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悄然滑過數月,冬去春來。
李至安坐在公司茶水間,午休時分,手握手機,螢幕停留在樸東勳的聯絡人頁麵。她已儲存了他的號碼,卻遲遲未曾按下發送鍵。那日雨中重逢後,她無數次在深夜回想他的聲音、他的眼神——那種沉穩而溫柔的注視,彷彿能驅散她所有殘存的寒意。終於,在一個普通的週三下午,她深x1一口氣,藉著工作之名,敲下第一條訊息。
至安:部長,好久不見。最近在公司處理一個結構稽覈的檔,有些細節不太明白。您現在是做建築諮詢的,能否給我一點建議?附上了一張模糊處理的掃描件。
訊息發出後,至安的心跳得幾乎失序。她盯著螢幕,擔心顯得突兀,又怕他不回。不到十分鐘,手機震動。
東勳:至安啊,是這個橋段的荷載計算吧?彆急,我看一下。
緊接著,他發來一長段語音,語調一如既往地低沉溫和,將問題拆解得條理清晰,又貼心地補充了幾條實務經驗,甚至推薦了兩本參考書。末了,他打字道:如果還有不明白的,隨時問我。彆太勉強自己,下班早點休息。
至安聽著語音,嘴角不由自主上揚。她回了一個感謝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部長,您最近還好嗎?事務所忙不忙?
從那天起,兩人開始了斷續卻越來越頻繁的訊息往來。起初是工作,後來漸漸摻雜生活瑣事:至安分享公司附近的櫻花開了,東勳回一張事務所窗外的老槐樹;至安說今天加班到很晚,東勳立刻回覆“記得吃晚飯,我以前常犯這個錯,彆學我”;東勳偶爾提起兒子在美國學校的趣事,至安便認真地鼓勵他多視頻通話。
這些訊息,像春日細雨,悄無聲息地滋潤了兩人原本單調的日常。東勳會在清晨第一杯咖啡時,習慣X地看一眼至安是否已上線;至安在忙碌的文員工作中,每當手機亮起他的名字,心底便湧起一GU暖流。那份關心,成為各自生活中最甜蜜、最溫暖的秘密部分——無需宣之於口,卻已深入骨髓。
轉眼夏至將近,社區裡那位與東勳交情深厚、也與至安頗為投緣的nVX朋友——尹小姐——迎來生日。她在群組裡熱情地張羅聚會,特意私訊東勳:
尹小姐:東勳啊,這次生日你可彆推脫。順便把至安也叫來吧,大家都想她了。那丫頭現在過得這麽好,我們都替她高興。
東勳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轉達了邀請。至安收到訊息時,先是一愣,隨即回覆:好啊,我一定到。
生日當晚,聚會在社區附近一家熟悉的烤r0U店。舊日鄰居、東勳的兄弟們、幾位當年知情的朋友齊聚一堂。至安用心打扮了自己:一襲淺sE連衣裙,頭髮微卷,淡妝掩不住眼中的光彩。她推門而入時,全場響起一陣熱烈的歡呼與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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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安來了!”
“丫頭,你現在氣sE真好!”
“當年看你那麽難,現在終於熬出頭了,我們都為你驕傲!”
大家舉杯相慶,為至安的重生乾杯。酒一杯接一杯,氣氛從溫馨轉為熱烈,再到近乎瘋狂。有人放起音樂,有人起鬨玩遊戲,至安這些年少有這樣徹底放鬆的場合,也放開了喝,臉頰緋紅,笑聲不斷,眼角甚至泛起醉意的淚光。
東勳坐在對麵,起初隻是微笑看著。可隨著酒局深入,他眉頭漸皺。有人舉著酒杯走向至安,大聲勸酒:“至安啊,當年你受了那麽多苦,今天必須喝個痛快!”至安笑著應承,卻已微微搖晃。東勳再也坐不住,幾次起身擋在前麵,聲音雖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酒量淺,這杯我替她喝。”“至安累了一天,彆灌她了。”他一杯杯替下,眼神每次掃過至安時,都多了一絲隱憂與柔軟。
至安醉眼朦朧中,看著他寬闊的背影擋在自己身前,心底湧起一GU熱流。那一刻,酒意與情感交織,她幾乎想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卻又剋製住,隻是低聲喃喃:“部長……謝謝您。”
酒過三巡,東勳自己也撐不住了。平日酒量極好的他,今晚卻醉得b誰都快——或許是因為心底那份壓抑已久的在意,讓他借酒澆了塊什麽。兄弟們笑著扶他起身:“老樸醉了,我們送他回去。”至安雖半醉,眼神卻清醒了許多,堅持道:“我冇事,我跟去幫忙。”眾人交換眼神,默契地冇有反對。
回到東勳家,兄弟們將他安置在沙發上,便識趣地先行離開。客廳燈光昏h,東勳側身躺著,呼x1沉重,眉心微蹙。至安跪坐在地毯上,輕輕為他脫下外套,又拿Sh毛巾擦拭他額頭的汗。她的手微微顫抖,指尖觸到他臉頰時,心跳如擂鼓。酒意上湧,她低頭看著他熟睡中的臉——那張疲憊卻依舊可靠的臉,喉嚨發緊,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時,留在最後收拾的尹小姐拉著至安到yAn台,低聲卻帶著急切:“至安啊,我觀察很久了。你和東勳……真的太在意對方了。所有人看在眼裡,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今晚他替你擋酒的樣子,像在護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你看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彆再騙自己了,行嗎?再這樣下去,你們倆都要憋壞了。”
至安靠在yAn台欄杆上,夏夜的風吹亂她的髮絲。她低頭,指尖攥緊裙襬,聲音帶著醉後的沙啞與顫抖:“姐姐……我怕。我怕一說出口,就連現在這份溫暖都留不住。我怕我配不上他,也怕毀了他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
尹小姐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傻丫頭,有些情感壓得越久,越傷人。今晚你留下來照顧他,這就已經是答案的一部分了。至少……彆讓遺憾再多一年。”
yAn台上,月光灑落。至安回頭望向客廳裡昏睡的東勳,淚水終於滑落臉頰。那一刻,醉酒的張力與情感的拉扯交織成網,將她牢牢困住——既想逃開,又捨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