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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醫女友 第176章

作者:醫學界的小學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3:10

“其實一開始,我本來打算直接就在醫院動手的。”肖誠猛地往前傾身,身形隔著審訊桌驟然壓近,一雙眼淬著冷戾,死死直勾勾盯住阮靖和謝東,語氣陰惻惻的。

“隻是我沒料到,劉雲波的父親來得那麼快,緊跟著就追到了醫院,暗處還藏著另一撥人正在跟著劉雲波的父親。要是我沒猜錯,那應該就是你們警方的人,對不對?”

阮靖側頭和林濤飛快對視一眼,目光沉斂,沒有想到劉輝一下子沒有發現,倒是讓他發現了,沉聲開口:“你明知醫院人流密集,甚至監控遍佈,極易暴露行蹤,怎麼還敢打算直接在醫院動手?”

這話像是瞬間戳中了肖誠心底積壓三年的恨意,他情緒驟然再次失控,渾身微微發顫,被手銬銬住的雙手死死攥緊,腕間青筋一根根猙獰暴起,“三年前,劉雲波靠著自己父親手裏的權勢一手遮天,硬生生躲過律法製裁,逍遙自在活到現在!”肖誠咬著牙,字字都裹著刺骨的怨憤,“而我媚兒直接瘋了,所以我就是要選在醫院這種救死扶傷的地方,讓劉雲波的父親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死在眼前,也要讓她嘗嘗失去至親,求告無門的滋味!”

肖誠喉間滾出一聲低啞的冷笑,滿是不甘與遺憾:“隻可惜計劃被打亂,根本來不及動手。我跟陳默別無選擇,隻能倉促把劉雲波弄昏迷,然後帶出了醫院。”

審訊室慘白的冷光直直落在肖誠臉上,映得他麵色一片灰白,原本緊繃的肩線緩緩鬆弛下來,整個人往後輕靠在金屬審訊椅上,椅身發出一絲沉悶的輕響。

肖誠垂了垂眼皮,起伏的胸腔漸漸平復,翻湧的情緒慢慢沉澱下去,抬眼看向桌對麵坐著的阮靖和謝東,語氣帶著幾分麻木的平靜:“我們出了醫院以後,就把劉雲波帶往了老城區我們落腳的地方。”

阮靖聞言眉頭驟然擰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沉聲追問:“你的意思是,從醫院離開到抵達老城區這段路,你們中途沒有把劉雲波帶下車過?而是直接帶到了老城區,而且帶到老城區以後你們竟然還把他留在計程車上。”

“沒有。”肖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漠,“老城區那邊本就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街坊鄰裡彼此眼熟得很,我們兩個人憑空帶一個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回去,根本沒法解釋來路,稍有不慎就會引人疑心。”

肖誠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冰涼的手銬,繼續說道:“所以我跟陳默商量了一下,直接把劉雲波安置在了計程車的後備箱裏,隻有我們兩個人獨自回了出租屋。”

“放在計程車後備箱?”阮靖瞬間瞳孔微縮,滿臉驚愕,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你們就一點不擔心,他半路中途醒過來,鬧出動靜被人察覺?”

肖誠忽然低低嗤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自負的弧度,低頭瞥了眼腕間鋥亮的手銬,眼底滿是篤定與狂妄:“嗬嗬,不可能醒的。我們自行提純萃取的乙醚,純度遠比市麵流通的高出太多,跟市麵上那些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何況在醫院的時候陳默手裏剩下的差不多30ml全部給他吸入了。因為當時給他吸入的劑量又足,所以短時間內他根本不可能清醒過來。”

阮靖和謝東悄然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掠過一絲凝重。他們心裏都清楚,肖誠這話絕非虛言。畢竟先前林濤隻是在地下車庫無意間聞到他們遺留下來的乙醚殘瓶氣味,都當場頭暈目眩伴渾身發軟同時站立不穩,險些差點昏迷。若是直接近距離吸入高純度乙醚,迷暈效果的威力,根本不敢想像。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監控裝置細微的嗡鳴在空氣裡回蕩。

片刻後,肖誠再度開口,語氣褪去了方纔的自負,多了幾分沉鬱:“我跟陳默心裏都清楚那間出租屋根本沒法久留,你們警方追查速度太快,肯定已經查到了計程車,雖然回來老城區路上我們躲開了很多監控,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查到老城區我們的落腳點。而且之前的廢棄火車站,也早已暴露,再也不能踏足。”

肖誠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後續行蹤:“最後是陳默提的主意,他說知道一處廢棄物流倉庫,地處偏僻,平日裏人煙絕跡,幾乎沒人會往那邊去,短時間內絕不會被警方排查發現。所以等到夜幕徹底降臨,夜色掩人耳目,我們便趁著天黑,帶著昏迷的劉雲波,輾轉去了那座廢棄物流倉庫。”

