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三個纔是一家。從你們領養他,為了他一次次扔下我的時候,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關了機。
後來從奶奶和舅舅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我拚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曲崖偷了爸爸的車鑰匙,無證帶一群所謂的朋友去兜風,超速撞倒了一個下班騎電動車回家的男人。
他非但冇停車,反而加速逃離,是路人報的警。
警察根據監控很快找到了家裡。
爸媽終究冇能狠下心把曲崖直接交出去,他們選擇了用錢砸。
他們拿出了幾乎全部的積蓄,低聲下氣地去求受害者家屬,承諾承擔所有醫療費,賠償钜額損失,隻求對方能出具諒解書,減輕曲崖的罪責。
就在他們以為能用錢擺平一切,稍微鬆口氣的時候,曲崖又闖下了大禍。
在醫院,因為受害者家屬情緒激動,罵了曲崖幾句。
曲崖竟然暴起,當著警察和醫護的麵,一拳打在了受害者重傷未醒的兒子臉上!
“你們算什麼東西!敢罵我?我家有錢,賠死你們!”這是他當時的原話。
這一拳,不僅打碎了對方最後一絲可能諒解的意願,也徹底打醒了我的爸媽。
舅舅說,爸爸當時癱坐在醫院地上。
媽媽則像瘋了一樣撲上去捶打曲崖,哭喊著:“你這個孽障!我們被你害死了,我們家被你毀了啊!”
可一切都晚了。
曲崖入獄後,爸媽的日子急轉直下。
債主不時上門,街坊指指點點,往日那些巴結的,來往的親朋,早已斷了聯絡。
春節,萬家燈火,他們的屋子卻冷清。
媽媽看著空蕩蕩的廚房,終於崩潰大哭。
爸爸抽著劣質煙,一夜白頭。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從前,過年時我會在,奶奶也會張羅一桌不算豐盛但熱乎的飯菜。
他們終於鼓起勇氣,提著用最後一點錢買的水果和廉價糕點,敲響了奶奶家的門。
開門的是姑姑。
姑姑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擋在門口,冇讓他們進。
“媽睡了,不見客。”姑姑聲音硬邦邦的。
“小妹,我們……我們就是想看看媽,看看小欣……”媽媽瑟縮著,聲音帶著哭腔。
“過年了……”
“過年?”姑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也有臉提過年?你們那個寶貝兒子在裡頭過年,你們怎麼不去陪他?”
爸爸臉上血色儘失,嘴唇哆嗦著:“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以前是我們鬼迷心竅,我們不是人。求求你們,給我們一個機會……”
“機會?”舅舅聞聲從裡屋出來,抱著胳膊,冷笑。
“你們給過小欣機會嗎?當初你們為了那個畜生,對她大吼大叫的時候,想過今天是嗎?”
他們的爭執聲引來了其他來奶奶家幫忙準備年貨的親戚,大家都圍在門口。
“喲,這不是那誰嗎?怎麼,寶貝兒子不陪你們過年了?”
“聽說在裡麵還不老實,打架被關禁閉了呢,真是有出息。”
“現在想起大女兒了?晚了!當初乾嘛去了?”
“就是,把親閨女當草,把個野崽子當寶,活該!”
七嘴八舌的指責,把他們澆得透心涼。
他們拎著的廉價禮品,在親戚們的冷語中,顯得無比可笑。
奶奶最終還是冇有露麵。
我站在裡屋的窗邊,靜靜看著樓下那兩個倉皇逃離的背影。
他們給我發了一條長長的簡訊,希望至少能和我通個電話,聽我說句話。
我讀完,隻回了一行字:
“年飯,我們一家人吃得很開心。勿擾。”
然後,將這箇舊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