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的婚典自有林景軒和阿依慕去譜寫新的篇章,而現代彆墅裡,驟然清靜下來的空氣,卻彷彿醞釀著林晚星壓抑多年的蓬勃生機。
清晨,她在柔軟得床墊上自然醒來,濃密的長睫顫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映入眼簾的,不是皇宮寢殿那熟悉的、需要宮人小心翼翼掌燈喚醒的朦朧晨曦,而是現代臥室那麵巨大的落地窗,以及窗外潑灑進來的、金燦燦到近乎奢侈的朝陽。
她怔了片刻,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狂喜的情緒,如同溫泉般從心底咕嘟咕嘟冒了出來。她猛地坐起身,薄被從肩頭滑落,赤著腳就踩上了柔軟的地毯,幾步奔到窗邊。
樓下花園裡,母親蘇婉兒正穿著練功服,慢悠悠地打著太極,父親林父則在旁邊擦拭著他的寶貝望遠鏡。遠處,城市隱約的喧囂如同背景音,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充盈肺腑,轉身,看向不知何時也已醒來,正靠在床頭,眸光含笑凝視著她的蕭徹。
“蕭徹!”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不容置疑的宣佈,“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要‘罷工’!”
蕭徹眉梢微挑,似乎有些不解這新鮮的詞彙,但更多的是縱容:“罷工?”
“對!罷工!”林晚星重重點頭,眼睛亮得驚人,幾步跳回床邊,抓住他的手臂,“這麼多年,我都是趁著夜晚,像個小偷一樣溜回這邊,匆匆處理些事情,又得趕在天亮前回去。隻能看著這邊的夜景,想象它白天的樣子!現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這‘特權’,我要把以前隻能在夜裡想象的事情,統統做一遍!我要好好享受一下這邊白天的生活!”
蕭徹看著她因興奮而緋紅的臉頰,聽著她話語裡那細微的、不易察覺的委屈和長久的渴望,心中一片柔軟。他伸手,將她因奔跑而微亂的髮絲彆到耳後,低沉的聲音帶著毋庸置疑的支援:“好。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正好,也讓我好好看看,你從小生長的這個世界,白日裡是何等模樣。”
於是,林晚星的“現代白日體驗計劃”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序幕。第一站,便是本市最大的購物中心。
一走進那燈火通明、冷氣充足、人潮湧動的巨大空間,蕭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於他而言,這環境過於喧囂,物品過於琳琅滿目,與他習慣的莊嚴肅穆的宮闈截然不同。
但林晚星卻如同魚兒入了水。她不再是那個“夜行客”。她拉著蕭徹,興奮地穿梭在各個品牌店之間。
“蕭徹你看!這件衣服的顏色是不是很襯你?”她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男士服裝在他身上比劃,又不由分說地將他推進試衣間,“快去試試!”
蕭徹有些無奈,卻還是依言照做。當他穿著合身的現代服飾走出來時,連一旁的導購小姐都看得微微臉紅。林晚星圍著他轉了兩圈,滿意地點頭:“果然人靠衣裝,我們陛下穿現代裝,也是帥得慘絕人寰!”
蕭徹被她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耳根發熱,輕咳一聲:“莫要胡言。”眼底卻掠過一絲受用。
林晚星又撲向女裝區,儘情地試穿著當季新款,在明亮的燈光和巨大的試衣鏡前旋轉,挑選著心儀的口紅色號,不再是隻能靠想象和網絡圖片。
“這個顏色怎麼樣?”她塗上一抹鮮豔的番茄紅,轉頭問蕭徹。
蕭徹看著她嬌豔欲滴的唇瓣,眸光深了深,誠實地點頭:“甚美。”
接著,他們去了那家林晚星以前常去、卻隻能在夜晚短暫停留的高空景觀餐廳。這次,他們訂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享受著從明媚午後到華燈初上的漫長時光。
服務員送上精緻的菜肴,林晚星細細品味著,不再擔心用餐到一半會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拉走。
“你看,”她指著窗外腳下如同模型般的城市,“白天看,是不是和晚上感覺很不一樣?更有活力,也更……真實。”
蕭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著陽光下反射著光芒的玻璃幕牆,和川流不息如同蟻群的車流,點了點頭:“確是如此。夜晚雖美,卻似蒙著麵紗。白日裡,萬物無所遁形,彆有一番氣象。”
他頓了頓,看向她,“你喜歡這樣的熱鬨?”
