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醫女友 第178章

“沐隊？”陡然間，一道帶著幾分詫異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白雪腳步猛地一頓，立刻轉過身，滿眼狐疑地看向身旁的沐陽，那神情明晃晃寫著：你怎麼還認識別人？

沐陽聽見這熟悉的嗓音，飛快收起手機，對上白雪一臉納悶的神情，隨即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雷子？”沐陽的目光落在不遠處拄著柺杖的男人身上，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來人正是雷鋒，此刻他抬著眼，滿臉難掩的激動，一瞬不瞬地盯著沐陽。

“真的是你啊，沐隊！”雷鋒語氣欣喜，拄著柺杖一步步慢慢朝這邊走來，腳步雖有些不便，身形卻依舊挺拔高大。

白雪望著走近的高大男人，忍不住湊近沐陽身邊，壓低聲音好奇問道：“獃子，這是誰啊？”

“不許隨便給人亂取綽號。”沐陽抬手，帶著幾分寵溺輕輕揉了揉白雪的頭頂，隨即柔聲解釋，“是我以前的同事，後來因為腿受了重傷，提前從特警隊退役了，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他。”看著步步走近的雷鋒，沐陽嘴角勾起一抹會心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白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皺著小臉抗議，“下次不許再隨便摸我頭髮了，都說幾百遍了，跟摸小狗腦袋似的！”她惡狠狠地瞪了沐陽一眼，伸手捋了捋被揉亂的髮絲，目光又重新落回警局出口的方向。

沐陽看著自家小女友氣鼓鼓的模樣，無奈失笑搖了搖頭，主動邁步朝雷鋒迎了上去。

“沐隊。”

“雷子。”

兩人相視一眼，滿是久別重逢的激動，上前緊緊相擁在一起。相擁過後，沐陽伸手扶住雷鋒的肩膀，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他不便著力的腿上，語氣帶著關切：“腿怎麼回事？”

“老毛病了，舊傷複發。”雷鋒眼神略顯尷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你啊……”沐陽看著他這副像做錯事一般的模樣，無奈搖頭。

誰都知道，雷鋒曾經是特警隊裏最拔尖的尖子隊員，當年那一場“618”任務意外負傷，不得已黯然退役。

“這麼多年一點訊息都沒有，是打算徹底把我們這些老戰友都忘了？”

“沒有，沐隊，我怎麼敢。”雷鋒連忙擺手，眼眶卻莫名瞬間紅了。

當年那場任務，因為自己一時判斷失誤，跟他搭檔的戰友當場犧牲，這份愧疚像塊巨石壓在他心底，他始終覺得無顏麵對昔日隊友，隻能狠心斷了所有聯絡，獨自躲起來療傷。

“多大的男子漢，動不動紅眼眶，像什麼樣子。”見他眼眶泛紅隱隱要落淚，沐陽臉色微沉，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卻也藏著心疼。

“對了，沐隊，你怎麼會來這裏？”雷鋒抬手輕輕擦了擦眼角，抬眼看向麵前的沐陽，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沐陽下意識朝白雪的方向瞥了一眼，眉眼間漾著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休假，回來準備訂婚了。”

“你要訂婚了？！”雷鋒瞬間瞪大了眼，滿臉不可思議地望著他，語氣裡滿是驚訝。

“嗯。”沐陽淺笑著緩緩點頭，語氣輕鬆又溫和，“到時候記得來湊個熱鬧，聚一聚。”

“一定一定！那必須到！”雷鋒連忙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替他開心的神色。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白雪雀躍的尖叫聲：“啊！隻隻！”

沐陽無奈地搖頭側目望去，隻見白雪像隻歡快的小鳥，興沖沖朝著正緩步下樓的洛冉飛奔過去，一把就撲上去緊緊抱住了她。

“慢點跑，輕點些。”洛冉眉眼帶笑，溫柔拍了拍黏在自己身上的白雪，隨後自然牽住她的手，一同朝著沐陽這邊走了過來。

雷鋒目光落在走來的洛冉身上，又打量了眼沐陽三人，忍不住好奇問道：“洛法醫，你們幾位認識？”

