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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切地反駁，指著車廂裡，“我數了，加上您才八個人，還差一個乘客！”
車裡一個大媽也幫腔道：“是啊，師傅，我看這姑娘怪可憐的，就讓她上來吧，外麵雨這麼大。”
“是啊是啊，反正還有一個空位。”
“做個好事嘛，師傅。”
乘客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他們都是為了見親人最後一麵，此刻正是同理心氾濫的時候。
我冇有理會他們，隻是盯著那姑娘，重複了一遍：“我這裡，一次隻能上一個。你，不能上。”
我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
那姑娘愣住了，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為什麼？我……我錢不夠嗎？我這裡有八千，剩下的我明年一定補給您！求求您了，師傅，我真的有急事要見我奶奶！”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疊被雨水浸濕的鈔票，顫抖著遞到我麵前。
我心裡冷笑一聲。
我的車，票價兩萬，是給活人的門檻，也是給死人的尊重。
但我陳渡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過去幾年，我也曾讓交不起錢的貧困學生分期付款，讓他見到了因他而死的父母。
錢，從來不是我拒絕人的首要理由。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不是錢的問題。我說過，你不能上。下車。”
“師傅！”
她哭得更厲害了，“我奶奶是林家村的神醫蘇奶奶，她生前救了那麼多人，我隻想再見她一麵，問她一個方子，我們村裡好多人都病了，等著這個方子救命啊！求您發發善心！”
“蘇奶奶？”
車裡立刻有人驚呼起來，“就是那個十幾年前，憑藉一手鍼灸術，壓下咱們雲城瘟疫的蘇神醫？”
“我的天，原來是蘇神醫的孫女！師傅，這可是大恩人之後啊，你怎麼能不讓她上車？”
“我聽說陳師傅您小時候還被蘇奶奶救過一命呢，這是真的嗎？您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一時間，車廂裡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滿了質疑和譴責。
我冇有說話，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緊。
是的，我十三歲那年，高燒不退，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是蘇奶奶用三根銀針，把我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這份恩情，我陳渡冇齒難忘。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讓她——蘇雪，蘇奶奶唯一的孫女，踏上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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