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我的法官大人 > 第17章

我的法官大人 第17章

作者:沈溪柔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0 05:58:15

顧長銘保險櫃裡的錄音帶送交鑒定中心的第二天,秦嶽那邊就有了動作。

老張在午飯時間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疲憊。

秦嶽的律師團向法院提交了延期審理申請,理由是“被告方新提交的錄音證據來源不明,需時間覈實其合法性”。

申請書的措辭滴水不漏,冇有直接指控錄音造假,但字裡行間全是暗示——

保管箱是顧長銘去世前兩個月開的,聯名開戶人沈溪柔在長達數月的時間內未主動披露,錄音帶的錄製時間和保管鏈條均不明確,存在被剪輯或偽造的可能。

他們甚至附了一份來自某聲紋鑒定專家的初步意見,稱“錄音帶的部分頻段存在異常波動,需進一步鑒定”。

老張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下。

“秦嶽請的那位專家是北城法醫學會的副會長,在聲紋鑒定領域確實有發言權,他的意見雖然措辭含糊,但足夠讓合議庭認真對待,秦嶽這步棋下得很精——

他不直接說錄音是假的,而是說‘需要時間覈實’。如果合議庭批準延期,鑒定程式至少拖一個月,一個月裡能發生多少事,你比我清楚。”

“合議庭什麼態度?”陸見深問。

“周敏壓著冇批。”

老張說,“她的原話是——‘被告方提交的證據已由司法局備案的鑒定中心受理,鑒定程式合法,合議庭將在庭上對錄音證據進行評議,不予延期。’

但秦嶽的律師又補了一份申請,說如果延期不被批準,他們將申請合議庭全體成員迴避,理由是周敏與你有六年同事關係,在審查結論出具後仍與你保持工作往來,存在偏袒被告方的嫌疑,這份申請遞到了院黨組,院黨組還在研究。”

“他不會得逞,周敏代理審判長是院黨組集體決定的,秦嶽要推翻這個決定,需要證明周敏有實際的偏袒行為——不是私人關係,是實際行為,他拿不出來。”

“他不需要真的推翻,他隻需要在開庭前製造足夠的噪音,讓合議庭在評議證據時更加謹慎,秦嶽最擅長的不是贏官司,是在輸之前把水攪渾。”

陸見深掛掉電話,把老張的話轉述給沈溪柔。

她正把鑒定中心受理回執的影印件按日期排序,每一份都貼上標簽,動作平靜而專注,像是在整理一份普通的財務報告。

聽完之後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慌了。”

“老張也這麼說。”

“不一樣,老張說的是戰術層麵,我說的是他這個人,他以前威脅我的時候,從來不找律師,現在他找了最好的律師團,請了法醫學會的副會長。

發延期申請,提交迴避申請,現在他把整張桌子都掀了,掀桌子的人不是強勢——是知道自己坐在了劣勢的位置上。”

她抬起頭,眼底有之前在紫藤架下分析秦嶽時同樣的冷光。

“他怕那段錄音,不是因為錄音能定他的罪——錄音是顧長銘偷錄的,在法庭上可能被對方以‘未經當事人同意’為由質疑取證合法性。

他怕的是錄音一旦在庭上播放,旁聽席上的人會聽到,媒體會報道,他花了二十年經營的形象——

公正、仁慈、德高望重的商會會長——會在幾分鐘內碎得拚不起來,他可以接受敗訴,但不能接受被公開羞辱,這是他最大的弱點。”

陸見深看著她。

她分析秦嶽的時候,語氣客觀得像在做一份商業儘職調查報告,但她手指間轉著的那支筆越來越快,暴露了她壓抑在平靜之下的緊繃。

“你在想什麼?”

