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醫女友 第189章

沈長風低低地笑出聲，眼底漾開了幾分瞭然的戲謔，心裏清楚，這般直白的激將法子一直對洛冉向來格外奏效。

洛冉盯著沈長風臉上的笑意，後知後覺回過神，才猛然驚覺自己竟是不知不覺落入了沈長風的圈套。洛冉眉頭輕輕蹙起，唇瓣抿成一道緊繃的弧線，話已然脫口而出，覆水難收，隻能暗自懊惱地在心底埋怨自己，偏偏次次都沉不住氣，實在沒幾分定力。

目光落在身旁暗自憋氣，神色悶悶的洛冉身上，沈長風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眉眼瞬間覆上一層沉凝的肅穆，語氣也鄭重下來：“洛冉，我想認真的和你談談。”

沈長風驟然轉變的氣場讓洛冉心頭微微一緊，下意識十指緊緊攥在一起。許久未曾見過沈長風這般嚴肅冷峻的模樣，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忐忑，輕聲開口詢問：“你想聊些什麼？”

沒有絲毫迂迴試探，沈長風目光牢牢鎖住洛冉，字字清晰地直抒心意：“你究竟為何，始終刻意逃避我的感情，我不相信你點我沒有感覺。”

猝不及防的直白詢問撞入耳畔，洛冉整個人猛地一怔，愣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洛冉指尖用力蜷縮，掌心泛起微微涼意，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堵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突如其來的坦誠。

沈長風望著怔在原地的洛冉，眉峰微微一挑，語調帶著幾分沉穩的探尋：“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洛冉緩緩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嗓音平穩：“並沒有。”

“那為何遲遲不肯回答。”沈長風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望著洛冉，眼神裏帶著不容閃躲的認真。

洛冉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周身緊繃的神經漸漸舒展，不復方纔侷促拘謹的模樣。方纔和白雪談心的畫麵還在腦海裡浮現，洛冉恍然明白，一味躲閃迴避終究於事無補，與其始終困在原地內耗，倒不如坦然直麵心底的癥結。

洛冉抬眼坦然對上沈長風的視線，輕聲反問：“那你真的清楚我如今所有的處境與所有的情況嗎？”

沈長風眉梢輕揚，目光沉穩地鎖住洛冉，語氣篤定發問：“你是在顧慮洛叔的案子，還是單姨的事情？”

洛冉指尖不自覺收攏攥緊，片刻後扯出一抹帶著幾分悵然的笑意。洛冉抬眼迎上對方的視線，眼底藏著積攢許久的無奈與顧慮，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你難道不清楚旁人背地裏都是怎麼議論我的？”洛冉語氣輕輕的，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人人都喚我是貪汙犯的女兒，這份標籤始終牢牢貼在我身上。”

話音稍頓，洛冉目光定定望著沈長風，對比之間的差距格外鮮明：“可你不一樣，從小到大你都是大院裏人人稱頌的佼佼者，是長輩們口中拿來教導後輩的標杆人物。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嗎，倘若你選擇和我走到一起，我爸爸的事情如果一直沒有辦法查清楚，給他洗清冤屈，往後要麵對的流言蜚語，世俗眼光，還有旁人異樣的評判，你真的都做好準備了嗎？我不想往後你的一輩子因為我們家裏的關係被打上汙點。”洛冉說完以後忍不住紅著眼睛看著沈長風。

沈長風望著洛冉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與自卑，心口驟然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一直自己以為洛冉很堅強，沒有想到會……，心裏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痛感。沈長風下意識抬起手臂，滿心想要將眼前人擁入懷中安撫，動作剛做出些許幅度，包廂的門便被輕輕推開。

劉經理端著酒水餐食邁步走入，一進門就察覺到屋內凝滯壓抑的氛圍，空氣裡裹挾著難言的沉重，劉經理識趣地垂下頭顱，輕手輕腳將物件擺放妥當。

“沈哥，酒已經醒好，餐品也備齊了。”簡短說完以後，劉經理不敢多做停留，恭敬站直身子輕聲道：“沈哥，後續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叫我就行了，我先出去了。”

