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兩人有事情瞞著自己,顧清把客廳留給了李煜發揮,拉著謝東澤回了自己的臥室準備單獨問問。
客廳裡的鬼麵狐在顧清說要把她交給警察的時候清醒的,輕微腦震蕩讓她的大腦暈暈乎乎。
即便腦子裡一片空白,也立刻判斷出了自己的處境,試探性的舔了舔假牙裡的毒藥,
還在,
舌頭靈巧的繞了過去。
清晰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隨後是關門聲,有兩個人去了另外的房間。
王亞楠雖然才來不久,但也知道這個小區裡一磚一瓦用的材料都是頂配,所以各個房間的隔音效果也是非常好。
事情還有轉機,沒到萬不得已的時候。
趨利避害的本能讓她依舊緊閉雙眼,習慣性的控製情緒,屏住呼吸,維持昏迷狀態。
在被襲擊倒地的瞬間,她就意識到不對,縱然她輕敵在先,但突然被毫無知覺的近身,還是讓她著了道。
以至於她清醒後才發現出現在屋內出現了第三人,並且這人對顧清言聽計從,稱呼為‘主人’。
同夥?
顧清的手下?
亦或者,也是怪物集中營的人?
她知道自己這回兇多吉少了,如果說顧清內斂到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惡意,那這個人就是殘忍的貓科猛獸,喜好玩弄爪下的獵物,身體裡潛伏著對狩獵的本能。
她隱隱感受到的這股極力抑製,興奮到扭曲的殺氣,陌生而又熟悉。
但願不是最糟糕的情況,鬼麵狐暗自祈禱。
哪怕被老師提醒過,也從來沒把一臉溫和的顧清放在眼裡,一個沒有殺心的殺人者,簡直就是個笑話。
在她看來,對方少年時那僅有的戾氣,早該在這幾年裡被消磨乾淨。
她有自己的思考,也知道自己老師的謹慎程度,簡直到了病態。
可是事到臨頭她才後悔,開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絞盡腦汁的回想曾經看過的資料:
八年前因為誤殺而被捕,四年前刑滿釋放,之後一直在家做自由職業勉強度日,直到在孤狼動手的當天遇見謝東澤,或許因為曾經身為人質而產生的斯德哥爾摩效應,讓謝東澤在多年後依舊無法擺脫對方的掌控。
如果不是後麵兩人的再次相遇,以及謝東澤的身份問題,這樣一份平平無奇的少年犯資料,在國外,乃至於國內都屬於很平常的經歷。
叛逆期衝動下的悲劇太多,不足為奇。
而當初一同參與的另外四位同伴屬於從犯,雖然參與了案件,但情節較輕,大都接受了一兩年的思想教育。
謝老爺子對孫子的維護,以及國家對受害者的保護措施,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查出三人的真正關係,導緻出現計劃外的紕漏時,錯把李煜當成了和顧清同個地方出來的人。
大概是因為夜幕屬於國外犯罪組織,在國內根基不穩,多年前的事情沒有能力調查清楚,加上國家對特殊人才改造中心的資訊封鎖,導緻他們得到的資訊出現很大了誤差,以至於失之毫釐差之千裡。
鬼麵狐眯眼看到那個陌生男人走進書房後,小心翼翼的嘗試著去解被綁在椅背的雙手,快要解開時,突然感覺不對勁,太安靜了。
她動作一頓,緩慢而僵硬的擡起頭,李煜正在不遠處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的動作,背部放鬆的斜靠在牆上。
隻見他左手拿著裝滿粉色藥物的注射器,尖銳的針頭透著寒芒滲出詭異的液體,臂彎處掛著條又粗又長的麻繩。
而他的右手也沒閑著,一疊厚厚的宣紙,腋窩處還夾了瓶水。
“親愛的,很有活力呢”
李煜俊美的臉帶著笑意,好像看著自己調皮的女朋友,黏膩的情話脫口而出
他慢慢走過來,蹲在鬼麵狐的麵前,伸手撫摸拂過對方的臉頰,手指從太陽穴慢慢滑落到下巴,擡起:“你一定不捨的讓我為難吧,寶貝兒”
在這充滿戲謔的目光下,看看他手裡不知名的藥物,放在一旁的宣紙和麻繩……
鬼麵狐不禁冷汗直流。
不知過了多久,當顧清滿臉愁思的從房間裡出來,便看見了讓他臉色大變的場景。
隻見之前隻是昏迷的女人麵色慘白,嘴角嘔出大量鮮血,呼吸困難,連心跳起伏都變得微弱不堪,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
“怎麼回事?”顧清這時也顧不得想其他事情,快步走過去,問正在冷靜清理現場的李煜。
看到顧清過來,李煜的臉色也很不好看,畢竟久別重逢後,第一個任務都搞砸了,內心何止憋屈:“這個女人,自殺了……”
(靠!)