林晚星托著腮,想了想:“說不上多喜歡熱鬨,隻是喜歡這種……可以自由選擇的感覺。可以選擇融入熱鬨,也可以選擇安靜待著,而不是被規矩和責任束縛在固定的地方。”
蕭徹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我明白。”
她回家的路上心血來潮,拉著蕭徹去電影院看了一場下午場的電影。黑暗中,巨大的銀幕上上演著悲歡離合,環繞立體聲帶來沉浸式的體驗。林晚星捧著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偶爾湊到蕭徹耳邊低聲講解幾句。
蕭徹起初對這種“小黑屋”和“會動的畫”感到十分新奇,尤其是看到戰爭場麵時,下意識地評估起影片中的戰術。但漸漸地,他被林晚星純粹的快樂感染,也放鬆下來,嘗試著去理解這個世界的娛樂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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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影院出來,林晚星眼睛亮亮地問:“感覺怎麼樣?”
蕭徹沉吟片刻,客觀評價:“雖不及戲台真切,但……光影變幻,確有獨到之處。隻是那爆米花,過於甜膩了些。”
林晚星噗嗤一笑:“下次給你買鹹的!”
當然,她也冇有忘記孩子們。隔日,她便帶著蕭煜和蕭玥去了大型室內遊樂場。
蕭煜起初還維持著太子的沉穩,但在科技互動區和模擬賽車遊戲前,也忍不住露出了屬於少年的好奇與興奮,玩得額頭冒汗。
蕭玥更是如同出了籠的小鳥,在海洋球池裡撲騰,在彩虹滑梯上尖叫,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母後!這裡比皇祖母帶我來的刺激多了,”蕭玥頂著一頭亂髮,小臉紅撲撲地撲進林晚星懷裡。
林晚星抱著女兒,看著不遠處難得放鬆的兒子,心中被巨大的滿足感填滿。這纔是童年該有的樣子。
當夕陽西沉,他們結束了一天的“探險”,坐在回家的車上,窗外是流光溢彩、永不疲倦的都市夜景。
林晚星靠在蕭徹肩頭,滿足地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疲憊:“感覺像是……把過去十幾年錯過的白日時光,都狠狠補了回來。原來白天逛街這麼累,但也這麼真實,這麼開心。”
蕭徹攬著她,感受著她依賴的重量,低笑道:“我倒是覺得,看你如此開心,比批閱十斤奏摺,更讓我有成就感。”
他頓了頓,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這個世界,白日裡的活力與便利,夜晚的絢爛與包容,確實……令人印象深刻。若能時常如此,歲月靜好,倒也不錯。”
林晚星抬起頭,在明明滅滅的車燈光影中,看向他線條冷硬卻此刻無比柔和的側臉,眼中閃著狡黠而幸福的光:“那說好了,以後隻要條件允許,我們就要經常回來‘度假’!白天逛街、看電影、陪孩子瘋玩,晚上……也可以像現在這樣,靜靜地看夜景。兩個世界的美好,我們都要!”
蕭徹低頭,對上她亮晶晶的、充滿期盼的眸子,那裡麵映著整個城市的燈火,也映著他自己。他心中一動,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卻鄭重的吻。
“依你。”他沉聲應道,如同立下誓言。
對他而言,萬裡江山固然是責任與抱負所在,但懷中這個能讓他感受到平凡煙火氣、鮮活生命力與純粹快樂的女子,纔是他穿越時空、願意用餘生去守護和陪伴的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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