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隻有一個教室格外安靜,他們也有人試過,結果試的那人正和老師一起躺地上。
而謝安啟一臉生無可戀的坐在座位上,這段時間的遭遇早就讓他練就了強心臟,自我安慰著:不過是又一次遇險而已,這次安穩多了,最起碼不是針對他的。
顧清的視線裡,從教學樓衝出的學生越來越多,人頭攢動,觀者如市。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聚精會神的看著前方,不時的有人從身邊經過,磕磕碰碰的撞上他的手臂。
此時,顧清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快跑)
(不管什麼情況,先出去再說)
(沒時間了)
(這都是什麼事啊)
(今天莫名其妙,不會碰到什麼恐怖組織吧?)
(先出去再說)
(我媽在外麵等我)
(這人真重,我現在丟下他會不會被譴責?)
(警察在前麵接應,應該問題不大)
(先出去再說)
(先出去再說)
(先出去再說)
……
……
顧清的腦子裡鼓樂喧天,熱鬧非凡,吵的人頭疼欲裂。
在這片人聲鼎沸的空間裡,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接近……
(顧清哥)
(我纔不是草履蟲呢)
(你輸……)
突然,顧清舔了舔嘴角笑了,伸出了右手,緊緊的握住身邊人的胳膊。
抓到你了,不知人心險惡的小笨蛋。
清秀少年擡起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距離顧清已經進去了幾分鐘,謝東澤專註的聽著耳麥裡的聲音,一刻都不敢放鬆,做好了隨時衝進去的準備。
趙季雲看他緊繃的身體,唯恐他關鍵時刻做出錯誤的舉動:“放輕鬆,大家都在時刻注意著。”
“我很相信顧清的實力。我想你也一樣吧?”
趙季雲:“咱們聊聊?”
“謝東澤,你不該再和他見麵的。”趙季雲態度溫和的問道:“和顧清接觸久了沒有好處,隻會讓你在過去的回憶裡越陷越深,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堅強有韌性的人。但是,你麵對他時,明顯失了理智”
謝東澤低頭默不作聲。
“還是說你想報仇?”趙季雲突然語出驚人。
“我和他之間從來沒有仇恨可言,甚至於,是我欠了他。”謝東澤輪廓分明的臉上如河水般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堅定的反駁著,語氣認真且慎重:“趙隊,不用為我擔心,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更何況,已經八年了,我早就不再是當初的我。”
趙季雲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但願吧。”
別看對方現在尊貴顯赫,高不可攀,鮮少有人知道,這位謝氏掌權人的前半生就是個實打實的悲劇。
對方父親謝楷的案子是趙季雲一手操辦的,所以他對裡麵的情況清清楚楚,事無巨細。
每次看到現在這張堅毅的,充滿男子氣概的輪廓,心裡出現的卻是當初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樣子。
顧清當年被警察帶出別墅時,謝東澤那張充滿絕望的,崩潰的臉,彷彿美夢幻滅,周身散發著無盡的悲傷,他跪在地上緊緊抱著顧清的腿淚流滿麵,彷彿被人奪走了所有希望,弓起的腰背是對所有人無聲的拒絕。
謝東澤是謝氏少爺,本應該在奢華的別墅裡被眾人簇擁,嬌生慣養的長大,可惜悲劇從一開始就埋下了伏筆。
謝楷是謝東澤的父親,也是謝老爺子看好的繼承人,而謝楷確實不負眾望,年紀輕輕就有著出色的商業頭腦和狠辣的手段,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在一眾年長的前輩麵前也毫不遜色,更別提對方還長得氣宇軒昂,英俊帥氣,有他在的場合總是顯得熱鬧幾分。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這樣風光霽月的貴公子,內裡卻是個爛到根的渣滓,尤其在他開始掌權之後,隨著權力增大,掌控欲變得越高,底線變得越低,以至於到後來完全失控。
更危險的是,謝楷有暴力傾向。
當年,妻子車禍死後,謝楷扔下尚在年幼的謝東澤,獨自搬出了老宅。
謝老爺子沉浸在愧對姻親戰友的悲痛中,每次麵對造成這個過錯的孫子,心中總是五味雜陳。
可畢竟是他們兩家共同的血脈,孩子的母親拚命也要保護的珍寶,也是謝氏最看好的繼承人。