“……!”
“你做了什麼?”
李煜一聽,特別委屈,俊美的臉蛋都皺成了一團,感覺比對方還要鬱悶,他氣鼓鼓的說:“問題在於,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呢!”
(她牙裡藏毒)
沒做,人就自殺了?
這究竟哪裡來的啊,敢死隊嗎?恐怖至斯,一言不合要死要活。
顧清拿起手機,就要撥打120救護電話,最後一個數字剛輸出,還沒來得及按下去,就聽見李煜的說話聲:“人沒氣了。”
這麼快,他放下電話,伸手感受了一下對方脖頸的脈搏,果然已經停止跳動,隨後不死心的把手貼到女人的胸口……
完了!
顧清的大腦一片空白,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老大,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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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屍滅跡有點麻煩)
怎麼辦,他也不知道啊,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得清嗎?
“報……報警吧”顧清僵硬的梗著身體,背對著李煜,沒有讓人看到自己的不安,嘴唇哆哆嗦嗦的說著,以至於第一個字輕的連自己都沒聽清。
“報警?”李煜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對方的背影。
(這麼蠢的決定,會是老大做出的選擇?)
隻見他麵前佝著的背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好似站不穩一般差點摔倒,又迅速的扶住桌子站直了身體。
“怎麼?有問題?”‘顧清’微微側過頭看向李煜,自上而下的目光帶著無情的審視,他的聲音平靜到讓人發慌,語氣冷的彷彿摻著冰碴:“這種事情都能辦砸,廢物。”
在顧清高度緊張的時刻,身體裡的顧青感受到了對方的害怕和無措,再次清醒,接管了身體的控製權。
李煜臉憋的通紅,哪還有之前的隨意放肆,張了張嘴,還是一句話也不敢冒出來,之前那一絲半點的懷疑再也消失不見。
(失誤……)
看向死掉的女人,顧青伸手在對方臉上摸索,‘刺啦’一聲,手裡多了一張人皮麵具,而眼前的人神情的變了麵容。
剛剛從臥室出來的謝東澤剛好看到了這一幕,和李煜露出瞭如出一轍的震驚表情。
拎著精緻的麵具,聽到關門的聲響,他不帶回頭的把手機拋給謝東澤,命令道:“報警,不該說的別說。”
顧青看向李煜,淩厲的眼尾展現出駭人的涼薄,微微咧開嘴,要笑不笑的說道:“把你存在的痕跡清理乾淨,這兩天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不待對方回應,便自顧自的坐到沙發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他雙腿分開,姿態悠閑,感覺自己手裡缺了點東西,看向哼哧哼哧清理痕跡,沒有絲毫美人形象的李煜,嫌棄的撇過頭,眼神看到另一個人,輕佻的勾了勾手指,招呼站在一旁無措的謝東澤:“過來。”
像從前一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對方坐過來,待到人走過來,顧青才發現當年的當年瘦弱的被虐待的野犬,已經長成了九頭身的標準身材。
肩寬腰窄,肌肉緊緻有力,他像看動物般眼神不帶絲毫波瀾,上下打量一番,眉頭緊蹙,這體重再坐上來清清可能有些吃力了。
“坐這吧”改變方向,張開腿,顧青指著自己兩腿間腳下的地毯。
感受到對方不一樣的狀態,謝東澤手腳僵硬,依舊聽話照做,背對著顧青坐在了地上,靠著沙發,胳膊上堅硬的肌肉緊貼著對方修長的腿,眼睛下垂能清楚的看到上方的人穿著白色棉襪的腳裸。
顧青雙臂環住他的肩膀,手指習慣性的在他的麵板上輕輕敲擊著。
嗯,這才對,果然是因為手裡少了玩具。
被沙發上的顧青整個人包圍著,讓謝東澤夢回從前,渾身被安全感和恐懼感一層一層牢牢裹住,動彈不得。
摸著對方有些肉感的麵板,顧青露出殘忍的笑,漫不經心的開始考慮,是不是要把人餓回原來的體重,或者削掉半個胃,雖然以前摸起來一手骨頭,可是清清能輕鬆抱得動啊。
突然,他動作突然停止了,環著謝東澤的肩膀失去了力道,頭無力的垂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他驚醒,迷迷糊糊的起來後,通過智慧貓眼的螢幕,顧清看到了門外一群警察,頓時驚住了,雖然他好像提過要報警,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回頭一看,死人還在原處,李煜卻不見了蹤影。
再一回頭,謝東澤開啟了房門,他呆若木雞的直麵收到報警電話匆匆趕來的警察。
………………
警局裡
“什麼?又是顧清?”趙季雲眉頭都快黏在一起了。
“隊長,你這脾氣是不是太暴躁了”看見隊長掛了電話,手裡也沒閑著,錢譯不時的翻看傳來的資料,還不忘揶揄的打趣:
“一碰到顧清就情緒不穩定,這怒其不爭的樣兒,是不是關注時間久了,真把他當兒子了?”
