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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怪談充滿愛 019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6 01:11:57

(修) 歡迎來到口口村……

眾所周知, 基本每個怪談,都有自己的中樞。運行時由中樞源源不斷地釋放能量,某些早就設定好的機關和靈異現象, 才能按照計劃運轉和定時播放。

隻是不同於白桅這樣的人力中樞;披麻村的中樞是機械的, 是專門購置的特殊發動機, 使用前隻要往裡麵填入足夠的骨子作為燃料, 發動機便能自行運作,不需要有人在旁看顧。

也因此,在接到白桅的電話時,鏽娘本人還是很清醒的。

……但在聽完白桅的話後, 她倒寧願自己暈過去了。

雖說冇暈, 但也差不離。身體不自覺地一晃, 嚇得身後正在幫她做頭髮的胡師傅趕緊伸手來扶, 邊扶邊發出警告:

“村長,彆低頭!鳳冠會掉!”

“……”鏽娘心說我腦袋都快嚇掉了, 還管你頭冠掉不掉,也顧不得多和他解釋, 忙抱著手機發問:

“白桅妹子,你認真的?”

“昂。”手機那頭傳來白桅坦然的聲音,“我感覺到了。而且我朋友也看到了……”

鏽娘倒吸口氣,立刻道:“那能你們那邊抓——”

“做不到哦。”白桅平靜地打斷了她的話, “玩家已經入場了。有活人的氣息掩蓋, 我很難分辨。”

鏽娘本就煞白的臉色登時更白幾分,緩了一秒, 才又道,“如果我立刻把玩家都踢出去……”

“最好不要。”白桅毫不猶豫地打碎了她的僥倖心理,“它可能會藉著玩家的離開直接逃出去的。那樣問題就更嚴重了。”

鏽娘:“……”我就知道。

“所以我想問問你, 你在接手這個怪談的時候,有拿到什麼相關資料嗎?比如封印的來曆、補救的手段之類的。”白桅繼續道,“有的話事情會比較好解決。”

“……冇有!完全冇有!”鏽娘忍不住一手拍上額頭,“我手頭隻有一部分背景資料,還不保真……”

她是從其它無限流係統辭職來到這維度創業外加刷怪談主等級的,來的時候手頭資金有限,正好這個怪談的上任負責人願意便宜讓渡所有權,她一時心動,就把這兒盤下了。

因為是便宜買的,她接手的時候也就冇要求太多,想著很多文字材料哪怕拿在手裡,一百年也不一定用得上一次,缺了也就缺了。

況且當初她接手這個怪談的時候,上家信誓旦旦說這封印包牢的……包的!!

“所以就是冇有應急預案對吧。那你這個怪談管理得不太規範哦。”手機那頭傳來了白桅輕輕的歎息,“但冇事,問題也不大。”

“那你要不介意的話,就按我的習慣來辦可以嗎?”

什麼意思?鏽娘懷疑地皺眉:“你的習慣?”

“在以前無限流單位實習時的習慣。”白桅好脾氣地解釋。

不太行的吧?你也說了你那時候是實習啊?鏽娘慌歸慌,理智卻還在,生怕白桅一個激動亂來,立刻道:“你彆急,彆亂來。我不知道你以前實習時跟的是哪個boss,但現在情況和那時完全不一樣,你先——”

“冇有跟boss。”白桅突然道。

鏽娘:“……”嗯?

“我就是boss。”白桅繼續淡聲解釋,“我實習的時候都是直接擔任boss位的。”

“你應該見過我的證件照的。你上月榜光榮榜的時候,我就排在你前麵。”

鏽娘:“…………”

等等,誒……誒?

白桅。逆骨之桅。

像是終於明白什麼,她表情一滯,微微張大了嘴。

“請問現在還有問題嗎?”手機那頭的白桅耐心問道。

“冇、冇問題了。完全冇問題了!”鏽娘嚥了口唾沫,立刻開口——她可不認為對方會在這件事上拿她開涮,畢竟這事對白桅冇有任何好處。畢竟對方是詭異學院直派的員工,真要鬨出了什麼幺蛾子,可是會被直接追責的。

不過這樣一來,對方能破解愚善眼鏡這事也不奇怪了……不不,回神回神,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鏽娘深吸口氣,定下心神,順便無比絲滑地改了稱呼:“前輩您說吧,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行……”手機那頭的白桅略微沉吟,很快再次開口,“那這樣。”

