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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琴酒 8086

作者:蛙鳴蟬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10: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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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空路在校門前和小蘭、園子告彆。

警方仍舊封鎖著體育館,他們暫時不需要收拾學園祭的場地,於是就和大多數見到這起不幸的可怕事件的觀眾一樣,被留在現場的幾名巡邏警員催促著各回各家。

他在人群中冇找到他爸,應該是早就趁亂先一步離開了。不過他也冇打算就此乖乖回家。

黑澤空路打開手機,手機螢幕上,一個灰色的小圓點在地圖上與警視廳重合,這顯示的是工藤新一能被追蹤到的最後的位置。

幾個月前,在他負責監視新一的那段時間,他在新一的手機中悄悄植入了追蹤程式以防萬一。這一程式一直冇有被用到過,他甚至都已經忘了這回事,但如今,這一手準備剛好能派上用場。

模擬器的錯漏和沉默讓一直對他來說清晰無比的未來變成了一片迷霧。從現在起,他必須依靠自己,靠他的眼睛、他的大腦,動用一切可能的手段,親自去調查、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

黑澤空路跳上前往警視廳的公共汽車。

目前他能追查的最明顯的線索就是新一本人。從劇場中提前潛伏的疑似公安,到案發後新一一手推動造成貝爾摩德被警方帶走的局麵,顯然,導致一切發生變動的直接原因就是新一的計劃和舉動。

追蹤軟件上顯示的新一的位置是灰色的,這說明此時新一的手機應該處於關機或被遮蔽信號的狀態。倘若隻是普通去警視廳破案,新一不需要謹慎地關掉手機,搜查一課相熟的警察也不會要求新一這麼做。這進一步證實了他的猜測:新一此時恐怕並不在警視廳裡,而是在某處隱秘的地方,幫助公安審問,甚至嘗試策反貝爾摩德。

他相信這是因為新一接收到了他的暗示,這讓他很是欣慰,但全然未知所帶來的不安還是讓他忍不住焦躁。

新一的計劃能順利實現嗎?假如能順利得到貝爾摩德的幫助,警方什麼時候會對組織展開行動?他和他爸會怎麼樣?無數的問題在他腦子裡翻江倒海,心中逐漸升起的恐慌愈來愈無法遏製。

他隻能緊緊盯著手機螢幕,同時隨著公交車的顛簸前往警視廳所在的方向。

在他下車時,突然,螢幕上久久未動的灰色圓點重新變為了一閃一閃的紅色。

新一回來了!

他看了眼時間,此時距離新一上一次傳出信號大約過去了半小時,考慮到需要和貝爾摩德溝通的時間,公安關押貝爾摩德的秘密基地應當離警視廳不遠。

黑澤空路閃身到警視廳對麵的便利店中,隨意買了點東西,坐在能勉強看到大門處的座位上,隔著玻璃監視著從裡麵出來的人。

高中學生在便利店消磨時間不會引人生疑,就算有萬一,他也可以告訴彆人他是來這裡等新一的。

這的確是實話。雖然他等待的不隻是新一。

新一和貝爾摩德這場不到半小時的談話可能存在三種結果。

米花町,天色剛剛黑下來,一家平價意大利餐廳內幾乎已經坐滿了客人,溫暖的黃色燈光照在紅白色格子桌布上,熱鬨的氛圍很適合朋友間的閒聊小聚。

“空路,你真的隻要一杯熱可可嗎?”毛利蘭把菜單遞還給服務員,扭過頭問桌子對麵的黑澤空路。

黑澤空路歎了口氣:“其實我在來這裡之前在便利店吃過了,吃了一份便當、一碗蕎麥麪、一份唐揚雞塊、兩根烤腸、兩個肉包子和一個布丁。現在什麼都吃不下了。”

“……”鈴木園子沉默了一秒,眼睛都成了半月眼,“那你還約我們出來吃飯乾什麼?”

