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野優羽回到二樓,在沙發上癱了下去,他已經漸漸習慣了身邊老是跟著一個銀髮美女了。但是當他在網上下單了貓糧狗糧,貓砂尿墊之類的東西之後,揉著脖子抬起頭來,卻突然發現黑澤先生並不在他旁邊坐著。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都沒有發現黑澤先生的影子,還怪不習慣的,因為自從昨晚黑澤先生敲開他的窗戶之後,就再也沒有從他的身邊離開過。
不過這也沒什麼奇怪的,人家總不可能一直圍著他打轉吧,總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千野優羽癱回沙發上,準備開啟商城給蘭蘭買點口糧,根據他的經驗,商城一定會重新整理出新來的小動物的口糧的。
唯一的例外隻有阿赤,應該是因為阿GIN那裏有永遠吃不完的鼠糧吧。
但就在千野優羽準備開啟寵物店模擬器時,耳邊突然傳來了嚶嚶嚶的抽泣聲。
千野優羽嚇了一跳,轉過頭去,才發現發出聲音的原來是站在沙發靠背上的阿新,阿新離千野優羽很近,見千野優羽看過來,它頓時哭得更賣力了。
隻不過嚶嚶嚶了半天,一滴眼淚都沒有落下來。
千野優羽有點無語,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阿新的腦袋,點得阿新整隻鸚鵡的身體都往後一仰,它看起來還挺委屈,乾脆順著千野優羽的力道就整隻鸚鵡躺在了沙發靠背上,圓滾滾的身體左右搖擺,在快要掉下去的時候,千野優羽伸手接住了阿新的身體。
阿新的頭靠在千野優羽的手心裏,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蹭得千野優羽什麼脾氣都沒有了,趕緊柔聲哄它:「好了好了,發生什麼事了呀?」
阿新本來是裝的,但是聽到有人安慰它,突然就覺得真的很委屈了,聲音裡都帶上了哽咽:「那個銀色頭髮的傢夥,真的太討厭了,我就知道,銀毛的,沒有一個好東西。嗚嗚,他,他一直抱著蘭蘭,我都還沒這麼抱過蘭蘭呢!」
哎呀,原來是吃醋了,千野優羽有點想笑,但是嘴角在即將勾起的一瞬間,又被他壓了下去,經過這麼多天的磨鍊,他對哄小動物非常有一手。
於是千野優羽壓低了聲音,免得被阿新聽出他聲音裡的笑意。
「那可真是太過分了,那我去幫你把蘭蘭帶回來?」
其實千野優羽也就是說說,待在黑澤先生懷裏是蘭蘭自己選擇的,雖然千野優羽也有點好奇,蘭蘭為什麼對黑澤先生表現得這麼親近。
畢竟在他看來,黑澤先生應該是人嫌狗憎的那種人才對。
不過阿新又變得扭扭捏捏了起來,明明一開始吃醋的是他自己,現在猶豫不決的也是他自己。
阿新站了起來,張開翅膀在室內飛了兩圈,然後一腦袋撞進了千野優羽的懷裏。
自從被蘭蘭治癒過,千野優羽的身體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一覺睡醒之後,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還有他的精神也變得好了起來,整個人不再是那副虛弱的模樣了。
所以阿新纔敢肆無忌憚地撞進千野優羽的懷裏,它張開自己的大翅膀,抱住千野優羽的腦袋,撒著嬌抱怨:「還是不要了,蘭蘭有自己的選擇,我不能這麼自私,剝奪蘭蘭自己的想法,就讓我吃醋吃死算了,哼!」
但是阿新單單隻是想到了千野優羽的身體變好了,所以它可以撞進優羽的懷裏,但是它沒有想到,優羽胸口的裝飾口袋裏,某隻銀毛倉鼠正在呼呼地補覺。
被阿新這一撞,阿GIN從夢中被驚醒,它從優羽胸前的口袋裏稍稍探出頭來,查探了一下情況,然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根牙籤,對準阿新的屁股就是一牙籤。
