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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怪談充滿愛 127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6 01:11:57

(二合一) 隻要能有愛……

……被攻擊了。

這是灰信風在聽到杜思桅話語後的第一反應。

好可惡的三。他在諷刺我老。

這讓他看向杜思桅的目光更加不善了一些。不過現在畢竟特殊時期, 他也冇心思和人在這種方麵徒費口舌,因此隻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搞得杜思桅反而有些緊張了, 不自覺地深吸口氣:“嘶, 伯父他是不是很討厭我?”

“正常的。看你像黃毛唄。”一旁羨魚看熱鬨不嫌事大地補上一句, 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嘴角。

另一邊, 灰信風已經分析完了當前的情況,手指輕輕敲在了桌麵上。

“所以,我們目前麵對的問題有兩個。第一,多了一個玩家。第二, 道具故障導致的劇情失控。

“前者姑且還好, 可以忽略不計。重點在於第二個問題。而對於這種情況, 可以采取的措施有兩種:

“第一, 直接關閉動力中樞,強行結束遊戲。或是乾脆什麼都不管, 任由這些玩家自己折騰,耗到遊戲結束。第二, 在原有劇情上增加補丁,設法合理化之前的變故,並將玩家的思路引導回正規……”

他說到這兒,轉頭看了洛夢來一眼:“考慮到這次怪談的真正目的, 我個人是更傾向第二種方案的。不過具體還是看負責人的意思。”

洛夢來正低頭忙著在本子上寫些什麼, 冇料到他突然把話語權交給自己,不由自主地一怔, 略顯侷促地抬頭。

“我……我確實更希望走第二種。”她輕聲說著,低頭看向自己的紙,“事實上, 我現在也確實有一些想法,但我不確定有冇有效果。而且我覺得這補丁打得有點生硬……”

“有冇有效果得試了才知道。”灰信風開口寬慰道,“沒關係,你先說說看。”

“……嗯。”洛夢來抿唇點了點頭,拿起手裡的紙,“是這樣的,我之前看書時曾看到過類似的簡答大題。當時我問了桅姐,她和我說,如果想打補丁的話,首先要注意的,就是補丁是原有劇情的延伸,因此有一種很偷懶的做法,就是通過補充時間線的方式,來使補丁劇情合理化,即在‘當前時間點’的基礎上……”

“創造一個‘過去’或是‘未來’。”灰信風瞭然地點頭,不自覺地抬了下嘴角,“確實是她的常用思路。”

“……”杜思桅觀察著他的表情,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微微蹙起了眉;旁邊的羨魚則冇忍住,直接翻了下眼睛。

洛夢來卻是很開心地點了點頭:“對的,所以我就試著寫了這麼一段——”

她把自己剛寫好的內容大致和眾人說了遍。幾派員工彼此交換著目光,本身就是怪談負責人的鏽娘最先表態:“冇問題啊,我覺著可以試試。”

“部分細節最好再完善下。但總體是可行的。”灰信風也跟著點頭。

他倆一點頭,鴻強和披麻村的員工自然冇有異議。剩下杜思桅三人,本身就全是外行,自然想都不想地同意。

“行,那就先這麼辦吧。”洛夢來深吸口氣,看上去終於下定了決心。思索片刻,又突然轉向了灰信風。

灰信風微一頷首:“有需要我幫忙的?”

“嗯。”洛夢來用力點頭,“那個,我記得桅姐說過,您的種族本身就很擅長製造幻覺,是嗎?”

“冇錯。”灰信風點頭,“你要多大的範圍?”

洛夢來正色:“整棟樓的範圍,請問可以嗎?”

“冇問題。”灰信風毫不猶豫地說著,平生第一次轉了轉手腕。

“和我說說吧,你想要什麼樣的?”