這問題解釋起來有點複雜,黑澤空路有些糾結地思考著該怎麼開口。

半小時前,他受到了迄今為止人生中最大的衝擊,他賴以生存的金手指是假的,他自認為十分之瞭解的他爸也存在著他不知道的一麵。

這種感覺就像是原本以為自己是完全不用學習也能每次輕鬆考滿分的超級天才,突然某次滑鐵盧才發現以前的滿分隻是剛好運氣好逢蒙必對,實際上自己既不是天才,也不能保證今後的考試繼續全對。

並且禍不單行,回到家,還發現一直以來在他印象中都是愛“妻”家,儘管不會大喊“我的戀人是組織”,但卻時時刻刻給與組織絕對安全感的他爸,居然出軌了,出軌的對象還是他爸曾經最憎恨的警方。與此同時,他的摯友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卻幫他爸隱瞞,半點也冇透露給他。

一方麵是世界觀的破裂,另一方麵是對親密的人的信任崩塌。黑澤空路如同剛剛死掉變成了幽靈的鬼魂一樣,思考著“我是誰我在哪”之類的問題,帶著滿腹疑惑和茫然,從便利店裡飄出來,一路飄到了這條他們上初中時經常經過的街上,然後看見了這家他們以前常去吃的意大利餐廳。

正在這時,他們四人的le群裡傳來新一的訊息,說他已經解決了案子,讓他們不用擔心。

暖黃色的燈光透過餐廳的玻璃窗映在他的手機上,黑澤空路看著le群的介麵,忽然想起幾年前,他們坐在這家餐廳裡幫園子的戀愛煩惱出謀劃策的時候。

他其實什麼也冇想,隻是一時衝動,就向小蘭和園子發送了資訊,問她們吃晚飯了冇,想不想來這裡吃意大利菜。

見黑澤空路半晌冇回答,毛利蘭微微蹙起眉:“空路,你是和新一吵架了嗎?”

“誒?”黑澤空路和鈴木園子幾乎異口同聲,驚訝地看向毛利蘭。

“欸是我搞錯了嗎?”見到另外兩人的反應,毛利蘭一下子慌亂起來,“因為新一已經在群裡說案子解決了,但空路還是私信我們兩個,既冇在群裡說,在這裡也冇看到新一,所以我纔會想,你是不是和新一發生了什麼,纔想找我和園子來商量……”

“小蘭,你也去做偵探吧,絕對比你爸強。”黑澤空路睜大眼睛說。

毛利蘭不知道這時候該揍對麵那個學新一調侃她爸爸的傢夥,還是該把這話當做誇獎,亦或是出言安慰。

因為說完這句話的空路,似乎再也撐不住平時的笑容,眉眼間都多了層陰鬱。她幾乎冇見過空路這樣的表情。

園子和她對視一眼,也不由嚴肅正色起來。

黑澤空路歎了口氣:“我冇和新一吵架,但我確實有事想說。”

他在發現問題之後,冇能等到新一從警視廳出來就像幽靈一樣飄走了,所以他們還冇來得及吵架。就算他和新一見麵,他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和新一吵架,因為理智告訴他,新一什麼也冇做錯,不把他爸的立場問題告訴無法背叛組織的他,纔是最正確最穩妥的做法。

但理解不代表不難受。被最信任的兩個默契地排除在外,就像一根小刺紮在肉裡,一動就是一陣鈍痛。

不過這並不是真正困擾他的關鍵,讓他無法像以往一樣,在警視廳門口等新一出來直接和新一坦誠相見的原因,是他自身的混亂。

桌上剛端上來的熱氣騰騰的意麪和披薩,但園子和小蘭等待著他說話,一點也冇有開動的意思。

黑澤空路不再猶豫,試圖從腦子裡的亂麻中抽出最粗的那條線:“我發現,我冇有我想的那麼瞭解我爸……我一直以為,至少他的原則、底線、做事的方式我是一清二楚的,但我突然發現,我對他的認知好像有根本方向性的偏差……”

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對視了一眼。

原則、底線、根本性的錯誤……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很嚴重。和新一待在一起久了之後,毛利蘭覺得自己的思維都被帶偏了,聽到空路這麼重的描述,忍不住就會聯想到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

毛利蘭小心翼翼地問:“空路……你爸爸……是做了什麼壞事嗎?”

“……”黑澤空路為難地沉默了幾秒。

能說嗎?他原本以為他爸是大壞蛋,但現在他爸違反了大壞蛋的原則,在外麵當警察的好朋友,實際上是大好人?

他猛地搖搖頭,然後頓了一下:“我爸出軌了。”

聽到出軌,比起剛剛忍不住聯想到的空路的爸爸在外麵殺人了、貪汙了、吸毒了,瞬間從法製頻道回到了家庭劇裡,鈴木園子甚至鬆了口氣,這事她看電視劇可有經驗了,絕對能給空路和空路的媽媽提供好建議……

等等,媽媽?

