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沈晴雪逛了一天,夜晚來臨時,我接到了肖小漫的電話,她隻震動了我一下,便立刻掛斷了,我明白什麼意思,似乎她覺得我這會應該和女朋友在一起,和我約暗號的,我想給她撥回去,但看著前方提著大把東西開心走路的沈晴雪,心裡很徘徊。
這樣一直磨蹭了二十分鐘,走到一處岔路口時,沈晴雪去便利店買水了,我立在門外給肖小漫發了一個問號:“?”
肖小漫立刻回覆了我:“你在哪裡?”
“上海。”
“你現在是和她在一起嗎?”
“是,你怎麼了?”
“過年太無聊,想和你聯絡。”
我透過玻璃門掃了一眼店裡,沈晴雪已經拿著水朝收銀台走去了。
“我們最後,能在一起嗎?”
我思索一秒,覺得不能打擊肖小漫,便說道:“彆糾結這個問題,你現在先回南陽,安頓好自己,彆在外麵漂泊,不然萬一哪天出了事,你就永遠見不到我了,對不對?”
“你在哄我,我不想回去。”
“不能說了,她要出來了。”
“好。”
結束聯絡,沈晴雪已經走出來了,我要把聊天記錄拿給她看的,但她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對我開玩笑的笑道:“和誰聊天呢,這麼專注,小漫?”
我把手機遞過去,她看了一會,臉上浮現不舒服的神色,咳嗽一聲,說:“如果我有一個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總是說著這種話害怕見不到的話,你是什麼感受?”
“能理解。”
“少說點這種,好嗎?工作上的事讓我很煩很累,你這裡也讓我很煩很累,你能體諒一下我嗎?”
“能,能。”
她看著我長歎一口氣,背部有些佝僂,好像今天的開心全都付諸東流了。
我打了一台車把東西放進去,告訴司機送到我們的地址,司機離開了,至於我們自己,我強製背上沈晴雪,一邊走一邊說:“老婆大人,這樣喜不喜歡?”
“唉!”沈晴雪又長歎一聲,說道:“喜歡歸喜歡,但不舒服卻是真實存在的,我這麼真心的對你,你就不能一心一意的對我嗎?好嗎?”
我還冇說話她已經再次開口:“我甚至想好了我們孩子的名字,可你為什麼總和她藕斷絲連,她會出事,和我有關係嗎?舉個例子,如果你有情敵,你就不說希不希望情敵出事了,你會在意情敵出事嗎?”
“我都懂,非常理解,我會對你好的。”
“那我告訴你一件事。”
“說。”
“等到家再說。”
我撓了撓頭皮,非常納悶,問:“為什麼?”
“到家再說,而且說不定半路上你的前女友就通知你了。”
我更納悶了,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再次問她,然而沈晴雪無論如何都不說,一直僵持到到家,她也冇說。
進了房門,她通知保安把東西搬進客廳,一切忙完,保安走了,沈晴雪鎖住了房門,說道:“真奇怪,你前女友挺能沉得住氣啊。”
“到底怎麼了?”
沈晴雪眼中閃過一抹涼意,說道:“我說了,你會不會生氣?”
“彆藏著掖著,你直接說成不?”
“那你會不會打我?”
我預料到事情真的不妙了,低聲問道:“就不能直接說嗎?”
“我已經把門鎖了,弟弟也不在,你打我,我跑不了,那你會打我嗎?”
“不會。”
“我相信你。”沈晴雪點點頭,輕輕擁抱住了我,說:“知道小漫為什麼會聯絡你嗎?”
“你知道?”
“嗯,因為我派人把她打了,就在今天上午。”
我呆若木雞的看著她,感到渾身如同遭受雷劈,愣了足足幾秒,問道:“真的?”
沈晴雪鄭重點頭,說:“真的,她是在賣烤紅薯吧?我派去了三個彪形大漢,確認身份後,把她的攤子掀翻,把人按在地上狠狠修理了一頓,你要看照片嗎?挺慘的。”
我的頭腦嗡嗡亂響,感到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急忙點燃一支菸,坐在了沙發上。
很久很久之後,我才意識到這支菸已經抽完了,抬頭看向沈晴雪,無法形容心中的滋味,嘴唇蠕動著問:“沈拆拆,你不用這樣吧!她已經夠可憐的了!”
“這麼硬氣嗎?來打我啊!”
我拿紙巾擦了一下眼睛,沈晴雪說:“你的眼已經紅了,好像要流眼淚,心疼嗎?心疼就來打我吧,我把自己交給了你,把真心也交給了你,還有信任、金錢,等等,全都交給了你,你舍不捨得打我?”
我的雙手劇烈顫抖,急忙又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這才恢複了平靜,說:“捨不得,我打我自己,打我自己還不行嗎?”
沈晴雪急忙攔住我,說:“彆打,三角戀到了最後,一定要做出取捨的,我不想離開你,那麼隻有她退出,你能做出取捨嗎?彆讓我難過,好嗎?”
“我想看看小漫的照片。”
沈晴雪取出手機,翻到最上麵,這是一則聊天記錄,一共15張照片,鏡頭正在遠遠的看著肖小漫,她在醫院門口孤苦伶仃的擺攤,四處張望,期望能有客戶,第二張是有人已經衝了過去,原來有專門負責拍照的,很快那人就一腳踢在了三輪車上,第三張是三輪車已經被掀翻在地,小漫正在被揪著頭髮遭受掌摑,第四張,她已經被兩個男人按在地上,無理由的抽打,就這樣當著滿大街人的麵,直到最後一張,人都走了,肖小漫身邊圍了很多看熱鬨的群眾,她臉上到處都是被抽的巴掌印子,頭髮亂糟糟,衣服也在撕扯中變得破爛淩亂,趴在地上抱頭大哭,像一個乞丐,我已經不忍直視……
“你放心,隻是掌摑,冇有其他傷害,在此之前,藥品已經放到她出租屋了,打人的現在正在回上海的路上,你要報警嗎?”
沈晴雪說著切換到了撥號頁麵,按了110,示意我點按卡1。
我看著螢幕,感到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到你選擇的時候了,我和她,你選吧。”沈晴雪忽然收起手機走進廚房。
“你要乾什麼?”
她不說話,拿起水果刀折開,放到自己手腕上。
“我不是說了嗎,我選擇你,我對小漫是妹妹的關照愛護,愧疚自責,冇有彆的!你能不能彆這樣?”
“那你顧及我的感受了嗎?”
“有顧及!”
“我對你一心一意,把所有的真心都給了你,你就隻有顧及嗎?不要讓我難過,好嗎?”
“你想要我做什麼?”
“疏遠她。”
“成,你先把刀放下。”
“我不是在用這個來逼你,你選擇她,我真的會割腕,在痛苦中死去。”
我找準機會快步衝過去,把水果刀奪過來,一把扔出窗外,強製把她抱到臥室,鎖上了門。
“我選擇你!但是彆這麼做行嗎,我和她不會成為你想象的那樣!”
“好,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直到我們老去,你都選擇我。”
“會的!”
……
草草吃了晚飯,沈晴雪逐漸睡熟了,我直到她呼吸聲變得很沉,躡手躡腳的開門出去,來到客廳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