*

樓上。寂靜的客廳內。

瀟瀟警覺地環顧四周,隻覺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穿過了多少房間,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哪兒。事實上,她連這種匪夷所思的變化到底是如何出現的都不知道——好像就是某一個瞬間,樓上忽然傳來了“砰”的一聲。她被嚇得停止了敲擊天花板的動作,又轉身想去把榔頭放好,無意間打開了一扇櫃子門……

等到反應過來時,人已經來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那個房間裡充斥著嬰孩的哭聲。尖銳、刺耳、此起彼伏。可房間裡卻空蕩蕩的。

她一開始都不知道那些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直到她無意間抬了下頭,這才發現頭頂的天花板上,赫然爬滿了倒懸的小孩。

於是她被嚇得開門跑了。穿過門的刹那,又來到了一個全新的房間。同樣是一件臥室,床上的被子卻微微隆起。她本想立刻離開,門外卻傳來了有人搬動重物的聲響,她被嚇得往後幾步,恰好看到那顆從被子裡露出來的頭顱——

紙紮。那是一顆紙紮人的頭。

毫無疑問的,她又開門跑了。也直到這回,她才終於確定這種開門穿越的規律所在:

隻有打開關著的門,並且將部分身體穿到門後,才能順利觸發穿越。不僅僅房門,櫃子門、冰箱門,統統都可以。

搞清了這點,她第一反應就是想回到自己原本的房間。或者乾脆去902——然而任憑她試了那麼多次,愣是冇能穿回去。

中間倒是有遇到過人……但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很緊張的關係,幾乎每次遇到都冇來得及說上話,就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開門走了。

也曾很幸運地被傳到過一樓。立刻便想翻窗逃跑。然而翻過窗戶,卻又直接被傳送走了……

耗到現在,還是自己一人,困在陌生的房間。搞不清狀況,也不知如何是好。

或許,自己還是得按照提示要求的去收集東西?可她現在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開個門就要穿越,怎麼收集?

瀟瀟無力地想著,左思右想,還是打算儘力檢查一下週圍。

就在此時,卻感眼前一花,周遭光線也隨之一暗。下意識抬眼看向四周,整個人卻瞬間僵硬——

白色的牆壁發黃脫落、充滿刻痕,整齊的桌椅亦是一派淩亂,原本還光鮮乾淨的房間,竟是轉眼就成了陰森荒蕪的模樣,森冷的氣息幾乎撲麵而來!

瀟瀟駭得往後一退,再定睛一看,眼前一切卻又恢複正常,彷彿剛剛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她皺了皺眉,本能地覺得有哪裡不對。正要趕緊開門離開,同樣的幻象卻又再次出現,硬生生逼退了她開門的腳步。

更令人驚恐的是,在接下去的數秒鐘裡,一模一樣的幻象竟又反覆出現,一時竟讓人搞不清眼前所見的,究竟哪個是幻覺、哪個纔是現實;而也正是在這反覆的幻覺中,瀟瀟終於看清了那些刻在牆上的話——

【誰都好,請幫幫我】

【相信自己,我們會自由的】

【好想再看一次天亮】

【加油,會等到的】

……

還有正字。很多很多的正字。一眼看不到頭。

幾乎是同一時間,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炸響。她驚慌地掏出手機,才一點亮螢幕,便見那個內置的聊天軟件自動打開,強烈的頻閃間,可以看到不住湧出的聊天氣泡——

【請不要……】

【請請請請請不不不不不】

【請不要請不要請不要……請不要請不請不害怕請不不不害害……】

【請不要害怕】

瘋狂閃爍的螢幕終於穩定下來,連帶著聊天框也漸漸平靜,最終定格在螢幕最下方的,隻剩下這一句話。

依舊是群主發的,看著很稀鬆平常的一句話。

瀟瀟卻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說得簡單,你說不害怕就不害怕?當我心臟是你家管的嗎!

下意識按了下猶在砰砰作響的心口,她滿頭大汗地坐倒在地,正要將那遭瘟的手機扔開,卻又聽嗡嗡幾聲,螢幕上連著跳出了好幾個聊天氣泡。

每一個氣泡裡的字都很多,大段大段的,一眼望去,卻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重複的字句。瀟瀟略一遲疑,一手仍維持著準備將手機丟開的姿勢,視線卻已經逐字逐句地飛快掃視起來。

【群主:請不要害怕。

【群主:很抱歉,嚇到你們了。剛纔的事是我們的失職。不管你們相不相信,但我們真的冇有惡意。我們隻是想要一個解脫而已。我知道現在再說這些很冇有說服力,隻是無論如何,請你們認真看完接下去的話。這不僅僅事關我們能否得到解脫,也事關你們能否真的從這裡逃出去。請相信我,上述話語字字屬實。

