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赤嗚嗚哭著一路橫衝直撞沖了出去,它也沒有去刻意分辨方向,反正往哪個方向跑都無所謂了,它隻想一隻鬆鼠躲起來哭哭。
啊,它是一隻壞鬆鼠了,把黑色的碳粉弄到了優羽的臉上,還把優羽的臉給抓流血了,優羽給它縫的小蝴蝶也弄髒了,優羽肯定不會再喜歡它了。
阿赤越想越難過,越哭越大聲,淚眼朦朧裡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它懶得去看那是誰,直接嗚嗚嗚唧唧唧地就從那個人身邊沖了出去,衝出了劇組所在地,衝上了大馬路隨便找了個方向就繼續沖。
沖矢昴提著一大袋子糖果,有些詫異地看著從他腳邊竄過去的黑色鬆鼠,那不是阿赤嗎?它怎麼哭得這麼大聲?難道是千野優羽欺負它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隻鬆鼠是按照它的樣子打扮的,沖矢昴感覺自己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了起來。
不過那鬆鼠跑得可真快啊,都快趕上他了,沖矢昴感嘆著,心情又莫名地好了一點,雖然這些寵物是千野優羽惡趣味養來內涵他們的,但是阿赤這麼厲害,證明在千野優羽心裏,他也是這麼厲害的人。
沖矢昴繼續往裏走,但是沒走兩步,前麵又風馳電掣一樣衝過來一道身影,這個身影就不像阿赤一樣小小一隻很可愛了,阿伏的肩高體重以及高速奔跑下所帶來的沉重壓迫感讓沖矢昴都忍不住往旁邊讓了讓。
兩百多斤的狗子撲過來,即使他是FBI王牌,被撞了可能都會斷幾根肋骨,還是不了吧。
阿伏從沖矢昴的旁邊咻的一下跑了過去,速度快得跟跑車似的,一點也不科學。不過沖矢昴作為FBI王牌狙擊手,擁有最強大的動態視力,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阿伏的腦袋中間還坐了一隻被風吹得全身毛毛都往後飛的銀色倉鼠。
銀色倉鼠用爪爪按著自己的帽子,以免黑色禮帽不小心飛出去,在這種高速下甚至還有閑心用另一隻爪爪擼了擼阿伏的耳朵毛。
從沖矢昴身邊經過時,他分明看到這隻倉鼠還轉頭看了他一眼,墨綠色的豆豆眼冷得像剛開出來的翡翠。
沖矢昴:……
無論看過阿GIN多少次,他都覺得離譜,每次都要思考一下千野優羽到底是什麼人,這隻叫做阿GIN的老鼠不單單是名字還有打扮和他的宿敵琴酒相似,甚至連看人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都神似。
一人一鼠隻是短暫地對視了一瞬,阿伏牌車車就已經轟隆隆地沖了出去,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沖矢昴收回視線,提著袋子繼續往裏走,隻是速度比剛才快了許多,剛剛衝出去的兩隻鼠鼠是最跟千野優羽形影不離的兩隻,他實在是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他匆匆趕到的時候,正好與千野優羽迎麵撞上。
沖矢昴的眼神頓時不對勁了,他好像有點想笑,但是又硬生生地憋住了,在身上左右摸了半天,發現自己今天出門好像沒有帶紙巾,隻好將自己的手機掏了出來,手機螢幕朝著千野優羽,讓熄滅的螢幕像鏡子一樣照出了千野優羽的臉。
沖矢昴的手機很高階,當然了這跟手機高不高階沒有關係,總之用來當鏡子照得挺清晰的。千野優羽在鏡麵中清楚地看見了自己那張掛著茫然表情的臉,和臉上一大片黑色的痕跡。
千野優羽愣了好一會兒,才用力「誒!」了一聲。
阿新本來蹲在千野優羽的肩膀上,見狀趕緊飛了起來,朝著沖矢昴的方向撲騰了兩下翅膀,見沖矢昴沒有反對的意思,它直接落在了沖矢昴的肩膀上。
它撲騰了兩下翅膀,用來掩飾心虛,小聲又快速地告狀:「是阿赤拿火柴弄的,不關我的事哦!」
千野優羽這才知道阿赤身上和帽子上的灰是怎麼弄上去的,想到剛才阿赤著急地在他臉上蹭來蹭去,反而蹭得自己一身灰撲撲的動作,他就有點想笑。
正準備再仔細好好看看臉上到底哪些地方蹭到了黑色的碳粉時,沖矢昴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來電人清清楚楚的顯示著柯南兩個字。
沖矢昴將手機收回去,接通了電話,他嗯了兩聲,然後按下了擴音,柯南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莫西莫西,千野哥哥。」
千野優羽「嗯」了一聲。
柯南:「千野哥哥,我和小蘭姐姐回到劇組來了,怎麼沒看到你們呀,亞蒙導演在找你。」
千野優羽:「亞蒙導演找我有什麼事?」
那邊傳來了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然後亞蒙導演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找你什麼事?你說我找你什麼事!阿毛要開拍啦,你不會忘記合同裡寫的你需要輔助阿毛拍攝電影了吧,快點過來!」
千野優羽這纔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項,動物電影裏都會有這麼一個或是好幾個馴獸專家在,負責用各種方法引誘動物們做出自己想要的表演。
千野優羽趕緊應了下來:「好的,不過我還要一小會兒時間才能趕過來,你可以試著讓阿毛自己表演一下,跟它說怎麼演就行了,它很聰明的。」
亞蒙導演:「……行,你快點!」