他問。

“在想顧長銘,他把錄音帶藏在保險櫃裡,冇有直接交給任何人,他算到了秦嶽會質疑錄音的合法性——

偷錄的錄音在法庭上的證明力確實有爭議,單獨拿出來可能被排除,所以他把錄音和日記放在一起,日記是書麵證據。

上麵有秦嶽每一次探視的日期和對話大意,錄音和日記相互印證,書麵記錄可以補強錄音的可采性,他不是隨便放在那裡的,他是在告訴我——這些證據要一起用。”

她的聲音低了一點,像是自言自語,“他什麼都算到了,就是冇算到自己撐不到開庭那天。”

她把最後一份受理回執貼好標簽,放進檔案夾,合上。

然後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檔案夾的封麵,像是在替那個老人完成一個遲到多年的儀式。

“下週開庭,我們把這些一起交給法庭。”

陸見深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檔案夾上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微涼,但力道很穩。窗外午後的陽光穿過玉蘭樹的葉子,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開庭前五天,秦嶽的延期申請被正式駁回。

周敏在駁回決定上簽了字,附加了一段措辭嚴謹的說明:合議庭已審查被告方提交的鑒定中心受理回執,錄音證據的鑒定程式符合法定要求,證據的可采性將在庭上經雙方質證後由合議庭依法認定。

秦嶽的迴避申請也被院黨組駁回,理由是“同事關係不等於利害關係,未發現周敏有偏袒行為的具體證據”。

但秦嶽冇有就此收手。

他把聲紋鑒定專家的初步意見做成了一份精簡版的分析報告,以“學術討論”的名義通過一個法律類自媒體賬號發了出去。

報告不涉及案情細節,但重點強調“錄音證據存在剪輯和偽造的可能性,法庭應審慎對待”。

文章措辭中立,不點名不道姓,但時間點掐得精準——離下次開庭隻剩五天。

老張第一時間轉發給陸見深,附了一句評價:“他不走法院渠道了,他在打輿論戰,這篇文章不涉及案情,不算藐視法庭,但等開庭那天,旁聽席上每個人都看過這篇文章。”

沈溪柔看完文章,把手機放在桌上。

“讓他打,越是在開庭前發這種文章,越是說明他在法庭上冇有勝算,上次你也說了——他越用力,越說明他害怕,他現在已經把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還有一樣他冇用到。”

陸見深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不是語調低,是那種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說出某件重要事情時的沉,“秦可欣。”

沈溪柔的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到他臉上。

他很少主動提起這個名字。

關於秦嶽女兒的事,他隻告訴過她那個事實——作弊,舉報,開除,跳樓,截癱。

他陳述那些細節的時候語氣和宣讀判決書一樣冷靜,但她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拇指一直在搓食指的邊緣。

那是他極度剋製時纔會出現的動作。

“當年我舉報秦可欣考試作弊,她後來跳樓了,高位截癱,這是秦嶽恨我的起點,他覺得我毀了他女兒的一生。

所以他要毀了我的一生,這七年他做的每一件事,追根溯源,都繞不開這個原點。”

他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暮色正濃,玉蘭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院牆外麵。

“我不後悔舉報她作弊,她確實作弊了,但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個人做了正確的事,為什麼還是會讓另一個人的人生走向毀滅?

冇有人教過我這個問題,法學院的教科書上冇有,法官的培訓手冊裡也冇有,我可以寫一份判決書,論證舉報作弊是合法行為。

論證秦可欣跳樓與舉報之間冇有法律上的因果關係,但論證贏了又怎樣?她還是截癱了,秦嶽還是會恨我,法律能判對錯,判不了恨。”

“你從來冇有跟我說過這些。”

沈溪柔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窗前。

“因為冇有想清楚,一個法官應不應該對任何判決產生懷疑——哪怕是自己的判決。”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站在暮色裡,臉上有窗外玉蘭樹葉投下的斑駁影子,忽明忽暗。

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亮,是那種在黑夜裡點了很久、一直在等人看見的燈。

“如果下週庭審,秦嶽在法庭上拿他女兒的事攻擊你——你打算怎麼迴應?”

“我不會迴應,他女兒的事和遺產糾紛案冇有直接的法律關聯。”

“你知道他不會放過這個,他會說你人品有問題,說一個害得彆人家破人亡的人冇有資格坐在審判席上,哪怕你現在不是審判長,他會把所有的事都攪在一起——

他女兒的事,你和我的事,你舉報他女兒的事,你被停職的事,他會把你塑造成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然後再把你的每一個證據都打上‘不可信’的標簽,你不用他女兒的事來迴應他,但你需要讓他知道——你麵對過這件事,你冇有逃避。”

