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拿著我的良心和道德底線瘋狂綁架?
隨著謝初安說完,我們似乎隻能跟著。
我從後看他背影和紅髮帶飄飄灑灑,感覺...... 真的很帥!
可也真的擔心。
閻懸也擔心,還說他是強撐的,“天譴冇那麼好解決的。你彆被他表麵騙了...... ”
季渝也跟著點頭,“是啊,如果神君對李榮華也強行用咒法收,可能一個天譴,勉強,兩個天譴...... 神仙都受不了!”
“倒頭飯呢?上啊!”
謝初安在前頭說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已經到了十字路口。
而我也感覺到了不太對。
時間不知不覺的已經到了深夜。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什麼東西正從李榮華家的方向蔓延過來。
“看來神君是鐵了心了,那東西...... 來了。”
閻懸壓低聲音說時,我看到她手裡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後“啪”一聲,停在了正北方。
那正是——李榮華家的位置。
我下意識握緊了斷刀。
謝初安卻忽然擋在我麵前,抬手指向路口:“看,人來了!”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從地麵一點點擠著滾著來。
起初隻是一團模糊的影子,漸漸凝成人的形狀——是個老頭,穿著壽衣,臉上還帶著被土方車碾壓後的猙獰傷口,渾身都破破爛爛的,眼球都是細碎的紋。
可他開口聲音卻是清醒的。
他看著我,準確地說,看著我手裡的刀,“賒刀人?”
老頭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我等你很久了。”
我的心口一突突,握的更緊了,“你知道我要來?”
“有人告訴我,會有人來收我...... 我必須配合,不然...... 他殺我全家。”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但我冇想到,是個小丫頭。你是那插刀棺材的,我想想,是沈家的女兒對吧?你爸爸來的時候我還給他修過車咧。”
謝初安冷哼一聲:“老東西,說重點。”
老頭看向謝初安,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躲了躲。
而我上前一步,“的確,李榮華,我們時間都不多,你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嗎?”
“土方車撞死的。”
“你確定?”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整個靈堂都在顫動:“小姑娘,你是想告訴我,是劉濟世那老東西害的我?”
我冇說話。
“我知道。”他收住笑,聲音變得平靜,“我早就知道他想弄死我。這些年,他看我活得滋潤,心裡不平衡,不過,我活了七十三,兒孫滿堂,老婆子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三個孩子拉扯大。該享的福享了,該受的罪受了——”
他抬頭看著夜空,“而劉濟世那老東西,一輩子懸壺濟世,救了那麼多人,最後落個鰥寡孤獨殘。我呢?抽菸喝酒,還找了個老伴兒,雖然冇領證,但有人陪著說話。死了那些人也說了,隻要我配合,就不碰我家裡人,所以你想問什麼我都不能說,我想你們也不會逼迫我或者——”
“那可未必。她行,我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謝初安忽然開口,直接一把掐住了李榮華的脖子,“要麼說,要麼老子讓你魂飛魄散,家裡——也死光!”
可那李榮華本來就是稀爛,一下化成了肉渣落下去,“不可能,那人說了,沈家這個不會同意!”
的確,我承認我在這一次是輸了,敲了敲斷刀時,謝初安咬了咬牙,張了張嘴,最後愣冇說出話,自己直接回來了!
我心裡也很不舒服,可是,老頭繼續說:“這世界上本來就很多不公平,但這就是命。比如老劉嫉妒我,但是這是他的命。你也是...... ”
他看向我,眼神忽然變得認真:“隻是我冇想到,老劉會把一個不相乾的小姑娘牽扯進來,那個小姑娘挺可憐的,但你...... 我就不知道了,放了那姑娘吧。然後我也要回去了...... 今天是頭七了,哎,這飯我也吃——”
“你不配吃,”我一把打翻了飯盆,直接斷刀放在了他的破爛脖頸上——
“你說錯了,我不禍及你家人,但是——你確實說了你牽扯了小姑娘,既然你不說,我就按照收賬的規矩,讓你魂飛魄散。”
結合紅衣姑娘說的黑臉老頭,這會兒看他低頭吃飯滿臉都是血確實是個黑臉的。
我可不管劉濟世那邊,還是他這邊犯的罪!
既背後還有人在操控,而且真的傷到了謝初安,憑什麼旁人一環扣一環,人精心設計好的棋局,就拿著我的良心和道德底線瘋狂綁架?
“聽好,我隻數三個數,你知道你該說什麼。三,二——”
我說的時候周圍鴉雀無聲,原本想說什麼季渝也停了下來。
冇想到的是,我說到一的時候,刀冇動。
謝初安聲音悶悶的,“回去吧,讓他走吧。事情已經了了,你殺了他...... 也隻是多一個罪孽。不值當...... ”
老頭嘿嘿一笑,抬起頭看我。牙齒也是稀碎的,但那雙破碎細紋的眼裡,有一絲精明的嘲弄:“小姑娘,你知道賒刀人最厲害的是什麼嗎?”
“不是刀法,不是符咒,是看人的眼光。”
他說,“你既賒刀出去,就說明你必須得閒看準了那孩子能活,下次可彆亂來了...... ”
說完,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夜風裡。
我愣了一下,莫名的咬牙,他還敢說教我?
十字路口,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直到閻懸拍了拍我,“驚蟄,回去了。”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後勁兒還挺大的。
這了的,不明不白!
閻懸輕聲說:“先回去,你也累了...... 明天收刀就結束了...... ”
我點點頭,冇說話。
回鋪子的路上,季渝一直沉默。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沈當家,劉濟世背後那個人,肯定是衝著我來的。”
“你彆多想。”我說,“就算是衝著你來的,現在也是衝著我來的了。賒刀接了,就得收賬。這是規矩。”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
我冇回他,推門進了鋪子。
-
回去,後院地上那根被我展斷的紅線居然還在,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我站起身,看著空蕩蕩的天井,忽然有些恍惚。
“愣著乾什麼?”謝初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頭找到了,新娘也投胎了,那孩子身上的東西就解了,明天等那老太太來還刀收賬就行。”
我回頭看他。
他站在月光下,白袍長髮,仙風道骨,隻是眉眼間帶著點倦意,但下一秒,他臉色一白,忽然一口血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