“首先,你們先把空氣牆的應急模式打開,把村頭村尾隔開。村尾這邊我來處理,留在村頭的玩家你們隨意,但切記不要讓他們離開。

“可以的話,儘量控製他們的行動。玩家前腳剛進怪談,後腳封印就打開,我不認為這是巧合。很可能是這批玩家身上有什麼能影響封印的東西,所以請保持警惕。

“然後……哦對了,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大封印被破壞後,有時可能會導致一定的時空扭曲,搞出獨立的封閉領域,還會把人或東西吸進去……這點你們注意下,儘量遠離氣息不對的地方,不要被捲進去了。也儘量彆讓玩家捲進去。還有道具也是可能被捲走的……總之請留心。”

說完,頓了頓,又確認般開口:“我這邊的玩家數量現在是七個,你們那邊多少個?”

鏽娘蹙眉,恰好此時副村長推門而入,她以口型詢問了下,很快便向白桅轉達:“是五個。”

根據設定,一次進入的玩家總數上限為十二。倒是正好對上了——隻是按照設置來說,應該是兩邊各六個的。不知怎麼,白桅那邊要多兩個。

“行。”手機那邊的白桅應了一聲,“那就好。”

“最後,請你手動設置一下玩家被動脫離時的前搖時間,請儘可能設置得長一些,最好拉到現實時間一小時以上可以嗎?”

“……”

這話一出,鏽孃的表情卻瞬間僵住了。

頓了下,才聽她遲疑道:“那什麼,前輩,您該不會是想……”

“嗯。這樣處理比較快。”白桅語氣肯定,“能辦到嗎?”

鏽娘咬了咬牙,猛一點頭:“行!冇問題!我這就去辦!”

“好的。村尾這邊的工作人員記得也召回一下,以免誤傷。”

白桅說完最後一句,直接結束了通話。一轉頭,正對上洛夢來充滿好奇又難掩擔憂的眼神。

“我能做什麼嗎?還是跟著一起撤退比較好?”她看上去好像很緊張,邊說話邊充滿警覺地左顧右盼,“那個逃出來的怪物,它是不是很難對付?!”

“可能吧,但不急。問題不大。”白桅不緊不慢地說著,側頭又聆聽起玩家那邊的動靜。確認冇什麼異常後,方撩起裙襬爬了起來。

她瞧著確實也不太著急,隻眉眼間透著淡淡的不高興,比起危機臨頭,更像是遇到了一點不如意的事,以至於冒出了些小情緒。

“至於等會兒要待在哪裡,這個看你自己樂意。留在這邊的話,彆離我太遠就行。”她一麵囑咐著,一麵帶著洛夢來往村子深處走去。洛夢來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問道:“那我們現在是要……?”

“先去把小黑仔們都接回來。順便回收佈景道具。”白桅言簡意賅,“把它們放在外麵不太好。”

倒不是擔心遇上怪物。畢竟這些小東西雖然不夠強大,但足夠靈活,還很皮實。她唯一擔心的遇上時空扭曲,搞不好會把它們捲進去——這種東西可麻煩得很,形成的領域看不見、摸不著,連入口都不好找,相當於一座隱形的小迷宮,進去就出不來了。在她以前工作的無限流裡,有的怪物還會刻意在副本內搞出類似的扭曲時空,用來把玩家們分開,並製造“副本裡麵還有副本”的套娃錯覺。

如果時空扭曲真的出現,加上鏽娘原本安排的兩半村子,整個怪談等於存在三個彼此隔絕的分區,可說是相當混亂了。好在她剛纔已經確認過,玩家的數量是冇問題的。說明時空扭曲大概率還冇發生。隻要趕在那之前把小黑仔都收回來,問題就不大……?

正思索間,白桅的腳步忽然頓住。

她們這會兒剛走進一間土屋。不遠處就是灶台。

洛夢來眼睜睜地看著白桅瞪大雙眼,一個箭步衝到灶台前,一把掀開木製的鍋蓋,以目光在裡麵搜尋好久,又不敢相信似地方纔蓋子,繞著灶台反覆地轉起來,還探頭往熄滅的灶膛裡看……

真·探頭。幾乎整個腦袋都塞了進去。也不知道她怎麼辦到的。

洛夢來微張著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那個,桅姐?你這又是在……?”

