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晚星剛把玩累了、早已熟睡的蕭玥安頓好,輕輕關上兒童房的門。她走到書房門口,看到蕭煜依舊端坐在書桌前,小眉頭微蹙,正對著一本地理圖冊沉思,那專注的神情像極了蕭徹。她柔聲道:“煜兒,彆看得太晚,仔細眼睛。”
蕭煜抬起頭,乖巧地應道:“是,母後,我再看一刻便休息。”
林晚星欣慰地點點頭,這才得了空,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撥通了母親的視頻電話。
鈴聲響了幾下便被接通,手機螢幕那端立刻出現了林母笑意盈盈的臉,背景是酒店房間雅緻的裝飾和一角能看到夜幕下依舊燈光璀璨的海岸線。
“寶貝啊!”
林母的聲音帶著海邊度假特有的放鬆和愉悅,“你回來啦!寶寶們呢?都睡了嗎?”
“玥兒睡了,煜兒還在看書呢,跟他父皇一個樣,小書呆子。”
林晚星看著母親紅潤的氣色,也笑了起來,“你們玩得樂不思蜀了吧?現在具體在哪兒逍遙呢?”
“我們在南邊呢!這邊天氣可太好了,不冷不熱,海風都是暖的!”
林母說著,把鏡頭轉向旁邊,提高了聲音招呼道:“哎,老林、婉兒姐姐,王爺,蕭宴,快過來,晚晚打電話來了!”
隻見林父、蘇婉兒、蕭宴和老王爺都笑嗬嗬地湊了過來,擠在鏡頭前。林父搶著說,語氣像個炫耀的孩子:“閨女我跟你說,我今天帶他們坐了那種船底是玻璃的船!嘿,能清清楚楚看到海底的珊瑚和小醜魚,五彩斑斕的,比咱們在……比在那邊任何一處園子的湖裡看到的都漂亮!”
蘇婉兒也溫柔地笑著補充,語氣帶著驚歎:“是啊晚星,這裡的日落確實名不虛傳,染得整個海麵都是金紅色的,波光粼粼,比你…咳,比皇帝收藏的那幅前朝《萬裡江山圖》還要壯麗幾分,真是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老王爺在一旁捋著鬍子,雖然依舊穿著規整的襯衫,但領口微微敞開,顯得隨意了些,他點點頭,難得地評價了一句:“此地風光,確與中原大不相同,頗為……開闊心神。”
就連一向嚴肅的蕭宴也微微頷首,簡潔地說了一句:“海納百川,名不虛傳。”
林晚星看著螢幕裡五位精神矍鑠、笑容滿麵的老人,心裡由衷地為他們高興:“看你們玩得這麼開心,真好。不急,你們多玩一些日子再回來,好好放鬆放鬆,孩子又不是冇人帶,我和蕭徹也都在呢,你們就放心吧!”
林母連忙說:“那怎麼行,你們剛回來,肯定也累,我們……”
“媽,”林晚星打斷她,語氣堅持,“真的不用急著回來。看到你們這麼開心,我們比什麼都高興。你們就安心多玩一段時間,嚐嚐當地美食,多拍點照片回來給我們看看。”
蘇婉兒在鏡頭那邊溫柔地說:“晚星有心了。那……我們就再盤桓幾日?”
老王爺也點點頭:“既然孩子都這麼說了……”
林父最是爽快:“行!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明天我們去嚐嚐那個什麼……海鮮市場!”
又閒聊了幾句,叮囑他們注意安全、玩得儘興後,才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林晚星一回頭,見蕭徹不知何時已處理完手頭的事情,正靜靜站在她身後,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她起身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靠進他懷裡,望著窗外都市的璀璨燈火,語氣帶著一絲嚮往,輕聲說:
“看爸媽他們玩得這麼開心,無憂無慮的,真叫人羨慕。蕭徹,我們什麼時候……也能放下一切,輕輕鬆鬆地,就我們兩個人,或者偶爾帶上孩子們,來一場真正屬於自己的長途旅行呢?不去想朝政國務,不去想宮廷規矩,隻看山水,隻享自在,就像他們現在這樣。”
蕭徹低頭看著懷中妻子眼中閃爍的微光,那是久居宮闈後對自由毫不掩飾的渴望。他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他的目光越過她的發頂,望向書房的方向——
那裡,燈光下,他們年幼卻已顯露出非凡潛質的兒子正承載著帝國的未來。他沉吟片刻,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篤定與承諾:
“晚星,你看煜兒,”
他緩緩道,語氣中帶著為人父的驕傲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準備放手的釋然,“這孩子天資之聰穎,心性之堅韌,處事之沉穩,皆遠勝同齡之人,甚至……比朕當年在這個年紀時,看得更遠,想得更深。無論是經史子集,還是軍政韜略,他已初具明君風範。這大蕭的萬裡江山……朕覺得,或許可以比我們預想的更早一些,穩穩地交到他的肩上。”
他收回目光,深深看進林晚星帶著訝異與逐漸亮起的眼眸,那裡麵有驚喜,有期待,還有一絲為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心疼。他唇角勾起一抹溫柔而堅定的弧度,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繼續道:
“屆時,朕便不再是皇帝,隻是蕭徹,你的夫君。我就卸下這身龍袍,摘下這頂冠冕,帶你遊遍這天下,看遍四時風景。你不是喜歡江南的煙雨朦朧嗎?我們就去蘇州聽評彈,去杭州泛舟西湖;你想看塞北的遼闊嗎?我們就在草原上縱馬,看長河落日;還有西域的雪山,東海的日出……隻要你心中所想,目光所及之處,我們都一一走去。可好?”
這承諾如此沉重,又如此動人,描繪的未來如此清晰而美好。林晚星仰頭看著他,在他深邃的眼中看到了毫無保留的認真、期待以及對與她共度餘生的全部嚮往。
她心中被巨大的暖流和幸福感充盈,眼角微微濕潤,用力地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聲音帶著笑意和一絲哽咽,清晰地迴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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