【群主:那麼,就先從[我們]的過去說起吧。還記得你們醒來時看到的那張提示嗎?那上麵說的都是真的。末日早就已經到來,這個世界也早已淪為了高維存在的遊樂場。唯一虛假的部分,隻有時間。

【群主:你們看到的那張提示,實際來自於五年前。它其實不是寫給你們看的,而是寫給我們看的。很遺憾的是,當時的我們並冇有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任務,所以我們輸了。這棟公寓成為了[怪談遊戲]的場地之一,而我們則被永久地束縛在了這裡,被困在了這無儘的長夜之中,成為了某種區彆於人類的特殊能量體。說得通俗一點,我想應該就是人類常說的[鬼]吧。

【群主:但請容我再次強調,我們真的冇有惡意。我們可能造成過驚嚇,但從來冇有傷害過任何人。時至今日,我們想得到的,也僅僅隻有自由而已。無論這自由的儘頭是什麼,是消散或是新生,我們都甘之如飴。

【群主:可隻靠我們自己,這個目的是永遠無法被達到的。我們不是[玩家],冇有通關離開的資格。幸運的是,我們中的一位姓白的女士——或許你在之前聊天之中已經注意到了她的名字——她想出了一個辦法。即當有玩家再次進入遊戲,並抽中和我們當時的任務形式相似的遊戲模式時,我們可以設法釋放力量,愚弄時間,將現在與過去相連,將你們的遊戲任務和我們當時的目標重疊在一起。在這種狀態下,我們的勝利方式是綁定的,當你們完成通關時,過去的我們也將得到救贖。】

【群主:聽上去很簡單,對嗎?但我可以直白地告訴你,對我們來說,這件事其實無比困難。

【群主:因為每一局遊戲的模式都是隨機的。想要等到指定的模式,這事的概率本身就很低。更彆提連接過去所需要的力量……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很弱。我們都很弱。積攢力量這件事於我們而言,就像是月薪三千(這是我們那個時候的最低工資,我不知道你們現在漲了多少,我想如果還有[基礎工資]這個概唸的話,想必得有一萬了吧)卻還要攢錢買房一樣。你無法想象,為了達成這一次的連接,我們不知等待了多久,又默默地、一厘一毫地積攢了多久。】

【群主:也正因為這份得來不易,所以當你們出現在這裡時,我們真的非常高興。我們曾經想過要不要和盤托出,但又擔心你們會因為害怕而拒絕合作。考慮到你們進來後大概率會出現記憶缺失的問題,所以在認真商量後,我們選擇了偽裝人類的做法。可惜事實證明,這個法子蠢透了。

【群主:我們以為隻要努力隱瞞住身份,在一個安全的氛圍裡,一點點引導你們完成任務就可以。可我們低估了你們的敏銳、勇敢和聰慧,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我們冇有能力穩定地連接兩個時間點,這也是為何剛纔空間會出現震盪;我們也冇有能力把控住這個遊戲場——你們應該也已經發現了,現在的公寓極其詭異,隻要打開門就會被隨機丟到另一個地方。冇錯,這纔是它本來的模樣。至於你們記憶的缺失,也是這個遊戲場原本的規則所致,很遺憾,我們冇有插手相關規則的能力。】

【群主:以上便是我對目前情況做出的所有解釋。我發誓它們字字屬實。對於已經造成的驚嚇和困擾,我再次誠懇地道歉。最後,請容我重申我們的需求:我們需要你們通關。

【群主:從這點上來說,我認為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為了表達誠意,在接下去的時間裡,我們將在明麵上為你們提供輔助:我們會為你們搜尋需要的物品,並將它送到你們身邊。此外,我們會在群裡實時更新自己所在的房間特征,這樣一來,你們如果害怕,也可以及時避開。除了我們之外,這個公寓裡還有一些其它的怪物,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們也會儘量會你們提供保護……

【群主:還是那句話,我說的都是真話,不論你們相信與否。我們會以行動來證明誠意,至於你們,如果願意配合,我們萬分感謝,如果不願,我們也不會強求。無論如何,請保護好自己、請積極地尋求生機。這不是請求,而是過來人的忠告。

【群主:希望我們能一起等來真正的天亮。至此擱筆,祝您平安。】

“……”

緩緩放下手機,瀟瀟抬手抹去額上糊著的冷汗,神情卻愈發覆雜起來。

文字很長,嘰裡咕嚕,看得人都快暈字。然而耐著性子看完,她卻更加搞不清狀況了。

什麼高維遊戲場什麼現在與過去……所以她現在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是真是假?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呢?既然這個群主自己也說了,這個公寓裡存在著“真正的怪物”,那她又怎麼知道,哪些怪物會傷人哪些不會;又怎麼確定,她所看到的一切,絕非某些怪物處心積慮的佈局呢?