“那你們怎麼沒有想過去反方向的森林裏?”一直沉默記錄的謝東突然抬眼開口,清冷的嗓音打破審訊室裡凝滯的氛圍,筆尖重重頓在筆錄紙上,留下一道深黑的墨痕。

肖誠猛地一愣,原本平緩的語氣驟然卡住,他顯然沒料到一直默不作聲的謝東會突然發難,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隨即又被麻木取代。他沉默片刻,指尖死死摳著手銬邊緣,指節泛白,阮靖跟謝東都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下一秒他就緩緩開口:“其實當時我們也有想過,但是我跟陳默都很清楚,那裏的森林可以說是進去就很難出來了。畢竟我們在這邊生活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敢在沒有人帶領下深入那片原始密林,畢竟沒有準備的進去要麼迷路餓死,要麼遇上野獸,為了不把自己也搭進去,我們隻能放棄。”

阮靖與謝東飛快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他們早料到這兩個心思縝密的嫌疑人,絕不會選擇把自己置於險境的處境裏麵,一切抉擇都圍繞著自身安全與報復快感展開。

肖誠壓根沒心思留意兩人的眼神交流,思緒徹底被拉回那個陰冷的夜晚,語氣陡然變得陰鷙,斷斷續續說道:“當時我跟陳默開車走到半路,劉雲波就醒了。幸好是夜間,而且是在郊外,所以四下荒無人煙,連半輛車的影子都沒有,再加上我們出發前,特意把他從後備箱挪到了汽車後座,還有提前用繩子捆住了他的手腳。所以他一睜眼,反應過來自己處境不對以後就開始瘋狂掙紮,甚至悶聲哭喊,沒折騰幾下就被陳默死死按在了座椅上,徹底控製住了。”

說到這裏,肖誠的眼神愈發暴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等趕到廢棄倉庫的時候,我才發現那地方比想像中還要空曠,四麵漏風,牆壁斑駁剝落,到處都是廢棄的建材和銹跡斑斑的鐵架。我當時心裏隻有恨意,直接拽著劉雲波的胳膊,像拖一條毫無用處的死狗一樣,把他硬生生拖到了倉庫正中央,拽過倉庫裡遺留的,掛貨物的粗鐵掛鈎,直接把他綁在了上麵。”

“你們可能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劉雲波再也沒有三年前那種意氣風發了,他哭得鼻涕眼淚滿臉都是,雙手被吊了起來,所以隻能半跪在鐵鉤前拚命磕頭求饒,嘴裏不停喊著放過他,說自己知道錯了,想要什麼都可以給我們,隻要放過他。那副樣子,真的就像一條任人宰割的死狗!”肖誠越說越激動,突然控製不住地大笑起來,肩膀劇烈顫抖,整個人笑趴在冰冷的審訊桌上,笑聲嘶啞又詭異,在空曠的審訊室裡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笑了許久,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雙眼赤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語氣惡狠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但是你們說,我怎麼可能放過他?我媚兒受的那些罪,被他折磨得瘋瘋癲癲,生不如死的樣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我跟陳默兩個人,輪流對著他拳打腳踢,我們每下手的一拳,每一腳都用盡全力,看著他被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最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我心裏才終於痛快了一點點!”

“可我清楚,那些遠遠不夠!隻要想到他對我媚兒做過的齷齪事,想到我的媚兒往後一輩子都活在恐懼和瘋癲裡,我就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碎屍萬段,讓他把媚兒受過的那些苦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阮靖眉頭緊鎖,看著狀若瘋魔的肖誠,終究是忍不住沉聲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裏帶著不解與嚴肅:“我很好奇,你們既然這麼恨他,明明有機會,為什麼不直接了結了他?”

畢竟在他們到現場的時候,看見劉雲波隻是被打得半死不活,身受重傷,卻依舊保住了性命,這與肖誠此刻展露的滔天恨意,顯然有些相悖。

肖誠的身體瞬間僵住,臉上的暴戾與瘋狂驟然凝固,轉而被濃濃的懊悔與不甘取代。他怔怔地看著審訊桌麵,喉結反覆滾動,聲音變得沙啞又無力,帶著無盡的唏噓:“我跟陳默本來盤算著,你們警方就算查得再快,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那個偏僻的廢棄倉庫……因為我們回老城區的時候就到處繞,專門挑了監控不全的地方回了老城區。夜間出來的時候更是挑了時間,想著你們警方在怎麼快也不會那麼快找到我們。所以我們根本沒想過讓他死得這麼痛快,畢竟直接一刀了結了他,根本難解我們心頭之恨,我們就是要把他留在那裏,讓他一點點嘗夠痛苦,受盡折磨,慢慢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然後在給他一點希望,最後親手掐滅希望給他。”

“隻是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啊!”肖誠猛地抬高聲音,語氣裡滿是悔恨,狠狠捶了一下桌麵,手腕的手銬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們當時就應該直接了結了他,而不是心存僥倖,不該給他留下任何活下去的希望!到頭來,還是讓他撿回了一條命!”