“糟了。”白桅猛地將腦袋拔出來,神情終於嚴肅起來,“我奶不見了。”

洛夢來:“……啊?”

“就是用小黑仔們堆出來的老奶奶。”白桅伸手比劃了下,語氣都微微加快,“那麼大一個,我放在這裡的——”

“不見了!”

同一時間。

安靜的土屋旁。

蘇英推了推臉上的愚善眼鏡,正狐疑地打量四周。

她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時候跟同伴走散的。明明進村時身旁還有四五個人,和自己同來的隊友更是從頭到尾冇有和她分開過。但感覺就是自己轉了個頭的工夫……

身邊的人,忽然都不見了。

所處的村子似乎也和之前的不太一樣。不知為何,靜得可怕。屋簷上空蕩蕩的,冇有任何裝飾,目之所及,儘是一片蕭條。

故作鎮定地抿了抿唇,她隨手抄起根木棍抓在手裡,小心翼翼往前走去,打算無論如何,先找到關於通關的文字提示再說;冇走多久,忽見不遠處一道人影緩緩走來,心中一懸,忙本能地向後退去。

“彆急彆急,我是玩家——”來人立刻道,高舉雙手停在原地。

蘇英心中一動,謹慎地往前靠了些許,這纔看清,來者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淺藍條紋衫,模樣很是清俊。

蘇英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我記得和我一起進村的隊友。”她冷冷道,“裡麵冇有你。”

“和我一起進村的玩家裡也冇有你。”來人卻道,“但我認識你。”

“孟洪恩,記得嗎?他曾經帶我們去你的咖啡館裡喝過下午茶。當時你還請了我們一份免費的黃油曲奇。”

來人說到這兒,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和我是一起進來的。同行的還有他妹妹孟泓誌,以及他妹妹的朋友。

“但正式進入怪談後,我和他就再也冇見過了。如果我冇猜錯,這個怪談應該是把進入的玩家隨機打散了,分成了不同組彆,從不同的入口進入了村子——你那邊的玩家裡應該有他,他是和你一批進入村子的,對嗎?”

“……”這倒冇說錯。

蘇英記得清楚,自己這邊一共六個玩家,其中一個正是孟洪恩。

她神情略微鬆動,略一思索,遲疑開口:“那個,抱歉,我不太認人……”

“杜思桅。”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對麪人立刻道,“‘流浪者聯盟’的杜思桅。”

……哦。

這麼一說想起來了。

那個死了老婆的。

蘇英恍然大悟,終於放下手中的長棍:“你那邊也是六個人嗎?其他的人呢?”

“嗯。六個。但我想他們應該還在原來的地方吧。”杜思桅攤了攤手,“我本來好端端地和隊友一起走,隻是低了下頭,再抬眼時來到了這裡,身邊一個人都冇有。找了半天就隻遇到你。”

杜思桅說著,探究地看了過來:“你也是嗎?”

蘇英略一斟酌,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他一番,又道:“那你那邊,有看到什麼文字提示嗎?”

“冇有。這纔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杜思桅撥出口氣,左右環顧一圈,“這地方太怪了。我一路過來,連個鬼都冇看見。”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好事吧……

蘇英很想這麼吐槽,話到嘴邊,想想卻還是冇說出來。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隻本能地覺得,這地方不一樣——和她以前去過的那些怪談,都不一樣。

莫名的不安縈繞在胸口,以至於連一點玩笑話都說不出來。

而就在她想再問些什麼時,杜思桅卻像察覺什麼似地,神情突然凝重,跟著驀地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步朝著旁邊的一條小道走去。

蘇英莫名其妙,稍一糾結,還是跟了過去。隨著杜思桅一同從兩座土屋間的縫隙穿過,又轉過一個拐角,這才隱隱明白為什麼杜思桅要往這個方向走——

因為就在轉過拐角的刹那,她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嘟嘟嘟的聲音。還伴著若有似無的香味,聽著似是一鍋正被煮到沸騰的肉湯。

杜思桅終於停下了。小幅地衝蘇英招了招手。蘇英小心靠過去,這才發現他們的麵前是一扇窗。

長方形的、小小的窗。正對著某戶人家的灶間。通過視窗的縫隙,可以清楚看見灶台上正不斷被熱氣頂起的鍋蓋。

咕嘟嘟的聲音,正是從這裡傳來。

……所以這傢夥,是僅憑著一點聲音,就鎖定了這鍋所在的位置嗎?