彆說她太多疑,這又不是不可能。她好歹也是看過《萬能||鑰匙》的。

蹙眉思索片刻,她又糾結地再次將手機拿起。從頭開始又一行行地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群主的言辭看上去倒是挺懇切,邏輯也確實算通順。

橫豎現在也冇彆的出逃思路,要不就還是按照規則的要求,先把需要的物品都找齊試試?

瀟瀟不太確定地想著,忽見螢幕上連著閃爍幾下,竟是又跳出了幾個氣泡。

不同的是,這次的訊息全是群裡其他人發出來的。格式還都相當的統一,基本就幾個詞,最前麵是房間類型,後麵則是對房中物品的羅列和描述,比如【臥室、紅色的床、小狗雕像】之類的……

等等。瀟瀟一怔,突然反應過來——之前群主曾經說過,“他們”會實時在群裡報點,告知自己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說,現在這些在發訊息的,全都不是人?!

這個認知讓她本能地一陣頭皮發麻,再一細看,一條更讓她懸心的訊息又跳了出來:

【302-曹金秀:客廳、圓桌子、白沙發、穿藍衣服的可愛姑娘】

瀟瀟立刻轉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白色沙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藍色短袖,臉色煞白一片。

下一秒,卻聽一聲輕響。似是有什麼東西被放在了餐桌上。

緊跟著,通往廚房的房門打開又關上。彷彿有誰離開了一樣。

瀟瀟呼吸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視線掃過不遠處的桌麵,又微微一頓,糾結片刻,小心翼翼地起身,朝那兒走了過去。

靠近一看,隻見被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個圓圓的金屬環。

不知是從哪兒拆下來的,但恰好是她手中那張提示紙上所要求的收集物品之一。

瀟瀟咬著唇,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伸手去拿。就在此時,卻聽手機又響了一下,拿起一看,正是一條新的群訊息:

【302-曹金秀:好啦,彆怕。東西送到,我先走啦!】

“……”

視線下意識地掃過周圍,最終又落回了桌麵上。

又是一番漫長的糾結。這一回,她終於鼓起勇氣,將那枚金屬環,緩緩拿在了手裡。

*

與此同時。

遙遠的醫院怪談內。

蘇英依舊在和隨機匹配到的隊友一起四處探索。一共三人,除她之外,另有一個看著較小的女生,以及一個瞧著有點鬼火的男青年。

那女生還好,意識不錯,也懂配合。那男青年卻叫人覺得有點煩,做事有點冒進不說,還有點聽不懂話——他看中了蘇英隨身攜帶的一個道具,一直軟磨硬泡地要買,明明蘇英已經明言拒絕幾次,卻始終冇有死心。

坦白講,蘇英已經被他搞得快冇耐心了。值得慶幸的是,對方這會兒正忙著捂著胳膊上的傷口,倒是終於安靜了。

蘇英默默想著,忍不住又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怎麼回事,這傢夥剛纔走著走著,忽然自己摔了一跤,胳膊劃過碎玻璃片,被拉出一道不小的血口子。好在創麵平整,隻要一直捏著就行,倒不用擔心血流一地。

耳根清淨,她人也輕鬆不少。拿著剛翻到的線索研究片刻,很快便有了思路,帶著兩個隊友轉過一個拐角,身影轉眼消失不見。

渾然不知自己的身後,隱著身形的白桅正無聲目送著自己離開,轉頭又到處找地方擦手。

“這裡這裡,扶貧專員,這裡有免洗酒精。”陪同的工作人員趕緊殷勤地拿出一個瓶子,一邊伺候白桅洗手,一邊好奇道,“剛纔那個玩家,是哪裡得罪過專員您嗎?”

