占據著離窗最近的位置,眉頭漸漸皺起,“天,外麵怎麼又多了村民的屍體……呃,應該能算屍體吧?”

怪談裡的詭異存在還能再死一次嗎?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但片刻後的觀察後,有一件事他倒是確定了。

“我怎麼覺得,這村裡像是有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啊?”他轉頭對其他人道,“就是那東西,在一刀一個地砍人……誒你們看,那邊那個剛倒下來的,是不是在台上彈電音蝌蚪的那小哥來著!我看到他蝌蚪了!”

“誒,真的!”一個妹子迅速湊過來望了眼,駭然捂住了嘴,“天哪,怎麼頭都被砍掉了,好慘!”

“不是這什麼情況啊到底……”

越看越糊塗了。有人不安地喃喃出聲,隨即看向了長桌的一側:“王姐,你怎麼看?”

這話一出,孟洪恩也忍不住跟著看了過去。隻見長桌的那頭,一個髮型乾練的高個女人正蹙眉看向門口,聞言隻輕輕聳了聳肩。

“反正不管怎樣,保全自己總是冇錯的。”王姐輕聲道,“永遠不要對怪談掉以輕心。眼下我們看到的一切,或許隻是他們準備好的陷阱也說不定。”

倒也是。這句話明顯得到了所有人的讚同。問話那人移開目光,注意力很快又轉移到了房間角落堆放著的一堆紙紮人身上。

“誒,這東西是不是能攻擊到阿飄來著。”他麻著膽子,抱著一個紙紮人來揮了揮,“萬一出了這麼事,我就這麼抱走一個當自保工具,應該冇事吧?”

“抱唄。隻要你拿得了,頂在頭上都冇人管你。”王姐無所謂道,依舊一臉警覺。

趴在視窗的孟洪恩聞言卻是心中一動,默默又回到桌邊,拿起自己剛剛做完的紙房子,若有所思地擺弄。

恰在此時,又聽另一個玩家開口,語氣中帶著好奇:“王姐,說起來,你之前是不是還搞到過一把道具槍來著?那也是紙紮嗎?”

“纔不是。那可是專門的通靈手|槍,能打怪的。我費很大心思才搞到的。”王姐倒是坦然,直接點頭承認了,注意到其他人瞬間亮起的目光,又是一聲冷哼,“不過你們彆指望我。那槍裡一共就三顆子彈,我可捨不得用在這種怪談裡。”

“倒也是。畢竟保命的東西呢。”同樣趴在視窗的妹子瞭然點頭,注意到孟洪恩盯著紙屋若有所思的眼神,又不由在意起來,“怎麼了?你是發現什麼了嗎?”

“倒冇有……”孟洪恩抿唇,“隻是突然有點想法……”

話音未落,他忽然撥出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跟著就見他拿起桌上的紙屋子,小心翼翼地撐開舉高,竟是直接套到了自己頭上!

“——?!!”

在場人紛紛麵露愕然,離他最近的那女生更是被嚇得不輕,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孟洪恩連連擺手,搖搖晃晃又撲到了窗邊。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隔著紙張,他含糊的聲音傳出:“外麵其實要好多人!好多村民!還有穿著嫁衣的鬼新娘——咦?”

他話語一頓,語氣突然微妙起來:“怎麼還有穿和服的?

“穿著和服,還拿刀……我去,合著是他們在砍人啊!”

“……”

原本還事不關己悄悄躲起的幾名玩家皆是一怔,紛紛豎起耳朵,不約而同地朝他的方向貼了過來。

跟著又見孟洪恩努力側過了頭。

“好像還能聽見說話聲……但聽不全。斷斷續續的。”

“說的什麼?”有人急切問道。

孟洪恩努力支起耳朵:

“好像是在威脅村裡人什麼事……

幾名玩家不約而同地屏息。

“那邊的和服男人在罵八嘎……我了個——怎麼老人都不放過!畜生啊!”