說完以後，劉經理目光不敢在沈長風跟洛冉兩人身上多做停留，悄然轉身快步退出包廂，順手將房門輕輕合上。

劉經理突然的到來打斷方纔兩人才剛剛開始坦誠交心的氛圍，洛冉臉頰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窘迫，下意識偏過頭避開沈長風的視線，心緒也悄然穩定了下來。

沈長風拿起酒瓶，穩穩給洛冉斟滿一杯，隨後將酒杯推到洛冉跟前，語氣放緩幾分：“嘗嘗看，這款酒口感還算不錯。”

“好。”洛冉輕聲應下，伸手接過酒杯，卻沒有即刻飲用，隻是輕輕擱在桌麵，指尖無意識貼著冰涼的杯壁。

沈長風抬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清冽酒液入喉，裹挾著淡淡的酸澀感漫開，沈長風不自覺蹙了下眉。抬眼望向旁邊心緒鬱結的洛冉，目光認真又懇切。

“隻隻，你應該試著相信我一次。”沈長風沉聲道，“你心裏擔憂的所有難處，還有旁人的非議還有後續麵臨的問題你要相信我都能夠解決，現在我已經三十幾歲了，不是十幾歲或者二十幾歲，所有的問題我都有底氣，或者說能力去一一妥善處理，不會讓你獨自承受這些壓力，而且我相信洛叔的事情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洛冉指節微微收緊，牢牢握住冰涼的杯身，心底泛起一陣悸動，不可否認這番懇切的話語，狠狠觸動了洛冉的心絃，她也由衷認可沈長風的本事，清楚他的確有能力擺平眼前種種麻煩。

可洛冉的理智仍舊清醒，畢竟沈長風從來都不隻是孤身一人的沈長風，他的身上還背負著整個沈家的聲望與顏麵。

洛冉抬眸看向對方，語氣帶著幾分無力的悵然：“我信你的能力，可你不單單隻是你自己。你身為沈家子弟，這個身份背後牽扯的分量與規矩，咱們兩個人彼此心裏都清清楚楚。”

“一旦和我走到一起，勢必會牽動家族層麵的目光與評判，這份代價不是單憑咱們個人隨便的心意就能輕易承擔的。”

沈長風仰頭飲下杯中酒，將酒杯輕輕擱置在桌麵，動作沉穩篤定。他目光澄澈而堅定的看著洛冉，字字擲地有聲：“於我而言，我首先隻是沈長風這個人，其次纔是依附家族身份的沈家子弟，從始至終我始終遵從本心行事，而後才會顧及家族顏麵。倘若連守護心意的底氣都沒有，我絕不會貿然做出選擇。”

洛冉聞言，也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酸澀的滋味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洛冉唇角勾起一抹帶著滄桑的淺笑，眼底沉澱著數年來積攢的風霜與坎坷。“我心裏清楚你的能力，也願意相信你。”洛冉輕聲說道，語氣裡藏著難以言說的沉重，“隻是你聽聞的關於我的過往，不過隻是浮於表麵的零星片段。這些年我獨自熬過的那些痛苦，那些藏在暗處的磋磨與煎熬，真正的經歷恐怕遠遠超出你的想像，我甚至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真的會經歷那麼多。”說完以後洛冉眼眶瞬間紅了。

沈長風的心猛地一顫，剛剛在時光小築裏麵自己也曾從沐陽口中零星聽聞，洛冉在家裏出事情以後三個月左右曾經憑空消失數年，那段歲月裡她發生的一切始終成謎，無人知曉內裡詳情，所有酸楚坎坷都隻塵封在洛冉一個人心底，問也不說，也沒有人去追問。

沒料到此刻洛冉竟主動觸及這段過往，沈長風喉結輕輕滾動一圈，端起酒杯抿下一口酒，目光凝著真切的探尋，輕聲開口：“所以隻隻你消失的那些年，你究竟都經歷了什麼？”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洛冉身形微滯，眼底掠過一絲慌亂。洛冉未曾料到沈長風會徑直追問這段往事，一時間心緒紛亂，猶豫著該不該將不堪的過往和盤托出。

那段日子充斥著狼狽與難堪，是洛冉不願輕易揭開的傷疤。可轉念想起白雪勸慰的話語，一味躲閃終究無法釋懷，人生本就轉瞬即逝，糾結避諱隻會困住自己，倒不如坦然把心底藏事盡數說開。