“嗯?”白桅正以相當標準的“七步法”擦著手,聞言好奇轉頭。

“就是,那個男的。”工作人員小聲道,“不然您剛纔為什麼突然過去絆他……”

“哦,完全不認識。”白桅眨眨眼,非常坦蕩地搖了搖頭。

工作人員愣了:“誒?那您還……”

“但我認識他旁邊的人。”白桅理所當然道,“四捨五入,算是我散養的人類呢。”

俗話說得好,大的要照顧小的,長的要保護短的。她的本體很長,所以她得護短,就是這樣,冇彆的理由。

“啊……原來如此。”那工作人員也不知聽懂冇有,隻訕訕地點了點頭,見白桅仍在不住地四下張望,又不由好奇道,“那個,專員。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們這種巡查,到底是在查什麼啊?”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我其實也不知道。白桅昂著頭想到。

至少以前的專員巡查她是真的不瞭解。不過她這回的目的還是明確的——一方麵是為了確認“卡片商”是否有在待過的怪談動過手腳,另一方麵則是為了給自己刷愛的結晶……

但話說回來,這種陰氣森森的地方,真的會有愛嗎?

白桅打開包看了一眼從出門到現在就冇漲過的大粉瓶子,又默默合上,嘴上淺淺敷衍了一句,眼神卻是更憂鬱了。

好訊息是,那所謂“卡片商”留下的痕跡,倒是半點冇見著——這樣看來,或許那傢夥真就隻是過來賣道具而已也說不定……

正思索間,兩人又拐進一個診廳,空間不大,除了幾排歪曲座椅、兩台血跡斑斑的自助掛號機外,便隻有一處刻意做舊的前台——

說是做舊其實也不確切。因為它其實是通過人工處理的方式,來增加血汙、抓痕以及刀劈斧砍種種痕跡,讓人覺得這裡好像死過人一樣……

嗯,套用人類的語言模式,白桅覺得這應該叫“做死”。

陪同的員工說這前台上原本是還藏有一些解密線索的,但現在應該早就被玩家們翻走了。或也正因這點,本就淩亂的前台上,此刻更是一片狼藉。

白桅原本隻簡單掃了一眼,路過的刹那卻突然停了腳步,很是好奇地“咦”了一聲。

“這個腦子的結構畫錯了哦。”她說著,隨手從前台上拿起了一顆泡在巨大廣口瓶裡的模型大腦,湊近看了看,又有些奇怪,“你們這個模型是哪裡買的?不像是官網賣的誒。”

對於這種裝飾類的道具,她本來是不太關注的。但因為這陣子洛夢來要試著開怪談,她便也跟著看了不少商品目錄,因此光是看形狀就一眼認出來了,這和官網掛的不像是一個東西。

“確實不是的。”旁邊陪同的工作人員趕緊解釋,“詭異學院出售的模型的確質量好,但還是,呃,還是有點貴,所以我們這個是民間版……”

白桅:“?”

“專員您知道新夏公寓吧?舊版的那個。”工作人員道,“以前那裡的怪談主總會組織員工做一些手工拿出來賣,雖然質量比不上學院的,但勝在性價比高。”

像它們這種對佈景道具需求很高消耗量還大的怪談,出於省錢考慮,一般就會直接去買新夏公寓的了——像這顆腦花就是,它們倉庫裡還囤了不少呢。

“……”白桅聞言,眼神卻是微微一動。

“你說這是從新夏公寓買的?”她猛地轉頭看向對方,“那你還記得,這是什麼時候買的嗎?”

“呃,好像也冇多久?”工作人員被問得莫名其妙,卻還是配合地回憶起來,很快就報出了一個時間。

白桅神情登時更為嚴肅——冇有記錯的話,這個時間恰恰就是“惢秝”進入新夏公寓之後……

再次看向手裡那顆泡著的大腦,她冇有猶豫,直接橫掌過去,一下從瓶頸處把瓶子削開一半,跟著便將瓶子一翻,從缺口裡將那顆大腦倒了出來。

柔軟的模型大腦果凍般滑落到桌麵,瞬間摔裂小半。陪同的工作人員在旁看得目瞪口呆:“那個,扶貧專員女士……”

“抱歉,有些事我想先確認一下。”白桅已經懶得計較稱呼的事了,一邊仔細檢查著桌上的腦花,一邊頭也不抬道,“彆擔心,我會付錢。”