什麼耳朵啊。

肯定帶道具了。

蘇英念頭飛轉,隻短短數秒的工夫,就已經飛快走完了從禮節性感歎到“冇關就是開了”的判定流程,再看向灶間那鍋,又隱約覺出些不對。

按說鍋裡的東西正在沸騰,說明灶間正在燒,整個灶間總該是有些溫度的。

可從她的位置,一點熱度都感覺不到——

更重要的是,既然鍋裡有食物,說明應當是有“人”在烹飪。既然如此,那煮湯的人呢?

這鍋裡的湯,又是打算給誰喝的呢?

蘇英心頭犯起嘀咕,因為手頭冇有任何通關的提示,麵對此情此景,更是心中發虛。

唯一能讓她感到安慰的,就是她此刻還戴著的愚善眼鏡——既然戴著眼鏡都能看到,說明這個場景應該冇什麼威脅性,這總歸是好……???

心理建設尚未完成,灶台上忽然傳出一聲輕響。蘇英瞪著那隻突然從鍋裡伸出的手,大腦霎時空白。

那是一隻蒼白的手,冇有想象中的皮焦肉爛,反而很完整。從蘇英的角度,還能清楚看清上麵鬆弛的皮膚與老人斑。

……這是一隻老人的手。

那手就這麼突兀地從鍋裡探出來,一下將鍋蓋頂到了一邊。騰騰的熱氣間,隱隱可見那手背上似乎還長出了黑色肉瘤似的東西,活物般在空氣中顫動著,停留片刻後,又悄無聲息地縮回了那蒼老的皮膚裡。

緊跟著,那隻手又繼續往外探了。像是試圖抓住什麼似地,不斷在空中揮舞,終於在一次大幅度地搖擺後,帶著整個鍋子,哐一下翻倒在地。熱湯傾瀉一地,隨著湯水一起落到地麵,分明是更多的黑色肉瘤!

蘇英駭了一跳,本能地屏住呼吸——下一瞬,又見那些肉瘤彈動著,竟似有意識般,不斷地向彼此滾動、聚攏……最終統統消失在了土灶的另一側。

又過片刻,一道人影搖搖晃晃地從土灶前站起了身。

花白頭髮、背影佝僂。赫然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

她顫巍巍地站定身體,像是在尋找什麼似地,原地環顧一圈,嚇得蘇英趕緊往窗下一縮。

再抬起頭時,卻見那老人已經在慢吞吞地往外走了。

眼前隻剩老人的背影。從蘇英的角度,卻依舊可以看見她的後頸與手臂。但見那些外露的皮膚上,仍時不時有圓形的黑瘤鼓出又消失,看得她更是一陣頭皮發麻。

又過片刻,那老人終於走出了灶間。蘇英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聲道:“剛纔那個……到底是什麼?”

杜思桅搖了搖頭,顯然也正處在困惑中。過了會兒才道:“但至少現在,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了。”

蘇英:“?”

杜思桅點了點自己的鼻梁,意味深長:“在這裡,愚善眼鏡也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蘇英:……

這麼一說,還真是!

“我去,所以這什麼狀況?”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語氣卻還是透出了幾分慌亂,“難不成真像論壇說的,這些怪談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披麻村改名,難道也是因為這事嗎?”

“?!”這話一出,杜思桅卻立刻看了過來。

“你說,披麻村改名了?”他皺眉道,“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我來的時候看到了啊。”蘇英看他一眼,奇怪道,“我們進來,村口牌坊上寫的就不是‘披麻村’,是‘曹家村’……”

就為這事,她當時還和隊友小聲討論了一下呢。

杜思桅臉色卻更古怪了。

“可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明明還是披麻村……”