電話啪地被結束通話了,千野優羽趕緊往洗手間的方向衝過去,總之先把臉上的黑色痕跡洗掉再說。
所幸洗手間的位置距離這裏並不遠,千野優羽來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循著記憶裡的碳粉所在的位置開始洗臉。
但是洗了好幾遍,臉上應該也沒有洗乾淨,因為他看見自己用於清潔的那隻手都變得黑乎乎的了。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洗手檯這裏也沒有洗手液和肥皂,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要他頂著這麼一張臉直接去拍攝現場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雖然千野優羽沒有什麼偶像包袱,但是沒有偶像包袱和熱愛社死絕對是兩種精神狀態。
沖矢昴慢吞吞地跟在後麵,他敲了敲門,溫和地問道:「優羽,洗乾淨了嗎?」
千野優羽將門開啟,沖矢昴一看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然後又極力忍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本來隻是一塊深黑色的痕跡在臉上,但是在千野優羽的揉搓下,成功擴散到全臉,顏色是變淺了,不過也就是從一小塊深黑色變成了全臉斑駁的灰色而已,比剛纔看起來離譜多了。
千野優羽的表情有些鬱悶:「你別笑了,去幫我買塊肥皂回來。」
沖矢昴的忍笑成果很差,他一隻手捏成拳狀放在嘴巴前擋住了自己上揚的嘴角,用力咳了一聲,讓自己說話的時候不至於笑出聲。
「好的,你在這裏等噗……我一下,我哈哈……我馬上就來。」
千野優羽更加鬱悶了,他雖然看不見自己臉上到底是什麼樣子,這洗手間連塊鏡子都沒有,但是他能大概想像到,應該就跟他的手一樣慘不忍睹吧。
沖矢昴忍著笑,手裏提著的一袋糖果都忘了拿給千野優羽,胡亂點了幾下頭,轉身準備去買肥皂。
「吱吱吱!」
沖矢昴剛走動沒有兩步,一道黑色的身影旋風般沖了回來,迅速停在了洗手間門口,阿伏嘴裏叼著一個購物袋。
千野優羽接過了購物袋,也不知道它們兩隻小動物是怎麼買到的東西,他翻看了一下袋子,從裏麵拿出了一支洗麵奶。
千野優羽:!!!
他看著阿GIN和阿伏的眼神頓時感動得不行,接收到千野優羽感動的眼神,阿GIN挺了挺小胸脯,阿伏的頭也昂得高了一些。
雖然千野優羽現在很想狠狠地揉揉阿伏的頭,再把腦袋埋進阿GIN的小肚肚裏吸一吸,但是他現在臉上的狀態不適合搞這種事,他將購物袋掛在門把手上,拿著洗麵奶去洗臉。
細細揉搓了好半天,千野優羽將水沖乾,剛剛沖乾淨泡沫,手上就被遞了一條一次性毛巾,他下意識想道謝。
沖矢昴:「別謝我,是你的倉鼠給你帶來的。」
他還是說不出口阿GIN這個名字。
擦乾淨眼睛周圍的水,千野優羽轉過頭,剛想問問洗乾淨了沒,就看到沖矢昴手上舉著一麵小鏡子對著他。
鏡子很小巧,是摺疊式的,上麵印著粉色的蝴蝶結,是時下裡JK中最流行的那種款式。
「謝謝。」千野優羽道謝,認真地就著鏡子檢查起自己的臉,確認臉上洗乾淨了之後他才鬆了口氣,不過臉頰上好像還有一道細細的痕跡?
千野優羽搓了搓那道痕跡,一陣刺痛的感覺傳來,他忍不住嘶了一聲,那道痕跡漸漸變紅,有細細的血滴滲出來,他這才發現原來是一道細小的傷口。
這是什麼時候弄上去的?千野優羽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這麼小一道傷口根本不需要在意。
他用洗臉巾將傷口滲出的血滴擦掉,臉上又露出了笑臉,剛準備說點什麼,就感覺臉頰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碰了一下。
沖矢昴還舉著鏡子沒有放下,千野優羽從鏡麵的反射中清楚的看見,阿GIN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小爪爪裡拿著一塊撕開的創可貼,正在小心翼翼地比劃著。
阿GIN的個子小小的,創可貼比它的爪爪大多了,它舉著有些費勁,隻能兩隻爪爪一起舉著,纔不至於讓創可貼還沒有貼上該去的地方就纏成一團。
千野優羽幾乎屏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讓阿GIN的努力白費。
阿GIN比劃了好半天,終於對準了傷口,將創可貼輕輕貼了上去,再用小爪爪按了按,讓膠帶貼得更牢固了一些。
貼好後,阿GIN從身上掏出了那根罪魁禍首——用過的火柴。
它用小爪爪在火柴碳化的地方摩擦了幾下,然後小心地把爪爪按在了千野優羽臉頰的創可貼上,這樣平淡無奇的創可貼表麵就印上了一個黑乎乎的可愛爪子印。
印完之後,阿GIN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它將火柴棍扔掉,轉身從千野優羽的身上跳了下去。剛剛落到洗手檯上,就被千野優羽給逮住了。
千野優羽捧著阿GIN,眼睛彎彎的,然後狠狠地用自己高挺的鼻子將阿GIN給拱翻在手心裏,將腦袋埋進阿GIN的小肚皮就是一通吸。
阿GIN也不敢太用力反抗,畢竟千野優羽實在是太脆弱了,它隻能努力把自己碰過碳粉的那隻爪爪給高高舉起來,艱難地不要讓千野優羽碰到,嘴裏無力地吱吱叫了兩聲就當是反對了。
當然了,這點反對一點效果都沒有,阿GIN臭著一張臉撇過頭去,正好對上了沖矢昴和阿伏的視線。
它狠狠地衝著一人一狗吱吱叫了兩聲。
阿伏默默地轉過了頭去,而沖矢昴噗嗤一下笑出了聲。