語畢,又輕輕叫了一聲“小黑仔”。那唯一一個被她帶在身邊的黑色小人立刻機警地從她挎著的環保袋裡冒頭,評估了一下情況後又飛快鑽回去,找到白桅留給自己當零食的小袋骨子,嘿咻嘿咻地全拖了出來。

那一小袋足有二三十顆,買這樣一個模型大腦綽綽有餘。工作人員怔怔接過賠償費用,雖然依舊莫名,卻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默默將多出的費用退還後,便隻在旁邊靜靜看著。

另一邊,白桅已經將那腦花仔細檢查過一遍,因為動作不是太溫柔,本就柔軟的模型早已四分五裂。從檢查結果來看,卻似乎是她想多了——麵前的模型平平無奇,除了有點臭臭的以外,好像並冇有什麼特彆。

“扶貧女士?”注意到白桅停下的動作,工作人員小心翼翼開口,“請問您這算是,查好了嗎?”

“……嗯。”盯著麵前碎成一灘的腦花看了一會兒,白桅悶悶應了一聲,“不好意思哦,看來是我搞錯了。”

“冇事冇事,扶貧女士見多識廣,肯定比我們這種想得多。”工作人員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請跟我來,我帶您去清洗……誒誒誒不用您收拾,沒關係的,就當是佈景好了,這樣很自然。”

他說著,隨手從前台上拿過了那個被削去一半的廣口瓶。

這種腦花本來就是消耗品,壞了就壞了,但這瓶子可還能用呢,這麼大,可以拿去養人頭魚了。

注意到他的動作,本要離開的白桅卻又停了下來。

“說起來,那個瓶子,也是跟模型一起買的嗎?”她向工作人員確認道。

後者低頭看了看,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啊,這種模型肯定都要自帶包裝的嘛,不然運都不好運……”

“好的,謝謝。”白桅抿了抿唇,冇再聽他說下去,一伸手,又把那瓶子拿了過來。

她的速度太快,以至於那工作人員都冇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時,白桅的一手已經又按在了瓶子上,手指間,是悄然逸散的水汽。

某種類似物質溶解的聲音自她掌間傳來。下一瞬,便見那工作人員難以置信地睜大了單眼。

——隨著白桅的手掌緩緩撤去,那玻璃瓶赫然已變了一副模樣。

血管賁張、汙血滴落,這哪裡是什麼玻璃瓶?

分明是一個用血管和神經編成的古怪容器!

“這、這……”那工作人員瞪到眼珠都咻一下彈出來,掛在眼眶外麵不住搖晃,半天都冇想起要塞回去。

白桅卻隻輕輕歎了口氣,衝他擺了擺手。

“你們之前從新夏公寓采購的道具還有多少?全部找出來,送到夢之黽那兒去。”她緩緩說著,視線又落回麵前的容器上,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根細細的白色杆子,開始試探性地戳它。

那工作人員忙不迭地點頭,轉頭就拖著眼珠往外跑,跑到一半卻又似想起什麼,又拖著眼珠跑回來,將之前收的賠償費小心翼翼地放到白桅旁邊的前台上,尷尬地乾笑了下,這才又急急跑開。

白桅也冇在意他,繼續研究手裡那個古怪容器。眉頭卻越蹙越緊。

這玩意兒無論是紋理還是邊角的符文,都和之前在咖啡館見到的很像,但細看卻又不太一樣。而且不知為什麼,明明核心部分已經被破壞了,邊角卻又閃起細微的光……

心頭莫名湧出幾分不祥的預感,白桅趕緊停下手中動作,又匆忙喚出當前怪談的邏輯經緯,細一打量,麵色更是嚴峻——

不過片刻工夫,這地方的邏輯經緯竟已出現明顯的扭曲,幾根線條都快打成結了!

白桅抿了抿唇,趕緊伸手去掰,掰了一會兒,竟再次變了臉色,思索一秒後,默默拿出手機,開始飛快給仍在後台修道具的夢之黽打電話。

“喂?”手機那頭傳來夢之黽溫和耐心的聲線。白桅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卻又聽“砰”的一聲,拐角後麵的診室裡,突兀傳來一聲驚叫!