於是謝老爺子壓抑住滿腔愧疚,用最嚴苛的態度對謝東澤進行培養。
十二歲那年,謝楷接走了謝東澤,一開始還好,雖然對方經常不在家,傭人也不敢怠慢,將十二歲的小謝東澤照顧的白白嫩嫩。
沒過多久,謝楷正式接管謝氏集團,並且有了第二個兒子謝安啟。
一切,不知不覺中變了模樣。
謝楷有情人,並且不止一個,他心情不好時總會做出暴力的舉動,性格也越來越獨斷專行,並且床笫之間多次將人玩廢。
雖然他出手大方,但紙終究包不住火,他的事蹟在字母圈慢慢傳開後,終於清醒了下來,暫時收了手,因為謝氏不能傳出這種緻命的醜聞。
謝楷乾脆利落的擺平自己留下的爛攤子,按時上下班回家,對謝東澤也寵愛非常,似乎終於浪子回頭。
之後交往了沒有任何身家的王雅玉,做出副深情款款的姿態,不到一年,就有了私生子謝安啟。
但狗改不了吃s,孩子出生後沒過多久,本性難移的謝楷便對王雅玉動了手,之後是不停的道歉認錯,再動手,這樣的日子重複了一兩年。
出身小地方的王雅玉沒有任何可以抗衡的資本,她能攀附上謝楷,本就是自己百般算計得來的,此在之前,謝楷的外在表現在同齡人中確實稱得上鳳毛麟角。
優秀的讓人髮指,樣貌英俊,年少多金,溫柔體貼,試問,這樣的男人誰能不愛,所以哪怕當時王雅玉心懷不軌,可還是對他動了心,隻是這摻雜著各種雜質的愛情,很快消失在對方的暴力中。
為了更好的未來,隻能不停的隱忍。
一隻麻雀想住進鳳凰窩,總要付出代價。
這時的謝楷還是理智的,他知道對方經常陪自己出入宴會,很容易便會出現紕漏,他一直強忍著動手的慾望。
直到某一天,他想起了被自己遺忘在老宅的兒子,於是,便把人接了回來。
小謝東澤突然改變了生活環境,很不適應,本來就早熟的孩子在看到家裡多出來的另外兩人後,變得越發沉默。
謝楷可沒心情管教不聽話孩子,一次失手扇了一巴掌後,情況慢慢變得失控。
最開始,隻是巴掌或者用腳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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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開始用鞭子,用棍棒抽打,每次都以對方不乖,不聽話為理由發洩暴力,使得對方小小的身體遍佈傷痕。
小謝東澤報過警,也向謝老爺子求救過,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老爺子不相信自己看著長大的兒子會做出這種事,隻認為是一時情緒不穩,口頭批評了幾句,而被送回家的謝東澤遭到了更加殘酷的對待和嚴密的管控。
在謝東澤稍微大點後,謝楷將他鎖進了雜物室,當貓狗般圈//養,經常性的拳打腳踢,發洩自己心中不為人知的暴//虐。
為了保密,謝楷遣散了所有傭人,做飯洗碗成王雅玉的工作,謝楷有了別的發洩途徑,也讓她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好,所以她冷眼看著這個孩子被虐打,不僅沒想過報警,甚至惡毒的希望,能一直維持這樣的生活。
謝東澤自那之後再沒有去過學校,謝楷請了家庭教師,每次上課都有人監控,從來沒人知道,這個孩子光鮮亮麗衣服下的傷痕纍纍。
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對於父親的恐懼與日俱增。
很長一段時間,謝東澤隻要麵對父親,所有的行動都是條件反射的遵從命令,不經大腦思考,彷彿被訓成了巴普洛夫的狗。
直到二十歲那年,顧清以不容拒絕,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開啟了那道雜物室的門,和他脖子上的鐵鏈。
於是,他睜眼看到了陽光。
以及那耀眼的神明。
耳麥裡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回憶。
聽著那頭犯罪分子知道竊聽器被踩碎後,自來熟的喊著哥哥,謝東澤和趙季雲同時皺起眉頭,腦子裡轉了十八個彎,可惜想法南轅北轍,之後的發展更是讓趙季雲麵上越來越古怪。
謝東澤“不是他殺的。”
趙季雲:“放心,我們警察辦案講究證據。”
但他還是鎮定的指揮著:“田田?還是甜甜?去調教育部的資料,看看學校裡有多少名字帶田的學生。”
趙季雲繼續:“另外,調查一下,顧清和誰在學校發生過衝突。”
吳曉華:“是”
“第二個不用查了,是我弟弟,謝安啟。”謝東澤說道。
趙季雲挑眉吩咐道:“查第一個,去吧”
吳曉華轉身離開。
趙季雲看著謝東澤,示意他說清楚。
謝東澤:“安啟比較任性,這幾年被他母親慣壞了。”
趙季雲:“那你還敢讓他在顧清身邊蹦躂,這不是刀尖上跳舞,嫌命長嗎?”
