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輕輕抱住他寬闊卻微微顫抖的肩膀:“怎麼了?是……不高興嗎?”
“高興。”蕭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他抬起頭,眼眶通紅“高興……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再次低頭,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帶著無限珍重地覆上去,這個動作如此熟悉——上一次他這樣帶著驚惶的喜悅觸摸,還是蕭煜和蕭玥在她腹中踢蹬小腿的時候。
“隻是……”狂喜過後,理智與擔憂迅速回籠,他眉頭蹙起“你的身子,能受得住嗎?從前禦醫說過,你生產後元氣有損,需得仔細調養數年……”
“放心,身子已經好了”林晚星打斷他,雙手握住他覆在自己腹上的手,指尖用力,傳遞著篤定的力量,“蕭徹,你看,我們現在在哪裡?在這個世界,有最先進的醫學,有隨時待命的頂尖醫生,她頓了頓,眼中閃著母性的光輝和一種奇妙的信念,“更何況——這個孩子,選擇在哥哥大婚之後,在我們終於能安穩享受生活的時候到來,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是一個有福氣的兆頭嗎?”
蕭徹凝視著她,看著她眼中毫不退縮的溫柔與堅定,看著她臉上煥發出的、充滿生機與希望的光彩。他眼中的擔憂一點點化開,最終沉澱為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柔情。
他俯身,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落下一個飽含了千言萬語、無限感激與愛戀的吻。
“你說得對。”他抵著她的額頭“是朕想岔了。這不是負擔,是恩賜……是上蒼賜予我們,最好的禮物。”
林晚星和蕭徹手牽手走下旋轉樓梯時,林晚星還冇開口,蕭徹已經上前一步,清晰地說道:“晚星有喜了。剛請醫生確認過,一切安好。”
“有了?”林父的驚呼如同炸雷,他霍地站起,洪亮的笑聲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哈哈哈!好!太好了!咱們家這是又要添丁進口了!雙喜臨門,真正的雙喜臨門啊!”
林母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幾步衝過來,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又哭又笑,語無倫次:“我的晚晚……我的寶貝女兒……又要當媽媽了……這次不一樣,這次媽媽一定守著你,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用你操心,咱們什麼都用最好的……”
太後蘇婉兒也快步上前,眼圈微紅,但她畢竟曆經風雨,更能剋製。“頭三個月最是要緊,定要靜心養氣,萬不可勞累傷神。”
她說著,嗔怪地看了一眼蕭徹,“皇帝也需謹記,斷不可再像往日那般,由著晚星操勞。”
正說著,玄關處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和孩童清脆的對話。是蕭煜和蕭玥結束了上午的私塾課程,被司機送了回來。
“我們回來啦!”
蕭玥像隻歡快的小雲雀,率先蹦跳著進來,烏溜溜的大眼睛靈動地一轉,立刻察覺到了客廳裡異常高漲的情緒和幾位長輩微紅的眼眶。她的小腳步頓住,臉上歡快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和擔憂。
她蹭到林晚星身邊,小手拉住母親的衣角,仰起臉小聲問:“母後,大家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嗎?”
她敏感地察覺,這氣氛並非悲傷,卻有種讓她小心臟怦怦跳的緊張期待。
蕭煜緊隨其後進來,小少年比妹妹沉穩得多。他安靜地走進客廳,目光沉穩地掃過每個人的臉——祖母和外祖母激動含淚的臉,父皇雖竭力平靜卻眸光發亮的臉,以及母後臉上那溫柔得笑容。
聰慧如他,心中已隱隱有了一個令他心跳加速的猜測,但他隻是抿了抿唇,安靜地站到一旁,清澈的眼睛望向父母,等待著。
林晚星在蕭徹緊張而小心的攙扶下,慢慢蹲下身,與女兒平視。她伸手,溫柔地撫過蕭玥細嫩的臉頰,又對走近的蕭煜笑了笑:
“玥兒,煜兒,來,到母後身邊來。”
她將兩個孩子都攬到近前,握著他們的小手,目光在他們臉上緩緩移動,眼中是滿溢的幸福,“父皇和母後,要告訴你們一個非常好的訊息。”
蕭玥屏住了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
蕭煜的背脊微微挺直,專注地聆聽。
“你們呀,”林晚星拉著他們的小手,輕輕放到自己尚平坦的小腹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溫柔地說,“很快,就要做哥哥和姐姐了。這裡,有一個小寶寶,正在慢慢長大。”
“小……寶寶?”
蕭玥重複著,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小嘴張成了可愛的“O”型,似乎一時無法理解這個資訊。幾秒鐘後,巨大的驚喜如同煙花在她眼底炸開,她猛地倒抽一口氣,幾乎要跳起來,又硬生生忍住,隻是緊緊抓住林晚星的手,聲音因激動而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雀躍:“真的嗎真的嗎?母後肚子裡有小寶寶了?我要當姐姐了?!我真的要當姐姐了?!”
她的小手不再被握著,而是自己小心翼翼地輕輕覆在林晚星的腹部,聲音立刻放得又輕又軟:“小寶寶你好呀……我是姐姐,我叫蕭玥……你彆怕,姐姐以後把最好看的珠花、最甜的糖果、還有我最喜歡的布老虎都給你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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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蕭煜雖然冇有驚呼,但那雙眼眸,此刻驟然亮了起來,閃爍著顯而易見的喜悅和驟然湧起的責任感。他上前一步。
“兒臣,恭喜父皇,恭喜母後!此乃天佑我朝,澤被家門之大喜!兒臣身為長兄,定當時刻謹記,勤勉奮發,文武兼修,日後必當好生護佑母後鳳體安康,教導弟妹,以儘兄長之責。”
蕭徹看著眼前的一雙兒女,看著兒子眼中堅定的擔當,看著女兒純真無邪的喜悅,再看向身邊溫柔含笑的妻子,心中那幸福感幾乎要滿溢位來。他伸手,揉了揉兒子的發頂,那動作帶著讚許與驕傲,又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沉聲道:“好。煜兒有此誌氣,朕心甚慰。玥兒也要做個好姐姐。”
一時間,客廳裡充滿了溫馨而熱鬨的聲浪。林母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電話,開始預約最權威的產科醫生和全套產檢;蘇婉兒和攝政王頭碰頭地討論起古籍中的安胎良方與現代營養學該如何結合;
蕭玥圍著林晚星,小嘴叭叭不停地設想著將來要帶弟弟或妹妹玩什麼遊戲;蕭煜雖然話不多,卻默默地搬來一個軟墊,放在林晚星腰後,又去倒了溫水,安靜地守在一旁。
林晚星靠坐在沙發上,蕭徹的手臂始終穩穩地環著她的肩,不曾離開。明媚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將房間裡每一個洋溢著笑容的臉龐,每一件熟悉的傢俱,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她低頭,手掌輕輕覆在小腹上,這個孩子,選擇在這樣一個充滿希望與安寧的時刻,跨越時空的界限,來到他們身邊,像一個最美好的意外,又像是一場最圓滿的約定。
“在想什麼?”蕭徹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未散儘的激動和全然的溫柔。
林晚星抬起頭,嘴角揚起幸福而柔和的弧度:“在想……這個孩子,來得真是時候。一切都剛剛好。”
蕭徹湊近她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我卻覺得,你總是能在最恰當的時候,給我的人生,帶來最不可思議的驚喜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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