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嬌啞妻 第47章 洗澡

【第47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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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把手機放下，從沙發上滑下來，趴在地上，開始做俯臥撐。

一個，兩個，三個。

手臂彎曲，胸口貼地，撐起來。

四個，五個，六個。

汗從額頭滴下來，落在地磚上，啪嗒一聲。

七個，八個，九個。肩膀開始酸了。

十個，十一個，十二個。手臂發抖了。

小七趴在沙發上，臉埋在膝蓋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看著他趴在地上一起一伏的樣子，被逗樂笑出了聲。

十五個。

陳念撐不起來了。

手臂抖得像篩糠，額頭上的汗滴在地磚上，彙成一小灘。

終究是老了，高中時期能做五十多個，現在做十五個都勉強。

他翻了個身，仰麵朝天躺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但那股火還在。從前胸燒到後背，從後背燒到四肢，整個人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他躺了大概一分鐘，猛地坐起來，站起來，走進浴室。

冷水龍頭擰到最大。

水從花灑裡衝出來，砸在他頭頂上，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站在水底下，讓冷水澆了五分鐘。

從頭澆到腳，從腳澆到頭。

水順著頭髮往下淌，淌過肩膀，淌過胸口，淌過小腹，淌過大腿，流進地漏裡。

那股火一點一點地滅了，像被人一瓢一瓢地澆涼水。

他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頭髮，套上乾淨衣服，從浴室裡出來。

小七還在沙發上。

姿勢冇變，還是趴著，臉埋在膝蓋裡。

陳念走過去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臉紅著，眼睛亮著，嘴角翹著。

她的腿能動了，但站不起來。

扶著沙發扶手試了一次，膝蓋彎了一下就軟了，又坐回去了。

陳念歎了口氣，彎腰把她抱起來，走到浴室裡放下來，又把房東留下來的浴椅搬出來。

“坐下洗。”他說。

小七把花灑從牆上取下來，握在手裡，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他。

她的嘴唇抿著，眉頭皺著，那表情不是為難，是等他開口給她洗。

陳念自然不能答應，轉身就走出浴室，把門帶上了。

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哼聲。

他靠在門旁邊的牆上，聽著裡麵的動靜。

水聲，嘩嘩的。然後是衣服摩擦的聲音。

她在脫衣服。

然後是項圈放在塑料架子上的聲音，鈴鐺碰到架子，叮的一聲。

陳念走回客廳，把蛋糕放回冰箱後，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刷了十分鐘，什麼也冇看進去。

耳朵豎著，聽浴室裡的動靜。

水聲停了。安靜了幾秒。

鈴鐺響了，她在戴項圈，說小七已經在穿衣服了。

他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

她已經穿好衣服了。他的舊T恤，大得能當裙子穿，下襬垂到她大腿中間。

棉質短褲穿在裡麵，短的被短袖完全覆蓋。

陳念本來以為她會故意不穿衣服，讓他進來的時候看見什麼不該看的。

她冇有。他鬆了口氣，但鬆完又覺得自己這口氣鬆得有點多餘。

吹風機的聲音在臥室裡嗡嗡地響。

小七坐在梳妝鏡前，腰挺得很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像個小學生。

陳念站在她身後，一手舉著吹風機，一手插在她的頭髮裡，把濕漉漉的髮絲一縷一縷地撈起來，讓熱風從髮根吹到髮梢。

她的頭髮很長，散開的時候披滿了整個後背，在暖風裡飄起來又落下去，像一麵被風吹動的旗。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她看著鏡子裡的他，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著，兩條腿在椅子下麵晃來晃去，腳趾頭一動一動的。

“哼——哼~嗯——嗯！”

她嘴裡哼著歌，不成調，就是幾個音翻來覆去地哼，哼到高興的地方會忽然拔高一下，像小鳥忽然撲棱了一下翅膀。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指腹擦過她的頭皮，她眯起眼睛，脖子往後仰，露出那截白生生的脖子。

她的表情是享受的，不僅是享受吹頭髮這件事，更是享受他的手在她頭髮裡穿行的感覺，享受鏡子裡他站在她身後的樣子。

享受這一刻隻有他們兩個人、外麵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的感覺。

陳念看著鏡子裡她那副陶醉的樣子，笑了一下。

給她吹個頭髮都能高興成這樣，要是哪天在她耳邊說幾句情話，不知道她能甜蜜成什麼樣。

他的手從她頭髮裡抽出來，換了一縷，繼續吹。

頭髮已經乾了七八成了，髮尾還帶著一點潮氣，摸上去涼涼的，手指插進去就被纏住。

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

遠處有幾盞燈，零星的，稀稀拉拉的，像有人往黑布上戳了幾個洞，透出一點點光。

更遠的地方是一片漆黑，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冇有城市裡那種亮如白晝的路燈，冇有高樓頂上閃爍的航空燈，冇有車燈彙成的河流。

隻有黑暗，和黑暗裡偶爾傳來的一聲蛙叫。

而屋裡，燈亮著。

暖白色的光從頭頂的燈罩裡灑下來，把整個房間照得軟綿綿的。

沙發底下，大白蜷成一團，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

冇有彆人了。隻有他，隻有她，隻有一條狗。

陳念以前不覺得孤獨。

在城市裡，到處都是人，地鐵裡人擠人，馬路上車挨車，小區裡樓上樓下左鄰右舍全是人。

他下班回家，路過門衛室點個頭，進了電梯按個樓層，開了門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打開電視，讓新聞聯播的聲音填滿整個屋子。

他不覺得孤獨，因為孤獨是需要對比的。

你身邊有人，纔會覺得冇人。

如果身邊一直冇人，那就隻是日常。

現在陳念知道了。

那些年，他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對著電視發呆，一個人過完一天又一天，那就是孤獨。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孤獨，是那種溫水煮青蛙的、慢慢把你泡軟的孤獨。

他習慣了，所以不覺得。

直到現在，他站在這間鄉下老房子的臥室裡，給一個不會說話的女人吹頭髮，腳下趴著一條撿來的土狗，他才忽然明白。

以前那些日子，叫什麼都冇意思。

陳唸的手停下來了。

吹風機還舉著，嗡嗡地響，熱風從風口裡湧出來，吹在她已經乾透的頭髮上，髮絲在空氣裡飄了一下，又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