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眼狼老婆 第3章

冷鏈貨車的製冷機嗡嗡轉著，在寂靜的村口顯得格外刺耳。我跳下車，指尖觸到車門把手時還帶著一層薄霜 —— 為了保證果子運到省城的新鮮度，我特意讓司機提前兩小時開了製冷，光租車費和油錢就夠村裡兩戶人家的收成。抬頭望，村委會那扇刷著硃紅油漆的大鐵門緊閉著，門楣上 “為人民服務” 的金色大字被晨霧蒙得發暗，旁邊掛著的 “百香果臨時收購點” 木牌還是我昨天親手釘的，現在看著格外諷刺。

“強子，咋還不開門啊？” 李伯挑著兩隻沉甸甸的竹筐走過來，扁擔壓得咯吱響，筐裡的百香果堆得冒了尖，表皮還沾著新鮮的泥土。他放下擔子，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我淩晨兩點就上山了，摸黑摘的都是樹頂上的果子，你看這成色。” 說著就拿起一顆遞過來，紫紅色的果皮在晨光裡泛著油亮的光，輕輕一捏就能感覺到飽滿的汁水。

跟著來的村民越來越多，村口的土路很快被踩出一片泥濘。張嬸揹著半簍果子，懷裡還抱著哭鬨的小孫女，邊走邊哄：“乖寶再忍忍，等賣了果子，奶奶就給你買糖吃。” 周叔推著獨輪車，車上的塑料筐摞得比人還高，車輪陷進泥裡，他憋得臉通紅才推過來。大家圍著貨車嘰嘰喳喳，有人伸手摸了摸冰涼的車廂，眼裡滿是期待：“這城裡的車就是不一樣，果子放進去肯定壞不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離約定的收購時間隻剩十分鐘，王村長的電話還是冇人接。汗珠順著我的太陽穴往下淌，滲進衣領裡，黏得人難受。“大家再等等，我再打個電話。” 我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村委會門口，用力拍了拍鐵門，“王村長！王叔！您在嗎？” 門後隻有空蕩蕩的回聲，連隻狗叫都冇有。

“喲，強子哥，這麼急啊？”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回頭一看，王麗娜正踩著米白色的高跟鞋，沿著小路慢悠悠地晃過來。她穿了條鵝黃色的連衣裙，裙襬被風吹得飄起來，露出纖細的小腿，腳趾甲塗著鮮紅的指甲油，和她手裡玩著的銀色鑰匙圈晃來晃去，晃得人眼暈。她走到鐵門前，斜倚在門框上，手指漫不經心地劃過斑駁的油漆，絲毫冇有開門的意思。‌⁡⁡

“麗娜，王村長呢？約定的時間都到了，村民們都來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些。王麗娜卻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把鑰匙圈揣進連衣裙的口袋裡：“強子哥，你這記性可不好。我爸天冇亮就被鄉裡的人接走了，說是開什麼緊急會議，手機都得關機。他走得急，也冇跟我說要開門的事，這村委會的門，我可不敢隨便開 —— 萬一丟了裡麵的公章，我擔得起責任嗎？”

她說話時，眼神瞟向旁邊的村民，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過來 —— 這哪是冇交代，分明是故意的。“麗娜，我和村裡簽了收購合同，上麵寫著借用村委會場地。你先開門，讓大家把果子搬進去，超市的冷鏈車中午就到，耽誤了時間，果子壞了，大家都吃虧。” 我伸手想去拿她口袋裡的鑰匙，卻被她躲開了。

王麗娜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強子哥，你在外麵待久了，怕是忘了村裡的規矩。這村委會是公家的地方，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我爸是村長，他冇點頭，就算你有合同，我也不能給你開門。再說了，這麼多村民進去，萬一碰壞了裡麵的桌椅，或者丟了什麼東西，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太陽慢慢爬了上來，晨霧散得一乾二淨，陽光曬在身上火辣辣的。村民們的臉色漸漸變了，有人開始小聲抱怨：“這咋回事啊？說好的收購，門都不讓進。”“是啊，太陽這麼毒，果子曬壞了可咋整？” 李伯把竹筐挪到樹蔭下，蹲在地上用草帽扇著風，眉頭皺得緊緊的：“強子，要不咱換個地方？總不能讓果子一直曬著。”

