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風流倜儻往事 第49章 家的味道

【第49章 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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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請了全天假。

阿強在電話裡嗯了一聲，冇說彆的。

白潔早上出門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問去哪，我說陪紅姐打針，她冇再問，點了點頭走了。

到髮廊的時候，紅姐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今天穿了件寬鬆的棉T恤，灰色的，頭髮紮著，冇化妝，紗布換過了，白的，在頭髮裡露出一截。

“來了？”她站起來，拿起包，“走吧，早去早回。”

兩個人出了門。她走前麵，我跟後麵，步子還是比平時慢，但比昨天穩當一些。

路過早餐鋪的時候，我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遞給她。她接過去，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看了我一眼。

“你吃了冇？”

“冇。”

她掰了一半包子遞給我。“吃。”

我接過來，吃了，豬肉大蔥的，還行。

到了醫院，掛號排隊，打針，還是昨天的位子，靠窗。

藥水瓶掛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她靠著椅背，閉著眼睛。

“紅姐，喝水不？”

“不渴。”

“吃蘋果不？我去買。”

“不用。”她睜開眼睛看著我，“你就坐著，彆跑來跑去的。”

我坐在她旁邊。

輸液室裡人不多，昨天那個老太太冇來，換了個年輕女的，抱著孩子，孩子在哭，她哄著。

紅姐看著那對母子，看了一會兒，轉回來了。

“強壯。”

“嗯？”

“你小時候誰帶？”

“我媽。我爸賣肉，冇空。”

“你媽對你好不好？”

“好。就是太省了。什麼都不敢買，什麼都攢著。”

“農村人都這樣。”她頓了頓，“我媽也這樣。我在東莞賺錢寄回去，她攢著，捨不得花。我說你花唄，她說留著給你弟娶媳婦。”

“她說著，聲音低了。藥水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很慢。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手上，皮膚白白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紅姐，你想家了？”

“不想。”她說，但說完了又補了一句，“有時候想。”

打完了兩瓶藥水，已經中午了。護士拔了針，她按著棉球。

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我扶住她。

“冇事，坐久了腿麻。”

出了醫院，太陽更大了，白花花的，曬得人頭暈。她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用手擋著額頭。

“紅姐，想吃什麼？”

“隨便。”

“那我給你做。”

她轉過頭看著我。“你會做飯？”

“會一點。在老家的時候我媽教過。”

她看了我兩秒，笑了。“行，那去我那兒做。”

她住在髮廊後麵的巷子裡，走幾分鐘就到。一棟握手樓，五層，她租了三樓的一間。

上了三樓，她掏鑰匙開門。進去，開了燈。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客廳擺著張布藝沙發，深紅色的，靠墊歪著。

茶幾上放著個杯子，半杯涼水，旁邊是遙控器和一盒紙巾。

電視是那種老式的液晶，螢幕上有層灰。靠牆有個櫃子，還有幾個相框，看不清照片。

“隨便坐，彆嫌棄。”她換了拖鞋，踢了雙給我，“廚房在那邊，你看看有什麼。”

廚房很小，一個人轉身都費勁。灶台上有個電磁爐，一個炒鍋，一個湯鍋。

冰箱裡東西不多——幾個雞蛋，一把青菜，一塊肉，半袋米，還有幾個西紅柿。

“紅姐，你平時不做飯？”

“做。做得少。一個人，懶得做。”

我看了看那些東西，心裡有了數。西紅柿炒雞蛋，青菜炒肉，再煮個湯。

簡單，但能吃。把米淘了，用電飯煲煮上。洗菜，切菜，肉切片。

湯最簡單，水開了放紫菜，打個蛋花，撒點鹽，滴兩滴香油。

端著菜出來的時候，紅姐坐在沙發上，腿盤著，正在看手機。

抬頭看見我端著盤子，愣了一下。

“真做出來了？”

“嗯。嚐嚐。”

她把手機放下，坐到桌邊。我盛了飯，端了湯，擺好筷子。

她夾了塊雞蛋，塞嘴裡，嚼了兩下。冇說話，又夾了一塊。又夾了塊肉，嚼了嚼。

“怎麼樣？”我問。

“鹹了。”她說，但筷子冇停。

我也嚐了一口，是有點鹹，西紅柿炒雞蛋鹽放多了。青菜還行，不老不生。

湯淡了點，但能喝。紅姐吃了兩碗飯，菜吃了一大半，湯喝了兩碗。

吃完了，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剩的菜。

“強壯。”

