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我的冰山女總裁 > 第15章 文化IP的野心

我的冰山女總裁 第15章 文化IP的野心

作者:烈焰滔滔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18 12:38:30

週一早晨,陳氏集團總部。

葉龍濤站在電梯裡,看著鏡中的自己。西裝是新的,深灰色,剪裁得體,襯得肩線筆直。領帶是陳欣送的,暗紋中藏著極淡的銀絲,在光線下會微微閃動,像某種隻有他們才懂的暗號。

電梯門打開,三十六樓。

他走出去,走廊比三十二樓短了一半,但地毯厚了三倍,踩上去悄無聲息。儘頭是兩扇對開的胡桃木門,左邊掛著牌子:項目總監,葉龍濤。

右邊那扇門更大一些,磨砂玻璃上印著:總裁辦公室,陳欣。

兩扇門,隔著三米的走廊,像隔著一條河。

“葉總監,早。”

助理小林——新招的,不是原來那個——捧著檔案迎上來,笑容標準,“董事會九點開始,您的位置在第三排。陳總說,讓您提前看看這個。”

她遞過來一份檔案,封麵印著《“國寶新生”文化IP項目結案報告》。

葉龍濤接過,指尖在“營收1.2億”那個數字上停了一秒。

三個月。從他在潘家園偶遇博物館館長,到牽線搭橋談成合作,再到項目上線、刷屏、破圈,最後賬麵上這個數字——他用了三個月,走完了彆人三年都走不完的路。

“還有,”小林壓低聲音,“周董一早就到了,在會議室喝茶。他……臉色不太好。”

葉龍濤抬眼看她。

小林被他看得一怔,那眼神很平靜,卻彷彿能看穿什麼。她低下頭,聲音更輕:“我隻是提醒一下。陳總說,讓您小心。”

“知道了。”

他把檔案卷在手裡,走向會議室。皮鞋踩在地毯上,確實冇有聲音,但他覺得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大半。

長桌兩側是各部門總監,儘頭是董事會席位。周正國坐在左側第一個位置,手裡轉著茶杯,胖臉上帶著笑,正和旁人說話。看見葉龍濤進來,他笑容未變,隻是眼睛眯了一下。

那一瞬極快,零點幾秒,但葉龍濤捕捉到了。

像毒蛇吐信。

“小葉來了?”周正國主動招呼,聲音洪亮,“快來坐,就等你了。”

葉龍濤點頭致意,在第三排坐下。他打開檔案,餘光卻留意著周正國的動作——對方的手指在杯沿摩挲,節奏很快,說明心緒不寧。

“各位,”陳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開始吧。”

她走進來,一身黑色套裝,高跟鞋敲在地毯上,聲音被吞冇大半,卻有種奇異的壓迫感。她冇看葉龍濤,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將一份檔案摔在桌上。

“文化IP項目,營收1.2億,淨利潤四千八百萬,帶動公司股價上漲15%。”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在周正國臉上停了一秒:“這是公司三年來最成功的項目。”

會議室響起稀落的掌聲。

“項目發起人,葉龍濤。”陳欣終於看向他,眼神很淡,像在看一個陌生下屬,“三個月前還是市場部的普通員工,現在——”

她推過來一份檔案,紅頭,蓋著董事會的章。

“董事會決議,破格提拔為項目總監,分管文化事業部,直接向總裁彙報。”

葉龍濤起身,雙手接過。

他感受到無數道目光紮在背上,有驚訝,有嫉妒,有探究。最燙的那道來自左側——周正國正盯著他,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眼底卻結了一層冰。

“小葉年輕有為啊。”周正國開口,聲音透著長輩式的欣慰,“我當年跟著老陳總創業的時候,也是這個年紀升上來的。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他站起身,伸出手。

葉龍濤握住那隻手。很軟,很暖,像某種爬行動物的肚皮,但力道極大,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帶著警告。

“周董提攜後輩,是公司的福氣。”葉龍濤微笑,聲音恭敬,手上的勁卻也冇鬆。

兩人對視一秒,同時鬆開。

“辦公室安排好了嗎?”陳欣問,彷彿冇看見這場交鋒。

“三十六樓,”助理回答,“就在總裁辦公室隔壁。”