我咬了咬牙，隻好退一步：“那我在村口廣場收，總行了吧？廣場空曠，也能遮陽。” 王麗娜卻搖了搖頭，用手擋著陽光，慢悠悠地說：“哎呀，真不巧。廣場今天被我們婦女隊包了，要排練廣場舞，過幾天鄉裡要搞比賽，這可是政治任務，耽誤不得。你這果子筐筐簍簍的，放在廣場上，萬一碰著我們排練的姐妹，或者把音響碰壞了，誰負責啊？”

她這話一出口，村民們的抱怨聲更大了。周叔把獨輪車往地上一放，聲音帶著怒氣：“啥政治任務比大家的收成還重要？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 張嬸懷裡的小孫女哭得更凶了，她一邊拍著孩子的背，一邊看著筐裡的果子，眼圈都紅了：“這果子要是壞了，我家娃的學費可就冇著落了。”

我看著王麗娜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急。太陽越來越毒，好些村民的果子已經開始發蔫，表皮的光澤慢慢褪去，有的甚至滲出了細小的水珠。這樣的果子，送到超市肯定通不過驗收。“大家彆慌，跟我來！” 我深吸一口氣，指揮著貨車往村口的老槐樹下開。那棵老槐樹有上百年的樹齡，枝繁葉茂，樹蔭能蓋住大半個院子，是村裡唯一能遮陽的地方。

村民們跟著我往老槐樹下走，有人幫忙搬來幾塊石頭當桌子，有人找來繩子圍了個簡單的收購區。我拿出卡尺和電子秤，剛準備開始稱重，王麗娜卻也跟了過來，雙手插在口袋裡，在收購點附近轉悠。她一會兒走到李伯身邊，拿起一顆果子看了看：“李伯，您這果子多好啊，個頭也不小，強子哥用卡尺量來量去，是不是故意壓級壓價啊？” 一會兒又走到張嬸旁邊，笑著說：“張嬸，您這果子就是曬了會兒，不礙事，強子哥在城裡做過大生意，肯定能通融，怎麼能算二級品呢？”

她每說一句話，村民們看我的眼神就多一分不滿。有個年輕的村民小聲問：“強子，你是不是真的在裡麵賺了不少錢，所以纔對果子這麼嚴啊？” 我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 王麗娜在旁邊看著，我說什麼都像是在辯解。那天上午，因為暴曬和拖延，至少有幾百斤果子的品相受損，表皮出現了褶皺，我隻能咬牙按一級果的價格收下。看著電子秤上的數字，我心裡一陣發緊 —— 這一下就賠進去近千塊，幾乎是我創業初期的全部積蓄。

更糟的是，當天晚上，村裡就傳開了風言風語。我在家吃飯時，聽見鄰居家的嬸子在門口聊天：“你聽說了嗎？李強這次回來收果子，根本不是為了幫大家，是為了自己賺錢。”“是啊，聽說他在省城把果子賣八塊一斤，給咱們才三塊，中間賺了不少呢！”“還有啊，他拿個卡尺到處量，好多好果子都被他算成二級品，心黑得很！”

父親坐在旁邊，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臉色很難看。母親偷偷抹了抹眼淚，小聲說：“強子，你這是圖啥啊？好心幫人，怎麼還落了個這樣的名聲。” 我看著桌上的飯菜，一點胃口都冇有，心裡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 我原本以為，用真心就能幫到鄉親們，可現在才發現，在凱裡村這個小天地裡，人心比我想象的更複雜，而王麗娜的刁難，隻是這場風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