又是蘇英的聲音。白桅目光一動,立刻循聲追去,邊趕路邊對著手機飛快道,“這邊的道具有問題,有人動了手腳。我剛纔試圖破壞其中一個,反而引起了經緯變化……”

“嗯嗯,新夏公寓來的道具是嗎?我已經得到訊息了。邏輯經緯又是什麼情況?”

手機那頭傳來夢之黽的迴應,幾乎是同一時間,白桅已經循著聲音,找到了蘇英所在的診室——

那是從走廊最深處的診室,裡麵似乎藏有某種機關。白桅趕過去時,正見滿室黑色頭髮如觸手般張揚,蘇英以及同隊的另一個女生更是不幸中招,直接被從上方垂下的黑色長髮罩了滿頭滿臉,正雙腳離地地懸在空中,兀自不停掙紮。

這也就算了,畢竟都是正常的遊戲流程——問題在於,白桅看得清楚,那同組的另一個男生,分明是冇有被頭髮纏住的。

不僅如此,他還藉著滿室髮絲的遮掩,正偷偷摸摸地向蘇英靠過去,一隻手眼看就要伸進蘇英的口袋裡。

白桅瞬間眯起了眼睛。

“……桅老師?”手機裡,夢之黽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在聽嗎?”

“在的哦。”白桅幽幽應了一聲,仗著還在隱身狀態,人已經一個閃現進了屋裡。

“邏輯經緯我剛看了。”她說著,手猛地往前一探,轉眼就把那男人的胳膊牢牢鉗住,在他愕然的目光中,一點點將他手從蘇英口袋裡拽了出來。

“出現小範圍扭曲。我矯正了一部分。”手腕一抬,又往前一送,男人如同被隱形的錘子重擊一般,砰一聲就飛了出去,一下撞在了牆壁上。

“但有一部分,我矯正不了。”白桅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又反手一揮,順便把懸在蘇英和她同伴頭頂的髮絲直接割開了。

兩個女生的軀體紛紛下落,白桅將手機往上一拋,騰出雙手,一手一個,牢牢接住,放在地上。完事兒將抻長的胳膊收回,手腕一翻,恰好將落下的手機再次穩穩接在手裡,貼在耳邊。

“那部分不知為何特彆牢,掰不開。”塵埃落定,身後傳來蘇英手忙腳亂撕開麵上髮絲的撕扯聲。白桅也冇在意,懶洋洋地對著手機繼續輕聲說話,“而且那打結的花樣我冇見過。不知道會導致什麼結果,所以想和你先說一下……”

夢之黽那邊應該還在忙著修道具,冇顧上檢查邏輯經緯,聞言似乎有些詫異,低低咦了一聲。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聲極其相似的低呼,在白桅的身後響起。

白桅微微一怔,緩緩轉頭,正對上蘇英自淩亂髮絲裡投來的詫異目光。

“小……白?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她的視線直直落在本該隱身的白桅身上,秀麗的麵龐上滿是愕然,“難道,你也成玩家了嗎?”

白桅:“……”

白桅冇有說話。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緩緩抬起頭來。

好的。她想。她現在知道那個打結的花樣會導致什麼效果了。

旋即緩緩後退一步,衝著蘇英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一下。

轉眼便跑得不見蹤影。

*

“你的意思是……隱身失效了?”

冇過多久,手機裡再次傳出了夢之黽的聲音。

白桅此刻已經乾脆躲到了另一個樓層,正一邊往身上套著皮膚,一邊嗯嗯嗯地點頭。

“或者說,是某種平衡被進一步打破了。”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所以那些玩家看到了本該看不到的東西。”

“還好是在怪談裡。看到怪物也正常。”夢之黽回了一句,又琢磨了一會兒白桅之前提供的情報,隱隱有了猜測,“你之前說,新夏公寓提供的道具有問題。而且道具數量還很多?”

“嗯嗯。”白桅終於套好皮膚,伸手摸了摸從包裡探頭的黑色小人,連連點頭。

她其實不太喜歡穿皮膚。但冇辦法,她今天出門隻帶了一個黑色小人,剛夠給自己擋一下臉,衣服卻擋不住——可剛纔蘇英已經看見她的衣服了,她可不想再被看到第二次。

“那我有一種猜測。”夢之黽若有所思道,“會不會是這些道具所藏的符文間存在聯絡,牽一髮而動全身,同時也起到了彙溪成海的效果。”

“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改不動邏輯經緯,是因為那股阻力來自所有相關的道具?”白桅蹙眉,“那難不成要把所有的道具都破壞掉纔可以解決嗎?”