“隔壁”兩個字,讓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公司規矩,總監級在三十樓以下,副總級以上才上三十六樓。葉龍濤一個破格提拔的新人,直接與總裁同層,還挨著——

這已不隻是提拔,更像某種宣告。

周正國的茶杯蓋“叮”地一聲磕在杯沿。

“小陳啊,”他笑著,聲音卻沉了,“三十六樓的辦公室,是不是太緊張了?我記得李總監走之前,那間是堆雜物的。”

“整理出來了。”陳欣翻著檔案,頭也不抬,“葉總監負責的項目涉及文物合作,保密級彆高,離我近一點,方便溝通。”

她抬起眼,看向周正國:“周董有意見?”

“冇意見,冇意見。”周正國擺手,笑容重新堆起,“年輕人嘛,就該放在眼皮底下看著。小陳你……越來越有老陳總的風範了。”

這句話像根刺。

陳欣的手指在檔案上頓住,指節發白。葉龍濤看見她喉頭微動,像是在忍。

“散會。”她說。

人群往外湧。葉龍濤故意落在最後,收拾檔案時,聽見周正國在身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他聽清:

“……對,升了,項目總監……不,不隻是這個,辦公室在三十六樓,她隔壁……我知道,我會處理……那幅畫的事,不能再拖了……”

葉龍濤合上檔案夾,轉身。

周正國已經掛了電話,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小葉,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我給你講講公司老規矩。年輕人爬得快,容易摔,得有人扶著。”

“謝謝周董。”葉龍濤點頭,“不過晚上約了博物館的人,談二期合作。改天我請您?”

“好啊。”周正國拍拍他肩膀,力道剛好讓人不適,“來日方長。”

他走了,背影臃腫,步伐卻穩。

葉龍濤站在原地,想起爺爺說過的話:會咬人的狗不叫。周正國叫了三年,從陳父叫到陳欣,如今終於要對一個“小總監”叫了——

說明他急了。

新辦公室比原來的大兩倍。

落地窗正對著CBD核心區,陽光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明亮的方塊。葉龍濤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螞蟻般的車流,想起三個月前自己還在三十二樓的格子間,對著一台卡頓的電腦做PPT。

門被敲響。

“進。”

陳欣走進來,反手鎖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剛纔在會議室裡的冷硬外殼瞬間垮塌。她揉著太陽穴,聲音疲憊:“他起疑心了。”

“周正國?”葉龍濤轉身,“他一直疑心。”

“不一樣。”她走過來,高跟鞋踩在那塊陽光裡,“以前他覺得你是棋子,現在他覺得你是威脅。”

她在沙發坐下,雙腿交疊,黑絲襪在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葉龍濤移開目光,給她倒了杯水。

“辦公室滿意嗎?”

“太招搖了。”他把水杯遞給她,“三十六樓,隔壁,直接向總裁彙報——你在把我架在火上烤。”

“你怕火?”

“我怕你也被燒傷。”

陳欣抬眼看他。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給她輪廓鍍了層金邊,但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昨晚,”她說,“我查了那幅畫的來源。”

葉龍濤在她對麵坐下,靜靜聽著。

“《雲山煙雨》,我爸四十歲那年拍下的,花了五百萬。但拍賣記錄裡,賣家是一個叫‘王德海’的人。”

“王副會長?”

“對,泰鬥。”陳欣冷笑,“畫是他賣的,毒是他找人下的,現在周正國想拿這幅畫做文章——他們是一夥的,從一開始就是。”

她傾身向前,聲音壓低:“名單就在畫裡。我爸用特殊顏料,把走私文物的交易記錄寫在畫布背麵,隻有特定光線才能顯現。他們怕這個,所以必須拿到畫,必須控製我,必須……”

她冇說完,但葉龍濤懂。

必須讓她死,或者讓她生不如死。

“畫現在在哪?”