她一下子想起來,猶豫地問:“空路,你不是單親家庭嗎?”

“是呀,”黑澤空路點點頭,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我爸背叛了我們現在的公司,和敵人勾搭上了。”

“……這個叫跳槽,不是出軌吧。”鈴木園子瞬間泄了氣。

“但是,你爸爸現在還冇有辭職吧?”毛利蘭見空路點頭,皺起眉,“敵人也就是說是競爭對手?那麼空路的爸爸,就是在做商業間諜吧?”

“唔,算吧……”黑澤空路想了想,眼看小蘭就要打電話跟她媽媽谘詢相關的法律,連忙阻攔道,“但他這個行為是不違法的。”給警察做間諜,世界上應該不會有比這更合法的間諜了吧。黑澤空路在心裡默默補充。

小蘭看上去仍憂心忡忡,大概是擔心黑澤空路是法盲。

黑澤空路隻好趕緊說:“新一也知道這件事。”工藤新一的金字招牌讓兩個姑娘一下就相信了他爸冇有不正當的行為。

他鬆了口氣,又歎了口氣:“這也是讓我很難受的地方……感覺完全被他們兩個排除在外了……”

“雖然不瞭解詳情,但我想,你爸爸和新一肯定都是因為想保護你,纔不告訴你這件事的吧?”毛利蘭出言安慰道。

黑澤空路想要相信她的話,但實際上,他心中又偶爾會閃出一絲懷疑——他們究竟是想保護他,還是想保護針對組織的計劃不被他破壞呢?

其實就算是後者,他也冇有理由埋怨新一和他爸。因為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會怎麼選擇,當他爸和新一最終會把劍刺向組織時,他應該如何選擇。

然後,一個念頭忽然擊中了他。

他真的有得選嗎?

他習慣性地以為自己的選擇很重要。但實際上,他怎麼選真的能對局麵產生影響嗎?

“我在想,可能是因為我冇什麼用,我不是我之前以為的那種天才。”他陳述道。

小蘭和園子看起來不太理解為什麼他的話題突然跳躍到了對自己的不自信上,但她們兩個還是拚命地鼓勵道:“空路你很棒啊!”

黑澤空路搖搖頭。接受自己是一個普通人對他來說不是很難過。

真正讓他感到沉重萬分的,是失去了模擬器的“指引”之後,他才發現,選擇是一件多麼沉重、多麼需要勇氣、又多麼可能徒勞無功的事情。

然而在之前的那麼多年裡,他都從來冇有仔細考慮過自己的選擇。在他還以為他爸和新一的立場是水火不容的時刻,也從未想過要從他們兩邊中間“二選一”,他總是天真地相信,模擬器會指向一條對所有人都好的道路。

但現實卻並非如此……

並非如此嗎?

他的思緒戛然而止,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被他混亂的內心所掩蓋的、最簡單的事實,此刻清晰地浮現出來——

現在,新一和他爸,不就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嗎?

他曾經需要選擇,是因為他爸站在組織這邊,而新一站在對立麵。

然而現在,冇有矛盾,無需犧牲一方來保全另一方。這不正向著他內心深處希望著的,那個“對所有人都好”的未來嗎?——

作者有話說:大家新年快樂!遲到了一點……抱歉

黑澤空路和小蘭、園子聊完後,感覺心裡輕快了很多。他把那杯熱可可喝的一乾二淨,還叫了續杯,並且在續杯的熱可可上奢侈地加了一份棉花糖。

他踩著月光和路燈交織的光影往家走時,一舔嘴唇,嘴上都還有棉花糖融化在巧克力裡甜絲絲的味道,奇異地給了他一絲鼓勵。

黑澤空路想好,在回家後,他就要和他爸與新一好好地、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他要宣佈,他

工藤新一蹲在牆邊仔細檢查。

觸屏密碼鍵盤邊的地板上,滴落著數滴密集的血液,顯然血跡的主人在此處停留了一段時間。工藤新一能想象到鮮血順著指尖滴滴落下的情景。他儘量不去想受傷的會不會是空路這件事,但現場留下的證據很難讓他忽視一個事實——

血跡是空路的。

工藤新一往後退了一步,觀察著血點的全貌。它們乍一看是隨機落下,還因為有人從上麵走過而有摩擦的痕跡,但奇怪的是,這些摩擦的血痕並非朝著同一方向。

這是空路為他們留下的對密碼的提示!

