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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第一批果子就裝好了車，冷鏈車的製冷機嗡嗡作響，老張拍著我的肩：“以後每個月咱們收兩次，保證讓你有穩定的貨源！” 我看著滿車的優等果，心裡湧起久違的踏實 —— 這纔是我想要的合作，冇有算計，冇有刁難，隻有彼此信任的實在。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回凱裡村。當天傍晚，我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王富貴。接通後，他尖利的聲音差點刺穿我的耳膜：“李強！你什麼意思？！放著自家村的果子不收，跑去幫襯外人？你還是不是凱裡村的人？！你的根還要不要了？！”
我握著電話，內心異常平靜，甚至能想象出他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的樣子 —— 大概是聽說張家溝的果子賣得好，村民都在抱怨他 “心太黑”。“王叔，凱裡村的果子，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語氣平淡，“我能力有限，路子窄，收不起，也伺候不起了。”
“你！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他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聲音裡滿是威脅，“你彆忘了，你家的宅基地，你爹媽的田，可都還在村裡！你就不怕以後回來，連門都進不去？！”
**裸的威脅，像一把鈍刀，割著我對家鄉最後的一點念想。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正因為我還記得自己是凱裡村的人，才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王叔，您要是把心思放在幫村民賣果子上，而不是算計我，凱裡村的果子也不會爛在地裡。您好自為之。”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那天晚上，我的手機被打爆了。先是二伯打來，語氣帶著勸說：“強子，聽二伯一句勸，王富貴在村裡勢力大，你家還在村裡，彆把路走絕了。低頭不見抬頭見，以後你爹媽在村裡，還得靠他照拂。” 接著是五叔，話說得更直接：“你是不是在張家溝賺了不少？忘了凱裡村誰看著你長大的？王村長也就是想幫你打點關係，你至於這麼較真嗎？”
我聽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鄉音，心裡隻剩下無儘的悲涼和疲憊。他們看不到王富貴的貪婪，看不到我在凱裡村的損失，隻覺得 “胳膊肘不能往外拐”，隻覺得 “得罪村長冇好果子吃”。我一次次解釋，一次次說明，可電話那頭的人，要麼不耐煩地打斷我，要麼歎著氣說 “你還是太年輕”。
掛掉最後一個叔伯的電話，我站在張家溝的村委會院子裡，看著遠處的星空。老張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彆往心裡去，村裡的老人都這樣，被王富貴唬住了。以後你常來張家溝，咱們村的人，把你當自家人。”
夜風拂過，帶來百香果的清香，冇有凱裡村那些腐爛的酸腐味，隻有純粹的清甜。我看著老張真誠的眼神，突然明白 —— 真正的 “根”，不是生你養你的那塊土地，而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善意。凱裡村或許是我的故鄉，但張家溝，纔是能讓我踏實做事、找到初心的地方。我握緊手裡的合同，心裡做出了決定：以後，就把精力放在張家溝，讓這裡的百香果，真正飛出大山，也讓我自己，徹底告彆凱裡村的陰霾，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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