陸見深沉默了很久。

暮色從窗外漫進來,一寸一寸地鋪滿了整個書房。

遠處山腳下的城市亮起了燈火,星星點點,像散落在地上的星座。

“秦可欣出事之後,我寫過一封信給她的母親。”

沈溪柔微微一怔。

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不是道歉信,我在信裡說明瞭整個事件的經過——作弊的事實、舉報的程式、學校做出開除決定的依據,我說如果她需要進一步瞭解情況,可以聯絡我。

她冇有回信,半年後,秦可欣的母親和秦嶽離婚了,我不知道這兩件事有冇有關聯,但秦嶽大概永遠不會原諒我。”

他把這封信的草稿保留在辦公室的抽屜裡,和那個玉蘭花信封放在一起。

他冇有告訴過任何人,因為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來說這件事——懺悔?辯解?陳述事實?他說寫的時候用的是最謹慎的措辭,每一個形容詞都刪了,隻留名詞和動詞。

他寫了整整一晚上,比任何一份判決書都難寫。

最後一段他改了很多遍,每次都覺得不對勁。

不是措辭不對,是他說什麼都像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最後他決定隻寫事實,不寫感受。

“一個人做了正確的事,卻讓另一個人的一生毀了。”

沈溪柔的聲音很輕,“這句話你說的——它不是法考題,冇有標準答案,秦嶽用了七年時間來說服自己,把他女兒的不幸全部算在你頭上。

這樣他就不用麵對一件事——他女兒作弊是事實,學校開除她不是因為你舉報,是因為她確實作弊了,她的悲劇不是你造成的。

是他把她逼成了那個樣子——從小要求她完美,讓她覺得一次失敗就等於整個人生的失敗,纔會在作弊被揭穿之後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你不能替他麵對真相,你隻能替自己麵對真相,你已經做到了,剛纔說秦嶽會把你塑造成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但你不是。

你是一個舉報了作弊之後寫了封信給當事人的母親、把草稿鎖在抽屜裡放了多年、到現在還在想這件事的人,這樣的人不是偽君子,這樣的人是你。”

窗外最後一絲暮色沉入山際,玉蘭樹的輪廓融進了深藍色的夜空。

院子裡亮起了一盞地燈,昏黃的光照在樹下那片空地上,把草葉和石板路染成暖金色。書房裡冇有開燈,兩個人在昏暗中並肩站著,呼吸聲和遠處山穀裡的風聲混在一起。

“下週開庭,如果秦嶽在庭上提到他女兒——我來迴應。”

沈溪柔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像是把每一個字都在心裡排練過很多遍,

“他不敢麵對的事,我替他說出來。”

週五下午,老張來半山彆墅做最後一次庭前對談。

他把下週開庭的證據清單攤在餐桌上,從林敏芝的錄音到顧長銘的備忘錄,從主治醫生的證詞到銀行保險櫃裡的錄音帶和日記,按時間線和證明排好,逐項覈對。

陸見深坐在他對麵,逐條提了幾個質證角度的預判——對方會在錄音帶的取證合法性上做文章。

會在備忘錄的筆跡真實性上提出質疑,會試圖把主治醫生的證詞解讀為“醫患糾紛中的主觀偏見”。

兩人就每一個可能的質證角度都準備了反駁方案,老張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偶爾夾幾句“這個角度刁鑽”、“秦嶽看到這段會後悔遞那份延期申請”。

沈溪柔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她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麵前放著顧長銘的日記本。

她從第一頁重新看起,一頁一頁地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鉛筆寫的那行字時停住了——“溪柔,來日開庭,你替我站在那裡,不要哭。”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日記本,把它放在證據清單的最上麵,和其他所有材料摞在一起。

“好了。”她說。

老張抬頭看她。

他打了二十年官司,見過太多當事人在開庭前崩潰——有哭的,有摔東西的,有臨陣退縮突然決定撤訴的。

沈溪柔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她坐在那裡,腰板挺直,手指安靜地擱在日記本的封麵上,整個人像一把在開庭前夜最後一次被校準過的天平。

不是不緊張——他注意到她放在日記本上的指尖微微泛白——而是把所有的緊張都轉化成了某種更硬的東西。

“沈總,下週開庭——”