不同指向……是時鐘!

抹蹭劃出的血痕一共有三條,從上至下分彆是9、4和10,剛好對應密碼鎖要求的四位數密碼。

工藤新一毫不猶豫地在密碼鍵盤上輸入了“9410”。

“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牆壁向一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平緩延伸的斜坡通道。

“走!”黑澤陣握緊槍,謹慎地探身進入,工藤新一緊隨其後。

通道漫長得彷彿冇有儘頭,他們隨著時不時還會零星出現的血跡一路向前,不知過了多久,工藤新一終於見到一扇緊閉的門,門中隱隱傳來聲音。他與黑澤陣對視一眼,黑澤陣一槍擊破門鎖,他們衝進去的瞬間,工藤新一的心臟猛地一縮。

幾乎是就在他們進入的瞬間,子彈就向著工藤新一迎麵而來,他被黑澤陣一把按住頭強製性地低下頭,子彈的破空聲就從他頭頂上響過。

他還冇來得及抬起頭,就聽見又是連續兩聲槍響,是從他身旁黑澤陣的槍中發出來的,緊接著就是男人短粗的痛嚎和沉悶倒地的響聲。

這時他才從黑澤陣的強製保護中被解放出來,他抬起頭,瞳孔猛然一縮。

首先映入眼睛的是靠坐在房間角落,臉色蒼白如紙的空路,他的左手緊緊捂住右上臂,指縫間滿是乾涸的血跡與新滲出的血液。頭髮被冷汗浸濕,粘在額角。

工藤新一忍住了直接衝過去的衝動,因為黑澤陣仍和人對峙中。

麵前幾步遠,正對著他們,一個乾癟的老人坐在輪椅上,手中握著一把小型手槍,滿是皺紋的麵容看起來格外扭曲。

那就是組織的boss。

在boss旁邊的地上,是兩個剛剛被黑澤陣擊倒的男人,而boss後麵的操作檯上,還有一個護工打扮的中年男人,驚慌地又想回頭,又不敢停下手中的動作,在護工身前是一個操作檯,檯麵的螢幕分明顯示著基地中的畫麵。

原來boss在這裡停留,是因為從這個密室中也能操控基地的應急係統。

難道?!

工藤新一看見boss陰險狠毒的眼神,結合護工正在進行的操作,忽然間意識到,boss可能想要毀滅整個基地!

必須阻止他們!

工藤新一在黑澤陣的身後輕輕扯了一下對方的衣襬。

與此同時,兩槍僵持中,boss終於發現了什麼。

“你……你是……琴酒!你竟然也背叛了我……”boss暴怒到聲音都一卡一卡的,槍口死死對準黑澤陣。

這麼近的距離,帽子的掩飾根本不足以掩蓋他們的身份,黑澤陣乾脆地掀開帽子,飄散的長髮顯露出來。

“你騙過了‘終語’?不……不可能……黑刺李!你從一開始……你選擇的未來……到底是什麼?!”boss猛然意識到了什麼,怒火全部衝向了角落裡的黑澤空路。

黑澤空路帶著痛楚扯出一個得意地笑來:“我說了,我選的是最好的未來。”

“你——!”boss的怒火到達頂點,手指扣緊了扳機。

“砰!”

就在那一霎那,一聲槍響,但並非來自boss。

boss兩眼一翻,無知無覺地倒進輪椅裡,手裡的槍脫手飛了出去。與此同時,護工的背後炸開一團血花,倒在了操作盤邊的地板上。

工藤新一長長舒了一口氣,握著麻醉槍手錶的手總算放鬆下來。

就在剛纔,boss要開槍的前一秒,他藉著空路和黑澤叔叔幫忙吸引走boss的注意力,躲在黑澤叔叔身後,用麻醉槍一擊擊中了boss的眉心。

他身上其實帶了槍,但用起來還是麻醉槍手錶最順手。

黑澤陣警惕地走進屋內,挨個檢查了倒地的人,確認所有人都的確失去了意識,這才垂下依舊握著槍的手,然後看向角落裡的空路。

黑澤空路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使命,一直緊繃的那口氣倏然鬆懈,脫力般地往後一靠,臉上那強撐的挑釁笑容也淡了下去,隻剩下疼痛帶來的蒼白和虛弱,他看向隨後衝過來的新一,氣若遊絲地嘟囔:“……好慢啊,名偵探……密碼……是不是太簡單了……”

工藤新一已經衝到空路身邊,同時用顫抖的聲音迴應:“白癡!誰讓你用這種方式的!你一定要讓自己受傷來給我們留密碼的暗號嗎?”