謝東澤:“顧清之前沒趕人。”
“你以為他想找個樂子?”趙季雲不可思議的問。
謝東澤沉默。
謝東澤:“以後我會讓他安分點。”
趙季雲:“你弟弟能活到現在也不容易,是個命硬的。”
吳曉華和另一位警察一起過來的,對方彙報道:“青玉大學全部師生共五千八百六十七人,名字中帶有田或甜的名字,諧音,外號的有331人,其中女生205人,男生106人”
趙季雲“男生炸彈,機械專業類的有多少。”
警察:“29人”
趙季雲:“小於或等於21歲的?”
警察:“20人”
趙季雲:“其中比較自閉,內向,學習偏科或者學習很好的,有多少?”
警察:“十二人左右”
趙季雲:“這十二個人中,有誰在現場圍觀了謝安啟和顧清的爭執。”
吳曉華的手,緩緩的指在了一個名字上,
“田真”。
吳曉華彙報道:“田真,16歲,青玉大學特招生,機械電子工程專業。”
“父母早亡,是開廢品收購的爺爺一手帶大,從小就展現出了非凡的機械天賦,靠著廢品站裡的破銅爛鐵廢舊材料,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硬生生將這些破爛變廢為寶。”
“10歲,榮獲省級機械創新大賽第二名。”
“14歲,爺爺肺部去世,田真靠著幫鄰居修理電器維持生活。”
“15歲,榮獲全國機器人青少年賽季第一名。”
“今年,因為機械天賦出眾,被青玉大學破格錄取。”
從部隊請來的機械方麵的兩個專家顧問這時也走了過來:“這可是真箇好苗子,不進部隊可惜了。”
他和同伴根據警方反饋的結果,和機器檢測反應的熱點,大體討論了裡麵的情況,表示這絕對是對方放水了。
兩人都對裡麵的小孩交口稱讚,恨不得立刻就將人搶過來。
“想什麼呢,就算要招安,也得先進看守所服刑。”趙季雲哭笑不得。
這時,趙季雲突然聽到了耳麥裡對方說教學樓安了十個定時炸彈,這可比地雷威力大多了,和謝東澤對視一眼,兩人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趙季雲“你弟弟今天在哪個班級上課?”
謝東澤“經濟管理課。”
趙季雲站起來喊道:“錢譯,拆彈專家,狙擊手,直升機,特警部隊全部到了嗎?”
錢譯:“已經到位,隨時待命”
趙季雲:“很好,現在情況有變,現場有十顆炸彈。”
趙季雲:“我們要提前行動了”
錢譯,杜曉華:“是”
謝東澤起身,按住了快要離開的人:“趙隊長……”
趙季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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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衝過來的人流,迅速的將顧清淹沒在其中,越來越多的人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他舔了舔嘴角笑了,突然伸出了右手,緊緊的握住身邊即將要越過自己,不停奔跑的少年的胳膊,一個過肩摔將對方狠狠的砸在地上,動作沒有半分憐惜。
抓到你了,不知人心險惡的小笨蛋。
田真被迫在地上滾了一圈,擡起的臉上被塵土粘的髒兮兮,瞪圓的雙眼,滿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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