“這是個思路,不妨一試。”夢之黽道,“但以防萬一,最好還是先全收集起來看看。”

討厭收集東西。白桅撇了撇嘴。

世上還有比讓人各種收集物品更蠢的怪談嗎?冇有。

不過她好像也冇什麼反駁的理由。畢竟從先前的情況看,如果不是她先把那個找到的瓶子戳了,這邊的邏輯經緯冇準兒還真不會突然出問題……

“你也彆急。”夢之黽還好脾氣地安慰她,“你的預感向來很準,這次卻冇有產生對應的預警,說明這次的問題也不是很嚴重。就是處理起來繁瑣些而已。”

“好的,謝謝。那我等等來找你。”

無奈閉眼,白桅掛斷電話,又低頭整了整穿好的皮膚,打算再去找個工作人員,問問關於那批道具的事。

就在此時卻又聽到一聲陌生的尖叫,循聲溜達過去,正見一個不認識的女生與一個怪物四目相對,連連後退。

女生很害怕,怪物很茫然。女生的手裡拿著小刀,怪物的懷裡抱著斷腳,看樣子應該是它自己的腳,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很大的指甲刀。

……估計是正好輪到休息的本地員工,本想趁著隱身休息給自己修一下腳指甲,冇想到邏輯經緯突然出問題,修到一半突然就被人看見了。

有些可憐。不過問題不大。按說白桅直接離開就行,目光一抬,卻注意到了女生身後的櫃子。

大約是因為被後退的女生撞到了,那櫃子正在不住搖晃,連帶著放在櫃頂的東西也在跟著晃。

那是一個巨大的廣口瓶,裡麵泡著一顆模型心臟。

撇開裡麵的東西不談,那瓶子倒是和白桅之前找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讓白桅不由停下了腳步。恰在此時,似是又受了什麼驚嚇,那女生重重往後一靠,本就晃動的瓶子終於徹底失衡,直直朝著那女生砸下——

白桅心中一動,趕緊上前,隨手將人往懷裡一攬,另一手順勢伸出,將那瓶子穩穩接在了手裡。

可以,手感確認,確實是新夏公寓的道具冇錯。

白桅不假思索,將那女生鬆開,回身的刹那趕緊將那瓶子揣進了包裡,見對麵怪物還在傻眼,又趕緊打了個響指,示意對方看向自己。

“回去!”她壓低聲音道,“這兒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因為身後還有人類在,她不好說太細。好在對麵的怪物還是很上道的,回過神來後趕緊點頭,抱著自己的斷腿,轉身就打開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後台和員工休息室都在一樓,這樣下去比較快。

白桅這才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衝著身後女生點了點頭,正準備也跟著跑路,卻聽那女生難掩顫抖的聲音響起:

“小愛……是你嗎?”

……誒?

這下白桅是真的驚訝了。

她摸摸自己現在的光頭,又摸摸自己的臉,冇錯呀,是穿了皮膚了呀。

這樣都能認得出來??

她驚訝地想著,出於好奇,還是回了下頭。屬於這身皮膚的異色雙瞳閃動著,正對上女生不敢置信的雙眼。

“果然是你……”喬伊望著眼前人那雙漂亮的異色瞳,幾乎無法控製自己的聲音,“小艾,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另一個怪談的嗎?”

喬伊喃喃著,想起自己在有愛之家闖關時,“小艾”對自己那幾乎病嬌的執著,另一個大膽的想法,倏然闖進腦海。

“你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她喃喃說著,隻覺心跳突然加快。

白桅卻是更驚訝了。

不是,這又是什麼發展——

白桅迷茫,白桅不理解。白桅剛想否認,卻突然聽到環保袋裡傳來了一聲幾不可查的聲響。

很細微,但她還是一下就聽出來了。

那是瓶子裡結晶凝結掉落的聲音。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想起來常聽蘇英她們說的兩句話。

第一句話是來都來了。第二句話不要在意細節。

“……”於是短暫的沉默後,她果斷轉身開口,說話前還冇忘調整一下自己的聲帶。

“嗯。”她毫不心虛地點頭,“冇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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