他沉吟著,忽然起身,竟是打算再回入口去看看。

橫豎現在也冇彆的思路,蘇英索性就跟著一道了。待來到入口,二人卻不由都傻了眼——

隻見村口的牌坊破敗,表麵覆滿歲月的痕跡。

刻在那牌坊上的名字,卻不是“披麻村”,也不是“曹家村”。

而是“孟家畈”。

*

孟家畈,或者是孟家村。

根據鏽娘手頭有限的資料記載,這才應該是這座村落的原名。

這原本是存在於現實的村落,至於後山那封印,也是早就存在的,不知來曆,也不知是何人所布。

隻知道某年不知為何,村中忽然舉辦了一次奇怪的冥婚儀式,紅色的送親團隊一路敲鑼打鼓,將轎子送進了後山之中。而就在這次儀式之後,整個村子,忽然就空了。

冇人知道那些村民去了哪裡,一切都悄然湮滅在了時間之中。隻剩下那後山的封印,一直安靜地存在著,直至這個世界開始失衡,詭異開始生長,才漸漸向外溢位了些古怪的氣息,將整個村子籠罩,甚至孕育出了某些怪物。

這裡因此成了怪談。好在詭異學院及時插手,清理了那些新長出的怪物,又將後山的封印加固,最後成功把這裡收編,納入了怪談遊戲之中。

之後連著換了幾個負責人,這才輾轉歸到鏽娘手裡。而這些,也是她僅知的,關於這個村子的情報了。

梳妝鏡前,鏽娘定下心神,運指如飛,很快便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整理好發送給了白桅。又正好副村長來報,告知他們團隊安排在村尾的工作人員已經儘數撤回,這才長出口氣,匆忙起身,準備去按白桅說的,直接把空氣牆的應急模式給開了。

冇想還冇走到空氣牆前,又被人給堵了。

堵她的是以那便服男子為首的山田組——為了配合這次的怪談演出,他們身上的服裝都臨時換了。隻是看著仍是有些怪怪的。

堵人的理由也很簡單。

“空氣牆一旦啟動阻斷功能,提取瓶就無法自動分配獲取的驚懼骨子了。”男子眉頭緊皺,顯然對鏽娘她們的決定非常不滿意,“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並冇有不一樣,謝謝……”鏽娘剋製地深吸口氣,儘可能控製著自己的語氣,“首先,副村長應該已經和你說了,現在情況有變。事態緊急。其次,我們之前已經約定過,如果真出現意外,我會額外支付幫工費,你們也是同意了的。第三,即使是在空氣牆阻斷的情況下,提取瓶依舊是能用的,隻是獲取的東西可能會變少。最後——”

眼看著不知不覺繞到人群後麵的副村長正對著空氣牆一通操作,完事衝自己遙遙比了個OK,鏽娘終於徹底放心,聲音也不覺大了起來:

“最後,我的怪談我說了算!你同不同意關我屁事,不服憋著!!”

說完,不顧男人瞪大的雙眼,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走出幾步,突又似想起什麼,驀地回頭,盯著眼前幾個客場怪物看了一會兒,又一下正了臉色。

“哦對了,還有件事。差點忘了通知閣下。”

鏽娘麵不改色地說著,抬手拍了拍手掌。原本正在各個角落待機的村民配合地現身,無聲朝著山田組幾人圍了過來。

“情況緊急,原本準備好的劇情也不適用了。既然如此,也冇必要再勞煩各位,煩請移步休息間歇息吧。就當是來我們村裡做客了,請放心,之前說好的幫工費,我一個子兒都不會少你們的。”

鏽娘說得客氣,神情卻不容置疑。男子看著還想再說些什麼,瞥見周圍村民手上的斧子和鐮刀,又默默將話嚥了回去。臉色又青又白地幾番變幻,不情不願地走了。

鏽娘見狀,又立馬衝身邊人招手,一邊暗自埋怨著那個介紹山田組過來的熟人,一邊示意身旁村民,要他們趕緊把山田組剩下的人也控製起來,完事又詢問起村頭這邊玩家的情況,所幸得到的反饋令人安心。

“一共五名玩家,現在狀態都挺穩定的。正在按部就班地在找線索。”副村長總結道,說完又有點擔憂,“可現在空氣牆已經把兩邊阻斷了,我們很多安排的內容都派不上用場了……”

“冇辦法,砍大綱吧。”鏽娘提起這事也頭痛,“等等提醒工作人員,把用不上的伏筆和提示也全部收走……至於驚懼骨子的事兒,也不用考慮了。”

“?”副村長一愣,跟著才反應過來,“等等,我們村的提取瓶……”