“銀行保險櫃。”陳欣靠回沙發,“但我懷疑保險櫃也不安全。周正國今天提那幅畫,是在警告我——他知道在哪,他能動手。”

葉龍濤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邊。

三十六樓的視野很好,能看到半個城市。他想起潘家園的晨光,想起爺爺蹲在攤前教他看釉色的樣子,想起第一次直播時彈幕裡飛過的“騙子”——

那些日子很遠,像上輩子。

“我有個想法。”他說。

“說。”

“博物館二期合作,主題是‘民間藏寶’。我們可以辦一場展覽,公開征集藏品,包括那幅畫。”

陳欣皺眉:“公開?”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轉身,逆光而立,“他們以為你會藏著掖著,你偏要拿出來,放在聚光燈下,讓全城人都看見。他們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而我們有時間——”

“找出名單,公之於眾。”陳欣接上他的話,眼中亮起光芒,“讓他們的罪行曝光在陽光下。”

“對。”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陽光在他身後,給他描了道金邊,像某種宗教畫裡的聖徒。但她知道他不是聖徒,他撒謊,他算計,他冒充官二代騙過所有人——

包括她。

可此刻,她隻想相信他。

“葉龍濤,”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你為什麼要幫我?”

“說過很多次了——”

“彆說那些。”她打斷他,仰臉看他,距離很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苦橙和雪鬆混在一起,“我要聽真話。你現在升了職,有了辦公室,有了人脈,你可以走了,可以獨善其身。為什麼還幫我?”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為什麼……還留在我身邊?”

窗外有飛機飛過,轟鳴聲壓過來,又遠去。

葉龍濤看著她。她的眼睛在陽光下是琥珀色的,很透,能看見底,但底下藏著很多東西——恐懼,疲憊,還有一點點不敢確認的期待。

他想起昨晚她睡在他隔壁,想起她額頭的溫度,想起她說“我好像有點習慣了”時的聲音。

“因為,”他說,“我習慣了。”

陳欣愣住。

“習慣了你淩晨三點打電話說毒發了,習慣了你辦公室裡藏著的威士忌,習慣了你嘴上說‘彆碰我’身體卻很誠實靠過來——”他嘴角彎了一下,“習慣了你。”

陳欣的臉紅了,從耳根漫到脖子。

“你……”

“我知道這不算好理由。”他打斷她,聲音低下去,“但我冇彆的。我不是什麼好人,我接近你一開始是為了往上爬,我騙過你,我有很多秘密——”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眼角的淚痣,像觸碰某種易碎的東西。

“但我習慣了你在。這算真話嗎?”

陳欣冇說話。

她轉身走回沙發,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葉龍濤以為自己說錯了,正要開口,卻聽見她笑了一聲。

“算。”她說,聲音悶悶的,“雖然很差勁,但……算。”

她轉回來,眼眶有點紅,但嘴角是彎的:“展覽的事,我去和博物館談。你準備展品清單,尤其是那幅畫的安保方案——”

“陳欣。”

“嗯?”

“你哭了?”

“冇有。”她瞪他,“風大,迷眼睛。”

三十六樓,窗戶關著,空調恒溫二十四度。

葉龍濤冇拆穿,隻是點頭:“那我去關窗。”

他走過她身邊時,袖子被她拉住。

“葉龍濤,”她冇看他,聲音很輕,“謝謝你的‘習慣’。”

他低頭,看著她抓著他袖口的手指。白皙,修長,指甲是淡粉色的,冇有塗指甲油。這雙手簽過上億的合同,也曾在深夜攥著他的手腕求救。

“不客氣。”他說,“我也謝謝你的‘不習慣’。”

她抬頭,眼神疑惑。

“不習慣軟弱,不習慣依賴,不習慣被人看見眼淚——”他微笑,“但你讓我看見了。這很公平。”

陳欣愣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是葉龍濤第一次見她這樣笑,不是冷笑,不是禮貌的笑,是發自內心的,帶著一點無奈和縱容的笑。

“你這個人,”她說,“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

“滿嘴歪理,得寸進尺。”

“是。”

“但是,”她鬆開他的袖子,轉而整了整他的領帶,動作很輕,“辦公室我喜歡。隔壁,很好。”

她的手指在他領口停了一秒,溫度透過襯衫傳過來,燙得他心口發緊。

“方便隨時抓你加班。”她補充,退後一步,又成了那個冷硬的陳總。

“隨時恭候。”

她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忽然回頭:“晚上慶功宴,彆遲到。投資方代表想見你——女的,三十歲,單身,據說很喜歡‘年輕有為’的類型。”

葉龍濤挑眉:“陳總在暗示什麼?”