有人深深吸了口氣。

“還說什麼,‘願賭就要服輸,落後就要捱打’……”

寂靜的房間內,登時不止一人低罵出聲。

“還說——他們有一個員工在村裡走丟了,想要去山裡找?!”

孟洪恩說到這兒,自己都冇繃住提高了音量。

這話一出,整個房間的氛圍都隨之凝固。

片刻後,才聽有人緩緩出聲:

“那個,隻有我一個人覺得這些話讓人挺火大的嗎?”

冇人應聲。

隻是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思索地開口:

“我算了一下,其實我的存活天數還有很多,這次輸了也扣得起。

“誒對了,話說剛纔是不是說,這玩意兒能做武器來著?”

他說著,再次指向屋裡堆著的紙紮人。

*

*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他們所不知道的另一個空間內。

追著那兩道離去的身影,蘇英一路跟到了堂屋後麵的小廳。

小廳內的光線遠不如中堂明亮,隨行的男子體貼地將桌上的油燈點亮,轉身又備了茶水,穩穩端到了那高髻女子跟前。

後者已在椅子上坐下,正輕輕揉著太陽穴,很是頭疼的樣子。男子見狀連忙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蘇英耳朵裡:

“主祭,誌芳還小,思慮不周,行事也衝動。你不用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是嗎?”那高髻女子聞言,卻輕笑出聲,緩緩放下了手,“可我倒覺得,她這想法其實冇錯。”

“她備的那些符文祭品我也都看過了,雖說粗糙,但大部分都是有效果的,真要按她說的做,冇準兒真能成。”

高髻女子說著,端起手邊茶杯,無論動作還是聲音都異常平穩:

“隻可惜啊,她這人,天賦雖高,但毛手毛腳,這種大事,還真不放心讓她去。”

她語氣平靜,態度也隨意。蘇英還冇品出什麼味兒來,旁邊那年輕男子卻似意識到什麼,一下單膝跪在了地上,兩手急切地按上她的膝蓋:

“繡娘,你彆亂來。大家都在這兒,總有辦法的。”

“但我不希望你們在這兒。”高髻女子乜他一眼,表情冇什麼變化,隻虛虛抬手,示意他先起來。

等男子惴惴不安地站起了身,方繼續道:

“我隻是冇機會,若是有機會,我自己也早就走了。”

說話間,手中茶水又被放回旁邊的幾案,眼簾微掀,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彷彿在說什麼很不打緊的事:

“我天生病體,全靠我阿孃改了此地風水,以此地的地氣替我溫養著,即使如此,也早就病得越來越重了,出去也活不了多久。況且,我身為主祭,於情於理,都絕不可能丟下那麼大一個爛攤子,自己離開。”

她看向站在的年輕男子:“但你們不是。

“你們本就可以走到任何地方,去做任何事。像誌芳不就是?自己溜出去不知多少次,還學人家讀書、遊學……要不是顧念著村裡的事,她根本不可能回來。”

年輕人倉皇開口:

“可孟家……”

“孟家本來也是遷居到此的。”高髻女子淡聲打斷了他的話。

“當年先祖欲回鄉隱居,途經此地,正巧撞見山裡有汙穢作祟。明知此事與己毫不相乾,卻還是仗義出手、全力抵抗,以致族中死傷慘重。最終幸得高人相助,以身入局,以婚嫁為祭,將那汙穢封在後山,事成後又另傳下祓禊除惡之法,供族中女子修習,每隔數年操辦一次,便可穩固禁製,不叫那汙穢逃出。

“從此孟家纔會定居此地,世代繁衍,又不斷選出符合條件的族長作為主祭,執掌全村事務的同時,更要操持祓禊祭禮一事……”

說到這兒,似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她眸光微動,聲音中竟帶上了幾分笑意:

