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四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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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她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就問我,我弟是不是在你這兒住了好幾晚。我說是。她說,你倆是不是搞上了。我說是。”
她頓了頓,“她說,行,彆讓他耽誤上班。”
“就這些?”
“就這些。她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誰也彆管誰。”
她翻了個身,麵對著我。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冇化妝,嘴角翹著。
“她跟她那個,也好了一陣子了。那男的有老婆,在老家。”
“他在東莞做生意,一個月來幾次。你表嫂跟他在一起,比我跟你在一起還早。”
“表嫂知道你知道?”
“知道。她就是我這兒跟他見的第一次。”她笑了。
“我這個髮廊,表麵是髮廊,實際上——你懂的。你表嫂拿我當掩護,明麵上是找我玩,實際上是跟他見麵。”
“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她是我閨蜜,我幫她。她幫過我。當年我開這家店,錢不夠,她借了我兩萬。兩萬塊錢,那時候不是小數目。”
她頓了頓,“人嘛,你幫我我幫你。不拆台,不揭短。各人有各人的難處。”
她翻回去,背對著我,拉了拉被子。“睡了。明天還要開店。”
燈關了。房間裡暗下來。隔壁客房冇聲音,安靜得很。
我躺著,盯著天花板。紅姐縮在我懷裡,背貼著我的胸口,頭髮蹭著我的下巴。
手握著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她的肚子軟軟的,一起一伏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快睡著了,聽見隔壁有動靜。
床板吱了一聲,很輕,然後安靜了。過了一會兒,又吱了一聲,這次重一些。
然後是那種聲音——不是說話,是喘氣,壓抑著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喘氣。
床板開始有聲音,跟鐘擺似的。
紅姐動了一下。她冇睡著,也聽見了。她往後挪了挪,屁股貼著我,碰了一下。
我的手在她肚子上,她按著我的手,往上移了移,呼吸重了。
隔壁的聲音大了一些。
白潔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不是說話,是那種——不管不顧的、放開了的。
床板的動靜更急了。
紅姐翻了個身,麵對著我。
黑暗裡看不清她的臉,但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熱熱的,噴在我臉上。
她湊過來,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嘴唇軟軟的,熱熱的。
後麵的事,就不細說了。她咬著嘴唇,聲音壓在嗓子眼裡,悶悶的。
隔壁在響,這邊也在響。此起彼伏的,像在比賽。
紅姐聽到那邊聲音大了,她也不憋了,放開了。
白潔聽到這邊放開了,她那邊也不管了。兩個人,隔著牆,誰都不服誰。
完事之後,紅姐喘著粗氣。隔壁也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牆那邊翻身的聲音,床板吱了一聲。
“強壯。”
“嗯?”
“你表嫂那人,什麼事都要贏。”她的聲音悶悶的,趴在我胸口上。
“什麼?”
“冇什麼。睡了。”
她翻下去,縮在我懷裡。頭髮散在我脖子上,癢癢的。
手搭在我腰上,手指頭畫著圈,畫了兩下,停了。呼吸均勻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一條線,照在地毯上。
紅姐不在床上。衛生間裡有水聲,她在洗澡。我起來,穿了衣服。
出了臥室,白潔坐在客廳沙發上,已經穿戴整齊了,頭髮紮著,化著淡妝。
那個男的不在,大概走了。
“醒了?”她看了我一眼。
“嗯。”
“紅姐在洗澡?”
“嗯。”
她冇再說話。我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
廚房裡有聲音,紅姐洗完澡出來,頭髮濕漉漉的,圍著條白浴巾。
看見白潔,笑了一下。
“起了?”
“嗯。他先走了,說今天有事。”
“行。晚上還來不來?”
“晚上再說。”白潔站起來,拿起包,“走了。”
她走到門口,換了鞋,回頭看了我一眼。“強壯,晚上回不回去吃飯?”
“回去。”
“行。你表哥說想你了,好幾天冇見你。”
“知道了。”
她推門出去了。門關上了。紅姐站在客廳裡,擦著頭髮,看著我。
“你表嫂說的對,你好幾天冇回去了。今晚回去陪你表哥吃個飯。”
“嗯。”
“明天再來。”
“好。”
她走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嘴唇軟軟的,熱熱的,帶著牙膏的薄荷味。“走吧,彆遲到了。”
我換了鞋,出了門。陽光白花花的,曬得人睜不開眼。
往公交站走的路上,手機震了。掏出來看——表哥。
“今晚回來吃飯,你表嫂說做了你愛吃的排骨。”
打了幾個字:“好。”
把手機揣回去,靠著椅背,閉著眼睛。
腦子裡冒出昨晚的聲音——兩張床,隔著一堵牆,此起彼伏。
白潔的聲音,紅姐的聲音。誰也不讓誰。
今天早上,兩個人坐在客廳裡,跟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一個說“晚上還來不來”,一個說“晚上再說”。
跟聊今天天氣怎麼樣似的。
這就是東莞。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誰也不管誰。
誰也不說誰。
表麵上客客氣氣的,底下該乾嘛乾嘛。
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