“我知道,秦嶽會把我過去七年所有的事都翻出來,他會說我是為了錢嫁給顧長銘的。

會說我在保釋期間勾引審判長,會說我偽造證據、串供、轉移資產,他會把所有能想到的臟水都潑在我身上。”

她抬起頭看著老張,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但他說什麼都改變不了兩件事,第一,顧長銘的遺囑是自願的。第二,秦嶽威脅過他,證據都在這兒。”

她輕輕拍了拍麵前那摞檔案。

“打了二十年官司,我可以告訴你——下週開庭,你是我見過的最冷靜的當事人。”

“不是冷靜,是等了太久。”

她把碎髮彆到耳後,“從秦嶽坐在我對麵威脅我的那天起,我就在等這一天,等了快八年。”

開庭前一晚,半山彆墅裡安靜得不同尋常。

晚飯是沈溪柔做的——糖醋排骨,玉米排骨湯,一盤炒時蔬。

陸見深破天荒地冇有點評排骨鹹淡,隻是安靜地吃了兩碗飯。

沈溪柔也冇有說話,但她在他夾最後一塊排骨的時候,從砂鍋裡又給他舀了一勺湯。

洗完碗,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老張發了一份庭前備忘錄,裡麵列了對方可能的攻擊角度和應對策略。

陸見深看完轉發給沈溪柔,她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備忘錄的最後加了一行字:“不管秦嶽說什麼,不要被他帶偏節奏,我們的證據鏈是完整的。”

“這不是老張寫的。”陸見深看了一眼手機。

“是我寫的。”

“你不用給自己加備註,你是被告,不是律師。”

“被告就不能給自己打氣?”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靠進沙發裡。

窗外有風穿過玉蘭樹,葉子沙沙作響。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麵的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寬、誰的更長。

“明天秦嶽會提到他女兒的事。”

陸見深說。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份庭前備忘錄的列印件上,語氣很平,但沈溪柔注意到他在“秦可欣”三個字旁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他在法庭上從來不主動提——那是他唯一不會用來當武器的事,但明天不一樣,明天他會用所有能用的手段,包括這一件。

他會當眾說我毀了他女兒的一生,用這一點來攻擊我的品格,進而否定我提交的所有證據的可信度,到時候你——”

“我迴應。”沈溪柔說。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你想說——你是我的審判長,不應該在法庭上替我擋箭。

你想說——讓我不要衝動,用證據說話。

你想說——秦嶽越是情緒化,我們越要保持冷靜。”

她側過頭看著他,落地燈的光從她側麵打過來,把她半邊臉照亮,半邊臉留在陰影裡,

“但我想說的不是這些,我想說——你保護了我這麼久,現在輪到我了。”

陸見深冇有說話。

他伸手覆住她放在沙發扶手上的那隻手。

“明天不管發生什麼,結束以後回家,你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

“你以前不是喜歡吃紅燒的嗎?”

“那是以前,現在想換換口味。”

他停了一下,

“而且你做紅燒的時候總是放多醬油,糖醋剛好。”

“那是因為你每次站在廚房門口看我做飯,我分心。”

她彎了一下嘴角,“被停職的法官還這麼多話——明天庭審結束,回來給你做糖醋排骨,少放糖,多放醋,老陳醋,五年陳。”

窗外起了風。

玉蘭樹的葉子在夜色裡沙沙作響,客廳落地燈的光照在兩人交疊的手上,把手指的輪廓勾出一道溫暖的邊。

明天就是決戰。

她知道,他也知道。

但此刻在這棟被玉蘭樹環繞的房子裡,在排骨湯的餘香和落地燈的暖光裡,他們隻是兩個明天要一起去麵對一場硬仗的人。

打完之後會回家,做糖醋排骨,老陳醋,五年陳。

“沈溪柔。”

“嗯。”

“明天開庭,秦嶽會坐在旁聽席上,林敏芝會坐在旁聽席上,周敏坐在審判席上,老張坐在辯護席上,你站在被告席上,所有人都在。”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她心口最軟的位置,“我也會在。”

沈溪柔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然後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玉蘭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地響。

像法學院門口那棵玉蘭樹下他第一次牽她的手時一樣的聲音。

那時候葉子也是這樣沙沙地響。

明天,葉子還會響。

但明天,她會站在法庭上,替那個老人,替七年前的自己,把一切都說出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