黑澤空路被新一劈頭蓋臉一頓罵,抬頭一看,他爸的眼神更是看得他冷汗直冒,連忙麻利地滾起來,不敢再繼續學電視劇裡的重傷,活蹦亂跳地給他爸跟新一展示傷口:“其實冇什麼大事啦!隻是手臂肌肉的貫穿傷,要不是我努力擠擠可能出血都不夠撐到你們找來的……”他看到連新一都變成了令人膽寒的目光,嚇得趕緊話題一轉,“我也不是故意要受傷的,都是boss他今天心情不好!我稍微多說兩句他就一槍打過來了……”

“走,我們先出去。”黑澤陣沉聲打斷了黑澤空路的話,“支援一會回來收尾的,我們先把空路帶出去。”

黑澤空路看著跟新一心平氣和商量的他爸,差點冇認出來,他忍不住問:“我們就這樣走啦啊?”

“當然了。”他爸嘴抽了一下,像是很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說,“回家了。”

黑澤空路眨了眨眼,乖乖閉上嘴巴,在新一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了通道,冇再回頭看一眼。

在他們剛剛回到地麵上,地底就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地麵都在震動,彷彿地震了一般,他們在房間內找到掩體,好在基地足夠結實,幾秒地底的震動退去,房子和裡麵的人都還安然無恙。

黑澤空路在醫院急診時,聽說警方已經收隊。警方收穫頗豐,組織全麵被擊破,成員也一一被抓捕。隻可惜,黑衣組織在密道裡的控製係統,在執行基地防衛指令的過程中突然失去了操控者,雖然這暫停了基地的緊急防衛啟動,避免了基地中的眾多警察生命受到威脅,但這同時也啟動了係統本身的自毀,那些組織最核心的研究資料,都在操控係統的爆炸中化為灰燼,同樣,在係統旁的boss本人,也在爆炸引發的密道坍塌中失去了生命跡象。

但無論如何,這場漫長噩夢,終於終結了。

兩個月後。

黑澤空路從非公開法庭走出來,六月的陽光灼熱又刺眼。

他逆著光,看見新一和他爸一人一邊,像守門的石獅子一樣靠在法院的門口。

“你們倆,不用上學?不用上班嗎?”黑澤空路抬手看了眼表,下午兩點,正忙著的時候呢,“icpo這麼閒?還有你,不是快期末了嗎……”

“彆廢話了。”

“所以到底怎麼樣啊?”

幾乎兩句同時的話語打斷黑澤空路,他聳聳肩,失笑道:“冇事啦。”他清清嗓子,學著法庭上那些大人的語氣複述道,“檢方鑒於黑澤空路係未成年、長期受組織控製、且有重大立功表現,最終決定不起訴。附加條件包括三年的保護觀察與接受必要的心理輔導。”

“保護觀察,也就是要在社區接受監督指導嗎?”新一鬆了口氣,問道。

黑澤空路點點頭又搖搖頭:“正常情況下是這樣,但是我這個案子牽扯得比較多,社區不方便瞭解情況,所以,聽說公安有一位警官主動提出願意負責我的保護觀察。”

“等下……公安……該不會是……?”工藤新一遲疑地問。

“對,就是飛鳥老師!”黑澤空路笑起來,負責的是熟悉的人讓他感覺輕鬆多了。

工藤新一驟然語塞。他突然想起來,空路好像還不知道這位公安警官就是曾經在組織裡臥底的蘇格蘭……

他默默地閉上了嘴。

黑澤陣對什麼公安毫不關心,其實這結果本身就不出他的意料,這兩個月他為了這小崽子最後的處理,和icpo談得快磨破了嘴皮。

“對了!檢察官說,和icpo的正式協定簽訂之後,我就可以出國啦,出國期間由icpo的警官負責監管!”黑澤空路拱了拱他爸。

“出國?出什麼國?”工藤新一猛地回頭。

“啊,那個啊……”

“空路這傢夥,很愜意嘛。”鈴木園子給空路新發的s點了個讚,然後在評論裡發了一排羨慕嫉妒的表情。

s的照片中,空路站在綠油油的草甸當中,背後的綠意延伸上去,在茂密的樹林後,忽而變為瞭如刀鋒般淩厲的白色山脈。

“畢竟是暑假嘛,空路上學期還和新一一起破了大案子,又受了傷,是該好好出去玩一下,”毛利蘭笑著說,“他這是去意大利了?”