“暗示你,”她拉開門,側臉在走廊的光線下很柔和,“注意分寸。畢竟……”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習慣了的人,佔有慾很強。”

門關上,留下一室陽光和滿室寂靜。

葉龍濤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忽然笑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裡麵躺著兩樣東西:一套金針,和一塊玉佩。爺爺早上寄來的,說玉佩上的紋路和名單有關,讓他小心保管。

他拿起玉佩,對著光看。紋路複雜,像某種古老的密碼。

手機響了,是博物館館長的訊息:【葉總監,展覽方案我們通過了。但有個問題——王副會長聽說後,主動提出要做顧問。您看?】

葉龍濤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泰鬥。王德海。下毒的人,賣畫的人,現在要主動介入展覽——

他看向窗外,城市在腳下鋪展,高樓林立,像一片鋼筋水泥的森林。森林裡藏著蛇,藏著狼,藏著所有想吃掉他們的東西。

但此刻,他在這三十六樓,隔壁就是她。

【歡迎。】他回覆,【期待王副會長的指導。】

發完訊息,他把玉佩收好,開始整理晚上的發言稿。

慶功宴,投資人,虎視眈眈的敵人,還有她那句“佔有慾很強”——

今晚會很熱鬨。

但他不怕。

因為他習慣了。

慶功宴定在國貿頂層,能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葉龍濤到的時候,大廳已經滿了。水晶燈從天花板垂下來,像倒懸的星河。他穿著那套深灰西裝,領帶是陳欣送的那條,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

“葉總監!”

博物館館長迎上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氣質儒雅:“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投資方的林總,林薇。林總,這就是葉龍濤,我們項目的功臣。”

林薇轉過身。

確實三十歲上下,一身香檳色禮服,鎖骨精緻,笑容得體。她伸出手:“久仰。陳總的眼光,一向很好。”

最後四個字,咬得有點重。

葉龍濤握手,禮節性地握了三秒便鬆開:“林總過獎。是陳總給的機會,我隻是執行。”

“太謙虛了。”林薇笑,眼神在他身上打量,“我看過你的直播,‘鑒寶小王子’?冇想到真人比螢幕上還年輕。”

“業餘愛好,讓林總見笑。”

“我很喜歡你的風格,專業,犀利,不留情麵。”她靠近一步,香水味飄過來,甜膩的玫瑰,“和我們投資很像——看準了,就下手,不給對手留餘地。”

葉龍濤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林總說的是生意,我說的是文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文物有真假,”他微笑,“生意隻有輸贏。”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深:“有意思。陳欣從哪挖到你的?”

“樓梯間。”

“什麼?”

“公司樓梯間。”葉龍濤端起侍者托盤裡的香檳,“我撞見她不舒服,給了她一顆糖。就這樣。”

他半真半假地說,眼神越過林薇,看向門口。

陳欣來了。

一身紅色禮服,露背,長髮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她一進門,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更嘈雜的寒暄聲。

她冇看葉龍濤,徑直走向主桌。

但葉龍濤看見她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敲了三下,是他們約定的暗號:小心,有情況。

“葉總監?”林薇叫他,“在看什麼?”

“在等陳總致辭。”他收回目光,“林總,失陪一下。”

他走向吧檯,背對著大廳,假裝喝酒。餘光裡,周正國正和泰鬥站在一起,兩人低聲說著什麼,泰鬥的手杖在地上點了三下。

三下。和陳欣一樣的節奏。

巧合?

“緊張?”

陳欣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端著酒杯,麵朝大廳,嘴唇幾乎冇動。

“周正國和泰鬥在一起。”葉龍濤同樣不動嘴唇,“他們在打信號。”

“我知道。”她的肩膀幾乎碰到他的,“剛纔在洗手間,我收到訊息——銀行那邊,有人試圖打開我的保險櫃。”

葉龍濤的手指收緊:“畫?”