“嗯，我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洛冉禮貌朝雷鋒頷首淺笑，隨即目光落在拄著柺杖的雷鋒身上，眉頭輕輕蹙起，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你怎麼回局裏了？不是說醫生特意叮囑讓你好好靜養嗎？不要過度勞累嗎？”

雷鋒拄著柺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憨厚笑道：“在醫院實在閑不住，就回局裏過來看看大夥。”

“要好好養傷，難道你不想要你的腳了？”沐陽聽完雷鋒的話，當即眉頭緊蹙，語氣裏帶著幾分嚴肅的叮囑。

雷鋒嘿嘿憨笑兩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事沒事，我就去隊裏晃一眼，看完馬上就回醫院。”

沐陽依舊不放心地皺著眉，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自己多注意分寸，我們先先走，回頭再聯絡。”

“好嘞，沐隊。”雷鋒乖巧點頭，他站在原地，目送沐陽、白雪和洛冉三人依次上車，看著車子緩緩駛出警局大門，漸漸遠去。等車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雷鋒才拄著柺杖，一步一緩地朝著專案組的方向慢慢走去。

專案組辦公室裡，陳羽彤見沈長風和林濤推門回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老大，濤哥，你們回來了。”

“嗯。”沈長風淡淡頷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水杯接了杯水，仰頭抿了一口，目光看向陳羽彤，沉聲問道：“劉昊他們呢？”

“劉昊已經押著董明輝去審訊室了。”陳羽彤一邊說著，一邊給沈長風遞過一份卷宗檔案，又補充道，“我師傅出去吃東西了，應該也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林凡便推門走了進來。“沈隊，濤哥。”林凡對著二人微微點頭示意。

沈長風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林凡身上，語氣嚴肅：“林凡，你查一下近三年肖誠和陳默所有的聯絡方式，還有兩人的行蹤軌跡和相關聯絡的人。”

林凡正要拉椅子坐下，動作微微一頓，抬眼問道：“具體側重哪一方麵？”

“這次的案子又牽扯上‘執法者’了。”沈長風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仔細排查，務必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明白。”林凡應聲點頭，拉過椅子坐下，立刻準備著手覈查。

“你們先忙，我去審訊室看看劉昊那邊的審問進展。”沈長風對著幾人頷首，轉身便走出了辦公室。

“我也去瞧瞧。”林濤隨手把手裏的檔案塞給陳羽彤，快步跟了上去。

阮靖和謝東剛走到辦公室轉角，就撞見林濤步履匆匆往外趕。

“濤子，這麼急去哪？”

“去審訊室，看看昊子審董明輝的情況。”林濤腳步沒停，徑直追著沈長風而去。

“那我也去湊個熱鬧。”阮靖當即把手中檔案往謝東懷裏一塞，快步跟在林濤身後追了上去。

謝東望著兩人一前一後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搖頭失笑，掂了掂懷裏的卷宗，轉身緩步走進了專案組辦公室。

審訊室門外的觀察區。

劉昊隔著單向玻璃，靜靜望著審訊室內呆若木雞的董明輝，心裏暗自復盤。想起在東海酒店抓捕他時，這人激烈掙紮，拚命反抗，押解回來的一路上還不停叫囂，執意要請律師、拒不配合。可剛把三年前舊案的線索擺在他麵前，再提及李曉偉與劉雲波的目前的下場後，董明輝瞬間像被抽走了魂魄，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失神獃滯，再也沒開過口。

“什麼情況？”沈長風快步走到劉昊身側，順著玻璃往裏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董明輝身上。

“老大。”劉昊放下環抱的手臂，語氣無奈，“在東海抓捕時反抗得特別凶，路上一直吵著要請律師。進來之後我隻提了三年前的案子，還有李曉偉、劉雲波的下場，他立馬就成了這副樣子，一直沉默，一句話都不肯說。”

沈長風剛要開口，瞥見阮靖和林濤慢悠悠走過來，不由得皺了皺眉：“你們兩個跟過來湊什麼熱鬧？”

“就過來瞧瞧情況。”