洛冉沒有絲毫遲疑，仰頭將杯中所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酒水入喉太過急促，酸澀加上輕微的辣味觸感瞬間刺激咽喉，洛冉當即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

沈長風神色一緊，立刻傾身上前，掌心輕輕落在洛冉後背，一下下輕柔地拍撫著她的後背，眉宇間滿是真切的擔憂：“慢一點，別著急。”

洛冉緩了好一陣，才抬手輕輕朝沈長風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隨即把空酒杯穩穩擱在桌麵上。

洛冉望著眼前的人，唇角扯出一抹複雜難言的笑意，眼底裹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我原以為這些往事，會永遠深埋心底，再也不會對外人提起，沒想到今天還是被你問到了。”

心緒緩緩沉澱，洛冉緩緩開口訴說過往：“大概是我父親出事三個月後，母親也接連遭遇變故。那段時間我四處奔走求助，想盡辦法託人周旋，可到頭來處處碰壁，沒有半點轉機，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我爸就這種被送進了監獄，每個人恨不得離我十萬八千裡，不想跟我沾上一點邊。”

接連的變故狠狠擊碎了過往安穩，也逼著洛冉一夜褪去稚氣。“那一刻我忽然就長大了，安排好了所有事情以後，我自己也很清楚繼續留在南臨，我隻會不斷深陷內耗自我折磨，思慮再三我最終選擇先離開南臨。”

沈長風默不作聲地拿起醒酒器，再次為洛冉斟滿一杯酒，杯壁碰撞發出輕響。沈長風抬眼，深邃的目光牢牢鎖在洛冉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沉凝的追問：“離開南臨之後，你去了什麼地方？為什麼那麼長時間一直不曾聯絡過任何人？”

洛冉抬手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酒水，唇邊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淡淡吐出兩個字：“洛城。”

“洛城？”

沈長風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瞬間寫滿錯愕。那片地界向來局勢混雜，屬於各方勢力交織的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兇險叢生，他實在難以想像，昔日嬌俏的姑娘，竟孤身去往那樣一處地方。

洛冉迎著他震驚的目光，神色平靜坦然，再次篤定開口：“沒錯，我去的就是洛城。”

沈長風眉宇間凝起幾分凝重，沉聲發問：“你當初怎麼會偏偏選擇去往洛城那種地方？”

洛冉身子微微向後，慵懶又疲憊地靠在沙發椅背，語氣平緩道出緣由。“因為我父親出事前一個月，曾獨自去過一趟洛城。隻是他從那邊回來沒多久，變故就接踵而至，接著他就鋃鐺入獄。我心裏始終存著疑慮，不知道他去那裏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所以我便想著去到當地或許能查到些許蛛絲馬跡。”

聽聞這話，沈長風眼神驟然一凝，目光緊緊鎖住洛冉，語氣帶著訝異：“你的意思是，洛叔出事之前曾經去過洛城？”

“沒錯。”洛冉輕輕頷首，眼底浮起淡淡的悵然，“我事後也曾試探著詢問過他此行的目的，可無論我怎麼追問，他始終閉口不談，半句都不肯吐露，隻是那久他整個人都變了，隻是那段時間夜間我看見他整夜整夜在書房裏麵靜坐，整個人一下子感覺蒼老了不下十歲，我跟我母親問，他卻一直笑說沒有事情，對於其他的事情閉口不談。”

沈長風聞言眉頭緊緊蹙起，心底滿是疑惑。洛祠行事向來沉穩謹慎，而且當時他已經是市長了，實在費解他為何會孤身踏入局勢紛亂的洛城，這片地界裏究竟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竟然可以讓洛祠不顧自己的身份進入洛城。沈長風稍作沉吟，開口追問：“那你抵達洛城之後查到了哪些線索？”

洛冉緩緩挺直背脊，抬手抿了口杯中酒，心緒也跟著沉了下來。“我到了洛城，輾轉找到了當地號稱百事通的龍爺。”洛冉目光沉靜，如實說道，“對方坦言，我父親當年確實去過洛城，並且還專程登門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