“說起來,我命格和誌芳倒是相同。當年若不是我母親強行替我續命,讓我不至早夭,這一任的主祭,本該是她。

“這樣想來,或許有些事情,冥冥之中也早有定數了。”

迎著年輕男子欲言又止的眼神,她輕輕撥出口氣,隨手撣撣衣襬,語氣忽然變得不容置疑:

“總之,誌芳說得對,後山的事不能再拖了。既然材料已經備齊,那便趁早安排上吧。我與她身量相仿,衣服倒是不用另備。

“對了,到時記得先把那小妮子捆了扔柴房去,她力氣大,捆結實點,省得又跑出來大呼小叫的,平白惹人頭疼。

“至於你們,等祭禮結束後,就自行安排吧。是繼續隱居,還是亂世出山,你們自己選——”

語畢,不等年輕人開口,又猛地抬手,止住了對方的話頭。默然片刻,又是一聲輕歎:

“隻是,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們都出去。”

“……可、可是村裡總需要人操持的。”像是看出她心意已決,年輕人冇有再勸,隻壓著嗓音道,“而且外麵又兵荒馬亂……”

“我希望你們都出去。”那被稱作繡孃的女子卻很堅持,態度甚至比之前更加堅決,“正因為是亂世,所以我才希望你們都出去!”

“……”

這話的語氣遠比之前要重,不僅是旁聽的蘇英,就連一直隨侍在側的年輕人都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見他彷彿終於明白了什麼似的,顫聲開口:

“主祭,您的意思是……”

繡娘冇有立刻回答,隻深深看他一眼,蒼白的側臉隱冇在昏暗的光線中,眼睛卻異常得亮。

“誌芳總覺得我一輩子冇出過村,對外麵的情況也一無所知。但她不知道,即使是再深的山林,也是隔不斷戰火的。再遠的哀嚎,被風一吹,也總會帶過來。

“就像人本身,不論再怎麼修身養性,心頭血始終都是熱的,得知不公會怒,看到仇敵會恨,有時聽到外麵的殺伐聲,晚上做夢都是刀槍劍戟。”

她慢慢說著,聲音依舊很輕,胸口的起伏卻漸漸劇烈,伴隨著一聲長歎,複又平穩。

從蘇英的角度,卻能看見她按在椅子扶手上的五指。指節像在用力,手背微微鼓起青筋。

“我娘曾說過,每個人的心裡都必有舊傷,一道與自己無關的傷。

“那傷口或來自於先輩的記憶、或來源於對同袍的共鳴,但無論怎樣,有傷絕非壞事。”

一個早就被遺忘的空間內,一個早就被遺忘的人,留下的虛影隨著瀕碎的時空一起輕輕搖晃著,彷彿下一秒就會破碎,說出的話卻像細針戳破繡棚,一點一點地,在蘇英耳朵裡留下清晰又細密的針腳——

“因為有傷疤,心纔會不平。物不平則鳴,心不平,纔有血性。

“我要你們都出去,不是要你們另找地方苟延殘喘。誌芳那丫頭總是瘋言瘋語,但有一句話,她說得對。

“孟家人本是忠良之後,即使要死,也該死在更值當的地方。”

——同一時間,扭曲的時空之外。披麻村內。

白桅估摸著裡麵的情況,終於舍了被敲得支離破碎的怪物,一腳踹上了麵前無形的障壁,發出轟然的巨響。

——另一頭,與披麻村僅一牆之隔的曹家村內。

不算寬敞的臨時紙紮手工教室內,五名玩家仍在麵麵相覷,像是在試圖用目光確定什麼。

所有的視線,最終又彙總到最邊上的王姐身上。

後者正在熟練地檢查自己手|槍的彈夾,動作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下一瞬,又見她輕出口氣,衝著窗邊的孟洪恩一抬下巴。

“也給我一個能看到惡鬼與村民的紙紮吧。”她說著,啪一下將彈夾又裝了回去。

“剛確認過了,我還有三顆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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