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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車廂內外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陳渡！你個混小子！你在乾什麼！”
一聲怒喝傳來，我媽穿著雨衣，手裡還提著菜籃子，氣喘籲籲地擠了進來。
她一上車，就看到了趴在車門口哭泣的蘇雪，又看到了車裡對我怒目而視的乘客，臉色頓時一變。
“媽？您怎麼來了？”我心頭一沉。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要翻天了？”
我媽一把推開我，心疼地扶起蘇雪，“哎喲，好孩子，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地上涼。”
蘇雪一見我媽，像是見到了救星，哭著撲進她懷裡：“阿姨，我求求您，讓陳師傅帶上我吧，我真的要見我奶奶……”
她斷斷續續地把剛纔的話又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蘇奶奶救過我的事。
我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聽完之後，猛地轉過身，揚手就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車廂裡迴盪，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半邊臉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我的心。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媽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蘇奶奶當年是怎麼救你的，你都忘了嗎？現在人家孫女求上門來，你就是這麼報答人家恩情的？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兒子！”
“媽，不是您想的那樣……”我試圖解釋。
“閉嘴！”我媽根本不聽，“我不管你怎麼想的，今天，小雪必須上車！你要是不讓她上，就彆認我這個媽！”
我看著我媽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她懷裡，那個正用一雙看似純真無邪，實則隱藏著一絲得意的眼睛偷瞄我的蘇雪，隻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連我最親的人，都被她矇蔽了。
我突然覺得很累。
“好，好得很。”金鍊子大哥冷笑著拍了拍手，“陳師傅，連你媽都發話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趕緊的，彆耽誤大家的時間！”
“上車！讓她上車！”
“快點！再磨嘰我們自己動手了！”
乘客們的情緒被煽動到了極點。
我看著眼前這群被“正義感”和“同情心”衝昏頭腦的人，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平靜。
“好。”我吐出一個字，“我讓她上。但是，我把醜話說在前麵。”
我的目光逐一掃過車上每一個人的臉，包括我媽。
“等一下車子開動，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要叫，不要怕，更不要想著下車。因為一旦上了奈何嶺，車門焊死，誰也彆想跑。”
“最重要的是，”我最後看向蘇雪，“如果你們當中，有誰因為她而死，彆怪我冇提醒過你們。”
我的話如同來自八幽的寒風，讓車廂裡的溫度驟降。
剛纔還叫囂得最厲害的金鍊-子大哥，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
但蘇雪卻在這時，柔柔弱弱地開口了：“謝謝陳師傅……也謝謝大家……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都由我一個人承擔！”
她這番“大義凜然”的話，再次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看人家小姑娘多懂事！”
“行了師傅，快開車吧！”
我不再多言。
在眾人的推搡下，蘇雪被“請”上了車，坐在了我媽旁邊的空位上。
我媽心疼地拿出紙巾，幫她擦著臉上的雨水，嘴裡還不停地數落著我的不是。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後視鏡裡，蘇雪對我露出的那個，一閃而過的，挑釁的微笑。
我緩緩關上車門。
然後，啟動了引擎。
“奈何渡，發車了。諸位，坐穩了。”
我的聲音，在轟鳴的引擎聲中，顯得異常飄渺。
“記住，山神已經震怒，從你們強行讓她上車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得給她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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