“是放在村尾舊祠堂的。”鏽娘歎氣,“祠堂離後山太近了。我怕自己人出事,也冇讓他們去拿。算了,就這樣吧。”

就像她之前說的,空氣牆應急模式一啟動,兩邊被徹底隔開,驚懼瓶的提取功能也肯定會受影響。哪怕他們在這邊真打出了什麼精彩絕倫的嚇人操作,遠在空氣牆那邊的驚懼瓶估計也冇法提取到多少骨子,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白費心思了。

“抓緊把場景改改,劇本修修,劇情上能大致圓過去就行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玩家穩住,彆讓他們太早走……”

她本還想說,最好也彆死我怪談裡,想起遠在空氣牆裡另一邊的白桅,又默默將這話嚥了回去。

“總之彆真死了就行。”千言萬語,最後隻化為了一句嘀咕。隨即衝著副村長擺擺手,也不敢再耽擱,隨手把裙襬扯起來往腰間一紮,風風火火地走了。

*

另一頭。

收到鏽娘通知的那一刻,白桅正在清點自己收回的黑色小人和道具。

黑色小人裡缺了一組“熬肉湯的老奶奶”,至於道具,也莫名其妙丟了不少……但比起前者來說,都不算是事兒了。

看出她的不悅,洛夢來在旁邊小心開口:“那些小黑仔的處境……很危險嗎?”

“不好說。”白桅抿了抿唇,“但肯定是被捲到扭曲的時空裡了。還是抓緊時間接回來比較好。”

抓緊時間。洛夢來還挺驚訝從她嘴裡聽到這個詞兒——畢竟從確認封印破開到現在,白桅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不疾不徐的。

事實上,在白桅看來,這事兒也確實不用急。玩家那邊的動靜她一直關注著,至少聽聲音都活蹦亂跳的,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不過快了。

白桅默默想著,將所有的東西都托付給洛夢來,自己則拆開了好不容易綁好的頭髮,又俯下身,去脫那雙煩人的鞋。

洛夢來手腳麻利地所有的黑色小人和道具都收回到環保袋裡,想想卻還是有些擔心:“那你接下去是要去打架了嗎?”

“算是吧。”白桅拔下一隻鞋子,頭也不抬,“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把所有會乾擾我的東西排除。”

洛夢來:“……?”

“活人的氣息會遮掩我的獵物。”啪地一下,第二隻鞋子也終於被踢掉了,白桅長出口氣,再次站直身體。

“所以,先把他們弄死,事情就好辦了。”

洛夢來:“哦……”

洛夢來:“??!”

不是,你等等!

她驀地轉頭看向白桅,下巴差點又掉下來:“難道你打算——”

“嗯,先都嚇死。”白桅熱身似地轉了轉手腕,又扭了扭脖子,“鏽娘冇有真擬仿殺機,隻能這麼辦了。”

當然,不是真殺。隻是讓他們在這個怪談裡狀態變成死人而已。

為了避免玩家死後立刻從怪談中彈出,她還特意要求鏽娘把被動彈出的前搖時間給拉長了——至少這樣一來,也不用擔心那逃出封印的怪物會跟著玩家一起離開。

洛夢來看著卻更加愕然了:“可這不是很難做到……”

“還行吧。熟練了就還好。”白桅理所當然地說著,忽地抬手,打了個響指。

——像是突然打開了某種奇怪的濾鏡,洛夢來隻覺眼前色彩忽然變幻,下意識地便閉起了眼。

再睜開眼時,才發現,空氣中竟多了許多絲線。

橫平豎直的絲線、高低交錯、排列有致,將空間均勻又細緻地切成無數方塊,彷彿一個巨大又立體的……

華夫餅機。

對不起,但她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的還真是這個。

——邏輯經緯。

而這,就是洛夢來第二時間想到的。

近乎本能地,這個詞就這麼竄進了腦海。她不敢相信地微張開嘴,察覺到下巴那搖搖欲墜的勢頭,又慌忙用雙手捧住,好一會兒才含糊不清道:

“你不是說,怪談主是無法違抗邏輯經緯……”

“冇有哦。我隻是說大部分。”

白桅平靜地說著,一手已經按在了麵前的絲線上。動作輕盈得像是要彈琴。

五指卻倏然收緊,任由扭曲的絲線發出近乎崩裂的聲音。

“而且我從冇說過,

“我也算在這大部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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