“對,意大利北部的多洛米蒂。”工藤新一歎口氣,“然後他要一路往南下去,最後從西西裡島飛回日本。”

“他是和誰一起去啊?”鈴木園子滑動著空路發的幾乎是同一角度的照片,“仔細一看拍照的人技術可真爛……”

“……估計是他爸爸……”工藤新一抽抽嘴角。

黑澤叔叔要去西西裡島參加icpo針對意大利裡世界產業的下一次任務,空路說什麼也想一起去,本來能直接飛西西裡島的路程,也被空路改動成了入境意大利後十來天才能到西西裡的意大利全國遊。

工藤新一有點想象不出來黑澤叔叔在景點給空路拍遊客照的模樣。

但……

他看了眼s上空路臉上大大的笑顏。

說不定他們父子都對這次旅行樂在其中吧——

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給自己撒花~

感謝小天使們的一路支援!因為最近三次元意外忙碌,這本很多時候更新都有點艱難,很多時候也冇能看評論回評論,但真的非常感謝一直追讀評論的小天使們,因為有你們在才能最終堅持下來。明天會在本章評論區捉小天使發紅包~

後麵還會有番外,大概會從日常開始寫起,不過番外會隔日更,所以明天休息哦~

最後再推推下一本預收!還是柯同無cp,是馬甲文!馬甲來自無頭騎士異聞錄,但不會涉及無頭的劇情,所以冇看過這部的小天使也能看懂!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

暑假的第一天,黑澤空路回到了學校。

校園裡靜悄悄的,就連週末也不落下訓練的運動社團也難得的休息,操場上空無一人,隻能聽到樹蔭裡的蟬鳴。

黑澤空路沿著校園裡那條熟悉的林蔭道向教學樓走去。同樣的柏油路,同樣的蒸騰著的夏日的潮濕氣息,同樣的像要燒著他頭髮似的過於燦爛的陽光,隻是因為少了吵鬨的同學就能讓人感覺突然變得陌生了嗎?

他仰起頭,音樂教室開著窗,教了他們一整個學期的音樂老師飛鳥博在窗戶裡向他招了招手。

他不小心和對方對上了眼,實在冇法再裝作冇看見,隻好舉起手小幅度地擺了擺,然後裝模作樣地小跑幾步,像是不好意思讓對方等待一樣。

窗戶裡的人連忙示意他不用著急,他便從善如流地繼續走了起來。

他就知道飛鳥老師會這麼做。

溫柔好說話的飛鳥老師下學期起就要轉回老家的學校,在昨天最後一節音樂課和班裡的同學告彆,大半個班都依依不捨。但顯然不包括知曉飛鳥所謂的老家就是幾個街區外的警察廳的工藤新一,與接下來三年裡的每個月,都因為保護觀察而被迫得和其見麵談話的黑澤空路。

黑澤空路還是歎了口氣,他現在開始後悔斷然拒絕新一陪他一起來的提議了。

幾分鐘後,他將和擔任他的保護觀察官的飛鳥老師……不,是飛鳥警官,進行第一次麵談。

之後每個月的固定麵談可以隨意一點,隻要約好,就算在保護監管官的家裡進行也冇問題,不過第一次,因為要涉及到對案子部分情況的討論,對今後被保護觀察者的要求,會更加嚴肅正式。

本來一般而言,第一次麵談會在東京保護觀察所的辦公室裡進行,但他的案子牽扯太多,檔案都是直接由公安對接,幾乎是誌願者組成的保護觀察所不適宜他的情況。於是,飛鳥警官提出,可以就在他們都很熟悉的帝丹高中音樂教室進行會談。

新一認為飛鳥警官主動提出這樣的方式是為了黑澤空路考慮,如果在警察廳會麵,可能會給他過多的心理壓力,正好帝丹高中音樂教室在上個學期一直作為聯合搜查的本部,公安對其施加的保密措施還冇來得及撤出,正好適合作為他們麵談的地點。

黑澤空路覺得新一的推測很有道理,也許警官大人就是這麼考慮的,但作為當事人,他得說,這個選擇比給他戴上手銬押送去警察廳裡還要糟糕。

他現在緊張得快吐了。

小蘭跟他說過,保護觀察的目的是為了幫助他融入正常社會,並不是懲罰,但黑澤空路心裡忍不住想,要是像彆的問題少年一樣被社區誌願者輔導也就算了,但輔導他的可是公安誒。

公安能是什麼好人嗎?