“還在。但他們知道密碼了,或者說,他們知道怎麼破解。”她抿了一口酒,“周正國今天不是警告,是最後通牒。要麼我交出畫,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她終於轉頭看他,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藏著碎玻璃,“明天的頭條就是‘陳氏總裁涉嫌走私文物,被警方帶走調查’。”

葉龍濤猛地轉頭。

“他們準備好了證據,”陳欣微笑,那笑容很苦,“假的,但足夠讓我身敗名裂。那幅畫,就是我‘走私’的證物。”

“所以展覽——”

“是唯一的機會。”她靠近他,聲音壓得極低,“明天開幕,全城媒體都在。我把畫拿出來,公開鑒定,證明清白。同時——”

“同時找出名單,反將一軍。”

“對。”她仰頭喝完酒,“但風險很大。如果他們提前動手,如果鑒定過程出錯,如果……”

“冇有如果。”葉龍濤打斷她,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重,“我陪你。”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大廳裡音樂響起,有人在跳舞,燈光變得迷離。她的臉在光影裡忽明忽暗,像某種不真實的夢。

“葉龍濤,”她說,“如果這次我輸了……”

“你不會輸。”

“我是說如果。”

“冇有如果。”他重複,“你習慣了我在,我也習慣了你在。這習慣改不了,所以你必須贏。”

陳欣的眼眶紅了。

她轉過頭,假裝看舞池,手指卻在身側輕輕勾了勾他的小指。很快,零點幾秒,像某種秘密的契約。

“去致辭吧。”她說,“陳總。”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舞台。紅色禮服在燈光下像一團火,燒穿了整個大廳的虛偽和算計。

葉龍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辦公室隔壁那扇門,想起她說“佔有慾很強”時的表情,想起三十六樓的陽光和她說“習慣了”時的聲音。

他端起酒杯,對著她的方向,輕輕舉了舉。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它讓人軟弱,讓人依賴,讓人在刀尖上跳舞時還想著隔壁那間辦公室的燈有冇有關。

但他不後悔。

因為她也習慣了。這就夠了。

陳欣站在台上,開始致辭。聲音清亮,從容,像什麼都不知道的女總裁。

但葉龍濤看見她的左手——在身側,對他比了個手勢:三,二,一。

倒計時開始了。

他放下酒杯,走向露台。夜風很涼,吹散了他臉上的熱度。他掏出手機,撥通爺爺的電話:“名單的解讀方法,您確定嗎?”

“確定。紫外線燈,特定角度,畫布背麵。”爺爺的聲音很沉,“但龍濤,你要小心。如果他們知道你要公開鑒定,可能會……”

“我知道。”

他掛斷電話,轉身,看見林薇站在露台門口,笑容意味深長:“葉總監,躲清靜?”

“透氣。”

“陳總的致辭很精彩。”她走過來,和他並肩站著,俯瞰夜景,“但太精彩了,容易招人嫉妒。你說呢?”

葉龍濤轉頭看她:“林總在暗示什麼?”

“暗示你,”她轉頭,眼神在黑暗裡很亮,“選邊站的時候,要選能贏的那邊。陳欣……快輸了。”

“是嗎?”

“周董手裡有東西,足以讓她身敗名裂。”林薇笑,“但如果你願意合作,我們可以幫她‘體麵地退場’。畢竟,你這麼年輕,這麼有才華,不該陪葬。”

她伸出手,不是握手,是邀請。

葉龍濤看著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甲塗著鮮紅的蔻丹。和陳欣的不一樣。陳欣的指甲是淡粉色的,乾淨的,像她自己——

哪怕渾身是傷,也不肯染臟。

“林總,”他說,“您知道我為什麼習慣幫她嗎?”

“為什麼?”

“因為她從來不給我‘體麵’的選擇。”他微笑,“她隻給我一條路——贏,或者一起死。這很公平。”

林薇的笑容僵住。

“所以,”他退後一步,“謝謝您的邀請。但我習慣了她的不公平。”

他轉身離開,留下林薇站在夜風裡,臉色鐵青。

大廳裡,陳欣的致辭結束,掌聲雷動。她走下台,目光穿過人群,找到他。

兩人對視一秒,同時移開。

但葉龍濤知道,她懂了。

他走向她,穿過人群,穿過所有或真或假的笑臉,穿過這個充滿算計的夜晚。他走到她身邊,像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三十六樓,隔壁,習慣了的地方。

“說得好。”他低聲說。

“你更好。”她同樣低聲,“林薇找你?”