“看熱鬧順便聽聽口供。”阮靖和林濤一臉看熱鬧的笑意，慢悠悠湊到窗邊。

沈長風沉吟片刻，沉聲道：“進去看看。”說完便率先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外剩下劉昊、阮靖、林濤三人麵麵相覷。“誰進去主審？”

劉昊皺了皺眉，主動開口：“我去吧。”隨即緊跟著沈長風推門而入。

阮靖和林濤相視一笑，索性靠在單向玻璃前，目光緊緊鎖住審訊室內，安靜觀察裏麵的一舉一動。

沈長風與劉昊一前一後走進審訊室，原本呆若木雞的董明輝終於有了一絲微弱反應，隻是麻木地抬眼瞥了兩人一下，便迅速垂下頭，目光死死鎖在腕間冰冷的手銬上，仿若對來人視若無睹。

沈長風徑直走到對麵椅子坐下，眸光微斂，淡淡挑眉打量著董明輝。眼前這人滿麵頹色，滿身滄桑，和三年前監控裏麵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劉昊也拉開椅子落座，語氣沉穩地開口：“董明輝。”

正兀自失神發怔的董明輝聞聲，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佈滿了血絲，怔怔望著對麵的兩人。自從再也打不通李曉偉的電話，輾轉聯絡上劉雲波，然後後邊他又聯絡自己，從他口中得知李曉偉出事，林苒死的訊息後，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日夜難安。他偷偷潛回國內，隻敢藏在東海躲躲藏藏，如今被警方抓獲押回警局，心底反倒生出一種塵埃落定的茫然與絕望。

“到現在，應該清楚我們找你回來，是為了什麼事吧？”劉昊凝視著他泛紅的雙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董明輝嘴唇翕動了幾下，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低沉：“嗯。”

“既然清楚，那就老實交代吧。”劉昊順勢追問。

董明輝戴著手銬的雙手微微發顫，抬眼看向沈長風和劉昊，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能不能……先給我一支煙？”

沈長風看著他渾身抑製不住發抖，心神瀕臨崩潰的模樣，朝身旁待命的兩名警員微微頷首示意。

警員立刻上前，遞過一支煙，幫他點燃。

董明輝湊近火苗深吸了一大口煙霧，綿長吐出，緊繃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許。指尖依舊剋製不住地輕顫，他望著繚繞升騰的煙氣，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與悔恨，緩緩開口：“這三年來，我腦子裏天天回放著三年前包廂裡發生的一切。以前總天真以為，隻要手裏有錢，背後有勢，就能一手遮天，萬事大吉。所以我們一直肆無忌憚，什麼都做，吃喝玩樂，從來不知道收斂，可我萬萬沒想到，三年前終究還是鬧出了人命，再也回不去了……”

董明輝又深深吸了一口煙，白霧緩緩從唇邊漫開，他身子往後一靠，頹然陷在審訊椅裡，眼神渙散，彷彿一瞬間墜入了遙遠的過往，“我十歲那年就認識了李曉偉和劉雲波兩人。”

董明輝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落寞，“我們三家的父親當初是一起入職共事的，所以可以說從小就有交情，我們三個也就順理成章混在了一起。”

“一開始，我們頂多就是一起吃喝玩樂，揮霍度日，不敢越雷池半步，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一切都慢慢變了味。”

董明輝指尖夾著煙微微顫抖，他垂下眼皮，語氣裡滿是悔意與麻木：“第一次做那種出格的事之後，我整日提心弔膽，生怕受害者找上門來揭發，更害怕壓不下來。可一天天過去，直到兩三個月都風平浪靜，什麼動靜都沒有。”

“那時候我們就飄了，膽子也越來越大，不再隻是胡鬧玩樂，還刻意拍下視訊留著。遇到事後不安分，甚至反抗的，就拿錢封口，拿錢壓不住的，就仗著家裏的權勢強行打壓。”

董明輝重重吐出一口煙圈，眼底佈滿灰暗：“就這麼肆無忌憚放縱了好幾年，一直沒有出事，所以規矩底線就這麼全都拋在了腦後，花樣也越來越離譜，直到三年前那樁事一出，一切都徹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