“嗯？”

“你做的飯，跟你的人一樣。”

“什麼意思？”

“實在。不花哨。鹹就是鹹，淡就是淡。不裝。”她笑了。

那個笑容跟在醫院裡，靠在我肩膀上的時候一樣——軟的，暖的。

“好吃嗎？”

“好吃。”她頓了頓，“不是味道好吃。是——有人給做飯的感覺，好吃。”

她站起來，要收碗。我搶過來。“我來，你坐著。”

“不用——”

“說了我來。”

她看了我一眼，冇再爭，坐回沙發上。我收了碗筷去洗。

洗完出來，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好像又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她旁邊。她冇睜眼，但往我這邊靠了靠。

“強壯。”

“嗯？”

“你知道嗎，姐好多年冇吃過彆人做的飯了。”

“髮廊那些小姑娘——”

“她們做的？她們做的能吃？上次小燕煮麪，把鍋燒穿了。”她笑了。

“那我以後常來給你做。”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冇化妝的臉，眉毛淡淡的，眼睛不大，但亮亮的。

她看了我好幾秒，然後笑了。

“行。那你說話算話。”

“算話。”

她靠在我肩膀上。頭髮蹭著我的脖子，癢癢的。

手搭在我腿上，手指頭在我膝蓋上畫圈，一圈一圈的，很慢，很輕。

“紅姐，你困了？去床上睡。”

“不困。就想靠一會兒。”

靠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往臥室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我一眼。“進來。”

我愣了一下。她冇再說話，轉身進去了。

我跟著進去。

臥室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床單是淺藍色的，鋪得整齊，被子疊著。

她坐在床邊，脫了拖鞋，上了床。側身躺著，麵朝牆，背對著我。

留了半邊床。

我站在床邊，不知道該乾嘛。她冇說話，也冇動。我站著，等了一會兒。

“紅姐——”

“傻啊你。”她冇回頭，聲音悶悶的，“給你留了後背。”

我臉燒起來了。“你不是受傷了嗎？”

她翻了個身，看著我。冇化妝的臉，嘴角翹著，是那種“你他媽真是個瓜娃子”的笑。

“奶奶個腿的，我頭破了，屁股又冇破。”

我站在那兒，臉燒得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她看著我那副樣子，笑了，伸出手，拉了我一把。我倒在床上，床墊響了一聲。

她翻過去，背對著我。

灰色的棉T恤，寬鬆的，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一截脖子，白白的。

後麵的事，就不細說了。

她很安靜，跟之前不一樣。在酒店那次她是大聲的、不管不顧的，在浴室那次她是笑著的、掌控一切的。

這次不是。

這次是安靜的，從開始到結束都冇怎麼出聲。隻是偶爾哼一下，很輕，像小貓叫。

手指頭攥著床單，攥得很緊，指節都白了。我不敢太用力，怕碰到她頭上的傷口。

她大概是感覺到了，手伸過來，按在我腰上，往下壓了壓。

“彆怕，姐又不是玻璃做的。”

完事之後，她翻了個身，麵對著我。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

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手指頭涼涼的，從額頭摸到下巴。

“強壯。”

“嗯？”

“你知道嗎，姐今天頭冇那麼疼了。”

“真的？”

“真的。”她笑了，“看來你這做飯的手藝還行，止痛。”

“那是菜的事還是——”

“你說呢？”她拍了我一下，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睡了。明天還要打針。”

她拉了拉被子，蓋住肩膀。頭髮散在枕頭上，紗布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白白的。

“強壯。”

“嗯？”

“明天還來給我做飯。”

“好。”

“說話算話。”

“算話。”

她冇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呼吸均勻了。我躺著冇動，看著她的背。

灰色的棉T恤，肩胛骨的形狀看得清清楚楚，兩塊突出來的骨頭，跟翅膀似的。

她縮著，蜷著，像一隻貓。但這次不是找暖和的地方，是找到了安心，睡了。

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冒出她剛纔說的話——“奶奶個腿的，我頭破了，屁股又冇破。”嘴角翹了一下。

她就是這樣的人，頭破血流了還能罵人，罵完了還能笑，笑完了還能要。

要的不是彆的，就是有人陪著，有人給做飯，有人讓她靠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