“啪”的一聲,錢譯頭上冷不丁捱了一下,他誇張的把資料頂在腦袋上,快速的跳開:“咋了?還不讓人說了?”
趙季雲手裡握著剛才作案工具,警局宣傳小冊子,冷笑的斜看他:“一會兒人來了,你當著他麵說。”
“別,別啊,隊長”錢譯訕訕一笑:“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隨即迅速轉移話題:“你說這顧清怎麼想的?自己報的案,人還死在他家裡了,好巧不巧當天監控還壞了,他不像是這麼蠢的人啊。”
趙季雲一言難盡的看過去,彷彿在看二傻子。
“別這樣看我啊趙隊,我就是隨口一說”錢譯抓抓頭皮,無奈的回應。
趙季雲:“死亡時間在一個小時內,被害人身體無明顯外傷,頭上有撞擊但不緻命,口腔內查出神經毒素,與他牙齒裡化驗出的毒素相同,初步判斷為自殺。”
“門衛證實當天沒有人拜訪過謝東澤或者死者家,房屋窗戶和門鎖完好,沒有破壞痕跡。”
“麵具上檢測出的麵板碎屑,證明確實是屬於死者的東西,另外,死者和同夥偽裝的身份是真實存在的,被套用身份的兩人暫時處於失蹤狀態,但是存活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是說,這有可能是一起三人命案。”
“死者依舊查不到具體身份來歷,相同的死亡案件已經發生了兩次,第一案發現場都是在嫌疑人顧清暫時居住的地方。”
趙季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摸了摸褲兜,什麼都沒有:“如果說之前還不確定,那現在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起連環案,顧清究竟是主動犯案還是被動反擊,暫時無法明確,但肯定跟他脫不開關係。”
“目前來看他的確很值得懷疑,不過,我認為他被動反擊的可能性大些?”錢譯摸著下巴,想了想。
趙季雲又摸了摸上衣口袋,還是沒找到香煙:“理由呢?”
錢譯還在思考,沒有往身邊找東西的上司身上看一眼:“之前那場大火,好像是故意把事情鬧大,讓警察不得不知道,雖然已經確認了兇手,但裡麵很多迷題都沒解釋清楚,甚至連被害人都無法查明身份,這本來就有很大問題,我現在都覺得兇手是不是做了替罪羊,可是證據鏈齊全。”
“而這一次顧清明明可以自己把屍體悄悄處理掉,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任何隱患,卻還是報了案,也就是說,他自信對方的死跟他沒有關係,或者不相信警察能找到任何相關證據。可是凡所做必有痕跡,他又如何這麼自信?”
“但真要是他殺的,那也太傲慢,讓警察橫插一腳 ,對他來說不是多生事端嗎?”
趙季雲從煙盒裡拿出一根放進嘴裡,打火點燃,深吸一口,腦袋裡千頭萬緒,說出了他心裡的猜測。
“你有沒有想過還有一種可能,或許他一直都在借刀殺人!”
“借兇手的,借警察的,”
“真真假假混淆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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