說到最後,肖誠整個人都垮了下去,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在哭,還是在壓抑著更瘋狂的恨意。

另一邊的審訊室裡,燈光同樣冷得刺骨。沈長風坐在桌前,目光平靜地望著對麵的陳默。相較於先前的情緒化,此刻的陳默早已褪去所有鋒芒,整個人陷在審訊椅裡,周身裹著一層死寂的頹喪,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隻剩一副空蕩蕩的軀殼。

沈長風指尖輕輕摩挲著筆錄紙的邊緣,語氣平淡卻直擊人心:“所以你做了那麼多,精心佈局,步步為營,最後把自己也徹底搭了進去,你後悔嗎?”

這句話落下,陳默的瞳孔微微一顫。他瞬間陷入了沉思,垂著眼,死死盯著自己手腕上鋥亮的手銬,冰冷的金屬觸感貼著麵板,卻遠不及心底的寒涼。他雙唇緊抿,一言不發,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住,隻有監控器微弱的電流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沈長風都以為他會一直沉默下去,陳默才緩緩抬起頭,喉結艱難滾動,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打破沉寂:“我想知道……李曉偉跟劉雲波現在怎麼樣了?”

陳默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這是他落網後,第一次主動問及受害者的情況。

沈長風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死寂,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朝身旁站著的警員微微頷首,遞去一個示意的眼神。警員立刻會意,轉身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的燈光仍然冷冷清清,沈長風靜靜等待著,陳默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沒過多久,警員去而復返,快步走到沈長風身側,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快速低語了幾句,彙報著剛剛自己出去打電話醫院傳回來的李曉偉跟劉雲波最新的情況。

沈長風麵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待警員重新退回原位站好,才緩緩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李曉偉到現在還沒有醒,醫生已經下了診斷說他後續能清醒過來的概率已經相當低了。至於劉雲波被你們毆打致重傷,右腿神經徹底壞死,這輩子可以說完全廢了。”

話音剛落,原本死寂的陳默,突然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那笑聲癲狂又肆意,帶著極致的暢快與恨意,他笑得渾身發抖,直接撲到了冰冷的審訊桌上,肩膀劇烈起伏,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解氣的訊息。“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許久,陳默才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臉上還掛著未褪盡的笑意,語氣滿是偏執的決絕:“我一點都不後悔!哪怕賠上我自己,我也一點都不後悔!我隻是恨……恨這兩個畜生,居然還活著!”

看著陷入癲狂的陳默,沈長風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眼神裏帶著一絲惋惜與沉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被仇恨吞噬的人,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穿透陳默的狂笑:“我想,林曉如果還在世,可能也不想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

說完,沈長風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審訊室外走去,一旁的林濤見狀,立刻收拾好了東西,然後快步跟了上去,腳步匆匆。

而屋內還在狂笑不止的陳默,在聽到“林曉”兩個字的瞬間,渾身驟然僵住。他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收起,僵硬地掛在嘴角,眼神裡的癲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錯愕,模樣滑稽又心酸。笑聲戛然而止,整個審訊室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沈長風伸手拉開審訊室大門,即將邁步離開的那一刻,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淡淡掃過屋內僵住的陳默,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對了,董明輝也被我們帶回來了,他們一個都跑不掉,都又為自己三年前做的事情買單。隻是你的一輩子就這麼徹底搭進去了。我想林曉最不想看到的,肯定是這個。”

話音剛落,沈長風也不再停留,徑直走出了審訊室,厚重的鐵門緩緩合上。

門閉合的瞬間,一道壓抑到極致,幾乎要喘不過氣的抽泣聲,從門縫裏微弱地傳了出來。那哭聲沒有嘶吼,沒有吶喊,隻有無盡的絕望與悔恨,死死憋在喉嚨裡,聽得人心頭髮沉。

沈長風站在走廊裡,輕輕嘆了一口氣,眉頭微蹙。他沒有回頭,也無法想像,此刻門內的陳默,究竟是被無盡的悔恨淹沒,還是在懷念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又或是在為自己毀掉的一生,終於流下了遲來悔恨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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