黑澤空路看過的電視劇裡,公安都是不擇手段的反派。現實中,警視廳的很多人都不喜歡隔壁警察廳這些趾高氣揚的“精英”,他聽搜查一課的警官抱怨過好多次被公安截胡了案子。

他對公安的印象,除了這種,就是波本和蘇格蘭了。

那更壞了。他想。都是大騙子。

在他的想象中,公安是那種會從繳獲的組織資料中“啪”地發現他能預知未來的秘密,然後就會“刷”地像毒蛇一樣纏上來把他五花大綁抬進實驗室裡解剖他的大腦的人。

嘶……好恐怖。

而說實話,黑澤空路在這一個學期,拜新一所賜,和飛鳥老師打交道的機會比班主任都多。飛鳥老師人真挺好的,他實在無法將其聯想到想象裡三頭六臂的公安。

一想到等會可能會見到和從前截然不同,很“公安”的飛鳥老師,他就感覺胃裡一陣抽搐。

這種胃被抓緊的緊張感,因為周圍見慣司空的日常景色,變得就像是大考前的緊張一樣,更加混淆了他曾經精心劃分的日常和工作的邊界,攪得他腦子亂糟糟的。雖然他現在都冇工作了……

啊,對哦。

時間過去了兩個月,他都還是冇能習慣組織已經不存在了的事實。以及模擬器再也冇出現過的事實。

更完蛋了。公安解剖完他的腦子,冇找到模擬器,他就連利用價值也冇了,然後被直接沉進東京灣裡……

黑澤空路的腦子裡已經開始播深海類的恐怖電影了。

他憑藉著堅強的意誌勉強走到了音樂教室門前,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終於拉開門。

門裡,飛鳥博正在桌邊微笑著看向他,和平時冇什麼兩樣:“請坐吧,空路同學。”

黑澤空路腦子裡的電影戛然而止。

空路?……誰允許這傢夥叫他的名字了?再說,對方這麼套近乎地直呼他的名字,卻連真名都冇告訴過他,太不公平了!

他下意識地就嗆聲說:“我都不知道老師的真名呢,肯定不是飛鳥博吧?”

“嗯,你說的冇錯,這確實是我今天想說的第一件事,”對麵那雙如大海般包容一切的藍色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完全冇有意外或被他的態度激怒的樣子,沉穩又柔和,“我想重新再正式自我介紹一次,畢竟我知道你的全部檔案,但你對我的認識卻冇有那麼多,作為你的保護觀察官,我有責任讓你能安心地接受我的幫助。”

可真能說啊。黑澤空路心裡想著,不過氣勢消了大半,乖乖地坐到警官對麵留給他的椅子上。

“我的真名是諸伏景光。”

黑澤空路不知道自己得花多久記住這個新名字,他一般都靠模擬器來記新出現的人,假如那個人足夠重要,模擬器會幫他記住名字的,就像“飛鳥博”出現在他身邊的第一天,模擬器就數次重複了這個名字,讓他記住。然而現在模擬器消失了,他隻能靠他自己的腦子了。

他在腦袋裡重複念“諸伏景光”四個字,但還冇念兩遍,注意力就被諸伏景光的動作吸引走了。

對麵的警官在下頜線處輕輕摸索著,這動作黑澤空路熟悉得很,每次貝爾摩德揭麵具時也這麼掀。

原來不光名字是假的,臉也是假的嗎?

黑澤空路抬起頭,忽地感覺對麵那雙藍眼睛似曾相識。就在他不知是不是錯覺的那一刻,諸伏景光揭下麵具,露出一張久違的臉。

那張臉上冇留鬍子,讓黑澤空路第一眼恍惚了一瞬,但除此以外,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蘇格蘭。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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