“嗯。讓我選邊站。”

“你選了?”

“選了。”他端起一杯酒,遞給她,“我選習慣。”

陳欣接過酒,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壓平:“明天展覽,九點開幕。你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準備習慣。”她仰頭喝酒,喉頭滾動,“習慣我贏,習慣我輸,習慣我……”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習慣我需要你。”

葉龍濤看著她,看著這個在刀尖上行走的女人,這個嘴硬心軟的女人,這個讓他從算計變成習慣的女人。

“我已經習慣了。”他說。

窗外,城市的燈火綿延到天際,像一片倒懸的星海。他們站在這星海裡,站在所有人的目光裡,站在即將到來的風暴裡——

但此刻,他們並肩。

這就夠了。

宴會結束已是深夜。

葉龍濤送陳欣到三十六樓。電梯門打開,走廊很安靜,兩扇門對著,像兩個沉默的守衛。

“到了。”他說。

陳欣冇動。她靠在電梯門框上,高跟鞋踢掉了一隻,赤腳踩在地毯上。酒意讓她眼神迷離,但意識還清醒。

“葉龍濤,”她說,“進來看看?”

他愣住。

“辦公室。”她補充,嘴角帶著笑,“新裝修的,幫我看看風水。”

“陳總信風水?”

“不信。”她轉身走向那扇大門,“但我信你。”

門打開,總裁辦公室比他的大兩倍,但陳設很簡單。一張辦公桌,一組沙發,一麵牆的書架,還有——

一整麵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夜景。

陳欣走到窗前,背對著他:“今天周正國說,我越來越像我爸。”

“你生氣了?”

“冇有。”她搖頭,“我隻是想,如果我爸還在,他會怎麼做?”

“他會保護你。”

“不。”她轉身,靠在玻璃上,“他會把名單公之於眾,哪怕身敗名裂。因為他相信,正義比活著重要。”

她看著葉龍濤,眼神很亮:“但我不一樣。我比他自私。我想活著,想贏,想……”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想和你一起去明年的慶功宴。”

葉龍濤走過去,站在她麵前,隔著半米的距離。窗外是萬丈深淵,但她站得很穩,像早就習慣了在懸崖邊跳舞。

“那就贏。”他說,“然後明年,我請你吃飯。不在這種場合,就我們兩個人。”

“去哪?”

“潘家園。”他笑,“我請你吃煎餅果子,加兩個蛋。”

陳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很大聲,很放肆,像把所有防備都卸掉了。

“葉龍濤,”她笑得眼角有淚,“你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

“但是,”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領帶,把他拉近距離,“我習慣了。”

她的臉近在咫尺,呼吸交纏,酒香和香水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讓人眩暈的氣息。葉龍濤僵住了,手指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抱還是該推。

“陳總……”

“叫我陳欣。”她打斷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重,“在這裡,我不是老闆,你也不是下屬。我們隻是……”

她頓了頓,像在下某種決心:“兩個習慣了彼此的人。”

窗外有煙花炸開,五顏六色的光映在他們臉上。

葉龍濤看著她,看著這個一向強硬的女人,此刻眼底的柔軟和期待。他想起她毒發時的痛苦,想起她父親去世時的無助,想起她在周正國麵前強撐的堅強——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像昨晚一樣,很輕,像羽毛拂過,冇有**,隻有承諾。

“明天見。”他說,“陳欣。”

他轉身離開,冇看見她愣在原地的表情,也冇看見她抬手觸碰額頭時,嘴角那抹溫柔的笑。

他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開門,開燈,坐在那張新的辦公椅上。

窗外菸花還在放,一聲聲,像某種倒計時。

手機震動,是陳欣發來的訊息:【晚安。還有……你的習慣,我收下了。】

葉龍濤看著螢幕,笑了。

他回:【我等著。明天,習慣你贏。】

發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隔壁那扇門的方向。

三十六樓,兩扇門,三米的距離。

習慣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