「嘎呀!!!」阿新慘叫了一聲,拍打著翅膀猛地從千野優羽懷裏竄了出去,彷彿一個竄天猴一般迫不及待,它又拍打著翅膀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才又在沙發的靠背上落了下來。
阿新這回是真哭了,他的眼淚彷彿不值錢一般嘩啦啦地掉:「優羽,你管管阿GIN啊,它又紮我屁股!嗚嗚嗚,你幫我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喝水的時候會漏水啊嗚嗚嗚……」
千野優羽趕緊幫阿新揉了揉屁股,然後朝著樓下喊了兩聲:「黑澤先生,黑澤先生在嗎?」
雖然黑澤先生人不見了,但想必還是在寵物店範圍內吧,不然的話就屬於把蘭蘭拐走了,這樣一來阿新一定不會這麼淡定。
阿新不淡定了,聽到千野優羽叫琴酒的聲音,它的哭聲頓時停住了,外表花裡胡哨的小鸚鵡滿臉的懵逼。
黑澤先生的動作很快,他沒有要刻意藏起腳步聲的意思,很快,就想起了拖鞋啪嗒啪嗒上樓的聲音。
阿新趕緊一腦袋紮進千野優羽懷裏,躲開了阿GIN所在的口袋部位,用千野優羽的T恤狠狠地擦了把臉,把鸚鵡臉上的眼淚給擦乾淨了,又飛快地梳理了一下羽毛,做出了一副窩在千野優羽懷裏的姿勢。
很快,黑澤先生出現在了門口,他朝千野優羽的方向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冷聲詢問:「你找我?」
千野優羽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指著黑澤先生懷裏的小兔子:「其實我是在找蘭蘭。」
阿新在千野優羽的懷裏微微抬眼,帥氣地甩了甩頭,頭頂的毛毛隨著動作稍微飄了一下,他的聲音刻意壓得有些低,顯得比較有磁性:「嗨,蘭蘭。」
蘭蘭的大耳朵豎了起來,對著阿新所在的方向歪了歪頭。
阿新用翅膀捂住了胸口,終於還是綳不住了,泄露出了癡漢的口吻:「啊,蘭蘭真的太可愛了!」
千野優羽:?
他沖始終冷冷看著他的琴酒招了招手,琴酒沒有動,隻是用眼神表達了疑問。
千野優羽:「把蘭蘭遞給我一下,阿新的屁股受傷了,讓蘭蘭給它看看。」
還在發騷的阿新一句感嘆蘭蘭可愛的感嘆句還沒說完,就被千野優羽的話驚得整隻鳥猛地一個轉音,嘎了一聲差點抽過去。
它用不敢置信地眼神看向了千野優羽,怎麼都想不到,明明看起來這麼溫柔的優羽,居然能做出這麼令鳥髮指的事情,他居然告訴一隻鸚鵡的女朋友,這隻鸚鵡的屁股受傷了。
更可怕的是,優羽還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蘭蘭看它的屁股。
這實在是太銀亂了,提出這一切的千野優羽,究竟是人性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還是……
阿新凝重地開口:「優羽,你這傢夥,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吧?」
千野優羽:?????
他不明白為什麼阿新突然出口傷人,但還是彈了阿新一個腦瓜崩:「就你問題多!」
阿新委委屈屈地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腦門。
琴酒對於千野優羽和這隻鸚鵡的聊天並不感興趣,但是千野優羽讓他把懷裏的兔子遞出去,他卻是非常的不情願。
他為了測試一下,到底是因為店長,還是因為懷裏的兔子中和了他的黴運,所以抱著兔子來到了店鋪一樓,最靠近門口的地方,如果是昨晚剛剛變成這副模樣的時候,那麼現在應該已經出現什麼地板塌陷,燈具掉落的事件了。
如果是在千野優羽的身邊站了這麼久,那麼應該已經出現什麼兔毛過敏,拖鞋弔帶斷了或者是繃帶斷了的情況。
但是抱著這隻長毛的柔軟白兔子站在這裏這麼久,就跟平常他作為一個男人的任何時候一樣,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隻兔子身上的運道這麼強?
琴酒思索著,沉聲開口問道:「你這隻兔子,賣嗎?」
阿新剛剛還在含幽帶怨地看著千野優羽,此時聽到琴酒的話,頓時怒了,它震動翅膀,一個急速起飛又一個急速降落,落在了琴酒的肩膀上,堅硬的喙對準琴酒的耳朵就是一頓輸出。
「不賣不賣不賣,你這傢夥怎麼回事啊?怎麼敢說出買別人女朋友這種話啊?啊?!你還是人嗎?你做出這種事情來,不會覺得羞恥嗎?這是別人的女朋友!別人的!!!」
琴酒瞥了阿新一眼,顯然某Topkiller也被吼得有點煩,他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問道:「別人是誰?」
阿新愣了一下,又開始大吵大鬧起來:「我的意思是說這是我的女朋友,蘭蘭是我的女朋友,你這個該死的銀毛!我就知道你們銀毛沒有一個好東西,阿GIN那傢夥是,你也是!」
阿新突然發飆,本來千野優羽還有點愣神,直到阿新飛到琴酒的肩膀上一頓輸出,千野優羽突然有點擔心,他趕緊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小跑過去一把抓住阿新按進了自己的懷裏。
將阿新按回來的同時,他還一併按住了準備繼續動用牙籤武器的阿GIN,阿GIN趕緊將牙籤收了起來,於是千野優羽的手落下去時,隻摸到了一片滑溜溜的皮毛。
琴酒對於小動物的忍耐力比對人的要強得多,被一隻鸚鵡輸出了半天,他也並不生氣。他懶得在廢物的身上浪費時間,也懶得管這隻鸚鵡,千野優羽所有的寵物裡,他最關注的還是阿GIN,當然了現在變成了蘭蘭,其次是阿赤和阿零,再之後就沒有了,他甚至懶得記阿新的名字。
「還要嗎?」琴酒並沒有理會阿新的話,隻是看著千野優羽,認真地問道。
千野優羽有點懵,「啊?」了一聲。
琴酒將懷裏的蘭蘭稍微抬高,示意了一下:「你還需要它的幫助嗎?」
「呃……」千野優羽看了看懷裏掙紮著的活蹦亂跳的鸚鵡,有些遲疑,「應該,不需要了吧。」
阿新看起來這麼精神,根本不需要蘭蘭的治癒吧。
說完之後,他想起了黑澤先生剛剛的問題,趕緊又補充了一句:「蘭蘭不賣的,還有,它真的是阿新的女朋友。」
阿新的掙紮了弱了下來。
琴酒無所謂地嗯了一聲,又將蘭蘭抱回了懷裏,千野優羽趁機伸出手摸了一把蘭蘭,然後他想到了什麼,突然叫住了琴酒:「黑澤先生,你再過來一下。」
琴酒無所謂地靠近,千野優羽將阿新放開,掏出了神奇海螺,在蘭蘭的身上貼了一下,然後揮揮手示意琴酒可以走了。
琴酒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抱著蘭蘭下了樓,昨晚事發突然,他的身體是突然之間發生變化的,一發生變化他立刻就往千野優羽的地方趕,根本沒有跟伏特加他們說過自己的動向。
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夜了,他也需要想辦法聯絡一下伏特加,當然了,他變成了女人這件事,就算是伏特加,也沒必要告訴。
見黑澤先生已經下了樓,千野優羽趕緊將神奇海螺放到了自己耳邊,溫柔又輕快的少女音從海螺裡傳了出來。
「這個人需要我的幫助。」
哇,蘭蘭是什麼小天使啊,千野優羽頓時明白了蘭蘭窩在黑澤先生懷裏的原因,隻是因為黑澤先生現在黴運附體,蘭蘭想要為他祛除厄運而已。
阿新也聽到了神奇海螺裡的話,它有些彆扭地撇過頭,繼續嘀嘀咕咕:「這個笨蛋。」
千野優羽伸了個懶腰,準備下樓去跟金毛狗崽子們玩一玩,反正一樓的空間足夠大,也足夠狗崽子們活動身體了。
隻是他剛剛走下了樓梯,手機就響了起來。
「莫西莫西,這裏是千野優羽。」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哈哈,你好啊千野君,我是搜查一課的高木涉,請問,您認識高橋進先生對嗎?」
高橋進,不就是動物愛護協會的高橋先生嗎?
千野優羽嗯了一聲:「嗯,請問高橋先生出什麼事了?」
高木涉的聲音有些嚴肅:「他涉嫌謀殺【雷斯垂德寵物店】的老闆,不過他說你可以給他做不在場證明,所以,可以請你過來一趟嗎?哦對了,高橋先生還說,當時店裏有一個銀髮的外國美女,還有一個粉色頭髮的男人,如果可以的話,請讓他們也一併過來好嗎?」
千野優羽人都傻了,高橋先生從這裏離開,應該還不到兩小時吧,這就陷入謀殺案了?
米花町,我還是小看你了啊。
千野優羽看向了坐在不遠處,正側頭往這邊看過來的黑澤先生,不知道為什麼,表現得有些心虛:「黑澤先生,那個,你記得高橋先生嗎?」
黑澤先生歪著頭,很明顯陷入了思考,但他很快放棄了,冷冷地問道:「這是誰?」
千野優羽:「……就是剛剛給我送寵物的那個男人。」
黑澤先生這種記憶力,真的能當好一個犯罪分子嗎?千野優羽突然有些憂慮。
如果能用數值化來顯示一個人的能力的話,黑澤先生的腦力,不會是E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